《职迷不悟》曲意

36、第十五章 尽职失职两茫茫（上）

　　郑顺顺回到上海，把此番应聘细节告诉刘五妹和阮若水。刘五妹和阮若水很高兴，暗地里担心郑顺顺能否胜任，可是都没有说出来。刘五妹、郑顺顺和阮若水协商决定：郑顺顺先去厦门市春馨医药有限公司上班，等到感觉适应这份工作，再通知阮若水辞职，接刘五妹和阮若水去厦门。
　　次日，郑顺顺向真才网提出辞职，辞职理由为不适合当招聘信息及简历管理员。甄水义看过郑顺顺辞职书，感觉辞职理由很牵强，便追问真正辞职理由。郑顺顺几乎没有任何顾虑，便告诉甄水义事实真相，请求甄水义批准离职。甄水义极力挽留郑顺顺，还说只要郑顺顺留下来，肯定有加薪晋升机会。郑顺顺去意已决，当即表示不愿留在真才网工作。甄水义无奈摇头，忍痛批准郑顺顺离职，嘱咐郑顺顺随时可以回到真才网工作。郑顺顺满怀感激离开真才网，噙泪告别甄水义。
　　几天后下午，郑顺顺来到福建省厦门市春馨医药有限公司报到。吴梁为聘请到清华大学生，感到兴奋和骄傲，当即通知公司各部门主管开会。各部门主管随后聚集会议室，叽叽喳喳谈论公司事务。吴梁带着郑顺顺走进会场，不等坐下来，便拉着郑顺顺左手，滔滔不绝向各部门主管介绍起来，说尽人间美言，用光汉语好词。各部门主管越听越感兴趣，都感叹难得认识一名清华大学生。吴梁接着宣布聘请郑顺顺为总经理，授权郑顺顺处理公司日常事务，要求各部门主管全力配合郑顺顺展开工作。各部门主管看出吴梁兴奋当头，都没有吭声，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会后，吴梁安排郑顺顺在附近安华小区九幢五零六室住下。安华小区九幢五零六室为二房一厅居室，三年前由吴梁租下来，给两名医药代表住宿。两名医药代表不久前自购房子，搬到新家去住。吴梁所租这套房子空置一段时间，如今派上用场，给郑顺顺住宿。郑顺顺刚刚听过美言万句，接着住进宽敞房子，想起总经理职务和十五万元年薪，感觉比秋高气爽更加惬意。
　　随后一段时间，吴梁天天处于兴奋激动之中，碰到各部门主管，少不了称赞郑顺顺几句，要求各部门主管配合郑顺顺工作，下班回到家里，还对妻儿老小谈起郑顺顺，以郑顺顺为榜样教育孩子努力读书，碰上新老朋友，也要提起郑顺顺，以此炫耀春馨公司实力，难免喜形于色……三句不离小郑，每天必提清华。郑顺顺——小郑一时风起云涌，居然在杏林中亚城工业区掀起轩然大波。郑顺顺上班都在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感觉得心应手，没有半点反常。吴梁看到郑顺顺表现不错，便渐渐放权，扩大郑顺顺手中权力，自然不断增加工作量。
　　二零零一年十月八日，郑顺顺进入春馨医药有限公司一个半月左右，手中权力即将膨胀到极点。营销部经理祝智一大早来到公司，急急忙忙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仿佛有点不知所措。郑顺顺感觉惊讶，断定祝智来此没有好事，不由自主打量祝智几眼。
　　祝智二十七八岁，人高身壮，头圆发短，浓眉如黛，大眼若杏，脸色发红放光，神气显威逼人，鼻大红似酒糟，嘴小甜若蜂蜜，薄唇宛如两片纸，白齿恰似点点玉，和言细语多婉转，轻动淡笑最热情；身着衬衫如飘黄旗，下配牛仔似泼蓝靛，脚穿黑鞋寒光森森，手握票据轻飘荡荡。
　　祝智似乎尚未考虑成熟，不时偷窥郑顺顺脸色，几度欲言又止。郑顺顺镇定自若，迎着祝智目光淡笑，以此示意祝智说话。祝智伸头缩颈，掩饰浑身不自在，轻步走到郑顺顺身边，递上手中一大叠票据，小心翼翼的说：“总经理，这些是我们医药代表九月份支出的临床费，请您过目一下，再一一签上大名吧！”
　　“临床费？”郑顺顺不解，伸手接过票据翻阅。
　　“嗯，之前都是董事长亲自签名，董事长刚才说：从这个月开始要您签名才能报销。”
　　“何为临床费呢？”
　　“医生提成或者回扣费用。”
　　“难怪都是付给医生。”
　　“嗯，请您签名吧！”
　　“回扣和提成都是临床费吗？”
　　“回扣也好，提成也好，临床费也好，反正都是支付卖药工钱，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这个……并非支付给医生啊！”郑顺顺指着一张医药代表自写的条子说，并且把疑问目光转向祝智。
　　“这里好多费用不是支付给医生，有的是医院院长，有的是医院药委会人员，有的是……反正都是医药代表公事开销。”
　　“医药代表自写一张便条，再让你签上姓名，这样就可以报销吗？”郑顺顺很惊讶，目光紧盯条子上“祝智”两字。
　　“不是，还要您签上大名才行啊！”祝智回答，善于奉承德性暴露无遗。
　　“我不能签。”
　　“为什么？”
　　“随便写一张条子报销绝对不行，这是其一。”
　　“的确不够规范，可是要规范很困难，其二呢？”
　　“临床费实为行贿赃款，我们不能助纣为虐吧？”
　　“你……”祝智欲言又止，暗自阵阵愤怒，却忍气吞声，心里在想：清华大学毕业了不起，自以为是，目中无人……我看他不过给脸不要脸吧！
　　“我怎么样？”
　　“这样不是助纣为虐，而是公司公关事务！”
　　“怎么是公关事务呢？”
　　“我们不管那些，最重要在于销售药品必须花钱，这样才是硬道理！”
　　“我明白硬道理，可是不能这样花公司的钱！”
　　“那你不签吗？”
　　“不签。”郑顺顺十分坚决，随手把票据递还祝智。
　　祝智瞪大火焰般双眼，看着手中票据傻傻发呆，仿佛要把票据全部烧毁。郑顺顺泰然自若，没有正视祝智。祝智强忍心中怒火，接连苦笑几声，转身便走。郑顺顺感觉情况不妙，但没有半点畏惧，坐着一动不动。祝智走到门口，稍微转头斜视郑顺顺一眼，加快脚步离去。
　　祝智回到办公室，随手放下票据，倒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喝起来，暗自苦思对策，到底如何才能让郑顺顺签名呢？郑顺顺明知医药行业歪风邪气盛行，偏要约束医药代表走旁门左道，看样子决心很大。祝智真切感受到这点，左思右想好久，都没有得到良策，只好起身出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吴梁看到祝智垂头丧气进来，感觉又好奇又惊讶，若有所思打量祝智，注意其一举一动。祝智长吁短叹几声，接着告诉吴梁找郑顺顺签名遭到拒绝之事，直指郑顺顺恣意妄为，没有半点办事能力。吴梁听到如此言语，根本接受不了，毕竟郑顺顺是清华大学生。祝智不得不反复诉苦，请求解决临床费报销问题，带着要挟提醒吴梁往后可能出现产品滞销。吴梁迫于祝智压力，当即决定往后医药代表需要报销票据全部亲自签名，无需通过郑顺顺顺。祝智总算罢休，立刻回办公室取来票据，交到吴梁手中。吴梁当场查阅，再一一签上姓名，交还给祝智。祝智收好票据便走，断定吴梁喜欢清华大学生，临出门前留下几声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