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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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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能开口说话了再来找我。”
小馒潇洒的转身离开,一步一步稳稳的往前走。
只是转身后的一刹那,嘴角的笑意像是刻在了她的脸上,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收不回。她不知道为什么颜路和白凤会同时被赵高抓住,更不知道儒家和流沙的其他人怎么样了,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张良和伏念他们也还都活着吗?小圣贤庄到底还在不在?
“大人?”黑暗中悠悠的声音响起。
“让她离开。”
赵高望着她瘦小的背影毫不犹豫的消失在地牢的尽头,目光变的有些犹疑,为什么她的身份和立场突然变的扑所迷离,为什么她会知道嬴政会死在沙丘宫?他们的计划非常严密,除了自己和胡亥之外没人知晓,就连李斯都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下手。
他需要好好理理她刚才所给的信息,太多,太重要。
小馒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才发现有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身后并没有跟着任何人,她也不敢断定自己刚才所有的计谋是否真的有效,但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去打赌,如果自己在地牢里妥协,放声大哭和激动的大喊大叫,只能加速所有的人死亡。
如果赵高真的是那种对自己欲望无法控制的人,那么他会照做。
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她根本就不记得来时的路,只是机械般的穿过一个又一个类似的花园。
她害怕,很害怕。赵高的剑就在颜路胸前一寸的位置停下,如果他不相信自己,如果他没有动摇,自己是不是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入颜路的胸口?
如果今天不是赵高带着自己去地牢,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白凤被困,那他会怎么样?就那样受尽折磨死去吗?
视线越来越朦胧,光线在她看来已经出现了七彩的颜色。
一个黑影快速的飞过,落在她面前。
“胡小馒!”
胡亥一见到清桑就扔下所有的事出来找她,穿梭在天空中,终于发现了她的身影。
小馒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他,所有的感官都很模糊,根本就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听到的又是什么声音。
“胡小馒!”胡亥看到了她紧抓在胸前的手,衣衫破乱不堪,神智不清。
愤怒的想直接杀了赵高!
“小馒姑娘……”清桑也赶到,一看见她的样子,都傻眼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似乎发生了很坏的事情。
不是赵太傅将她带走的吗?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狼狈?
胡亥就看着她眼眶里慢慢充满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掉落。
本能的伸手去接,泪水冰冷。
“清桑,把赵高去给我找出来!”
胡亥愤怒了,伤害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哪怕是在阳光下,小馒也还是忍不住发抖。她很努力的想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但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在地牢里,她花光了近期所存的所有勇气和力量。
“是!”清桑领命,带着身后的侍卫消失在花园里。
小馒将头轻轻的抵在他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抓着他。
“胡亥哥哥,你怎么才来……”
无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胡亥浑身一颤。
一句怎么才来,将他逼得无处遁形。说好的保护,却让她一个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明知道赵高会对她不利,却还是将她一个人留在寝宫。
究竟是自己保护不周,还是不想保护?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让她面临危险?
小馒缓缓的倒下,既然身边出现了可以依赖的人,也就没有了独自支撑下去的力量。
胡亥一把将她抱住。
胡亥将她送回寝宫,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额头上的汗和不安的情绪代表着就算是睡着也经历着可怕的梦境。
胡亥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在让她休息和醒来之间挣扎。
小馒猛的睁开双眼,双手紧握成拳。
“小馒,你醒了?”胡亥见她醒来,莫名的憋着一口气。
“嗯……”小馒很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额头上的汗有些痒,本能的用衣袖去擦却被胡亥阻止。
胡亥用自己的手背将她额头上的汗水拭去。
“陛下,赵太傅已经到了书房。”清桑前来禀报。
“好,你照顾好小馒,我去去就回。”
胡亥起身准备离开。
小馒轻轻的拉住他的手,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小心……”
小心?
胡亥骇然,让自己小心赵高?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种话。她对赵高的防备心自己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连带着自己都要一再嘱咐?
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小馒松开手,缓缓的闭上眼睛。怎么突然就觉得没有一丝力气去支撑自己,只想就这么躺在床上。不想面对所有。
她有能力救出白凤和颜路吗?真的可以凭那些小计谋说服赵高那只老狐狸吗?她不知道,所以很害怕,很惶恐,深怕自己的无知害死白凤和颜路。
胡亥的背影消失在寝宫里。
清桑默默地陪在她床边。
“呜……”小馒忍不住哭了出来,心里的无助和恐惧让她除了哭以外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释放。
“小馒姑娘……”清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陛下走了她才哭,是为了不让陛下担心吗?
小馒充耳不闻,只是默默的哭着。她想子房在自己身边,至少可以有人商量怎么救他们。
无助到窒息。
书房内,胡亥坐在龙椅上看着赵高。
“陛下,老臣并非刻意为难大司命,只是她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不得不防。”赵高淡定自若,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得不防?赵太傅,当初我离开沙丘宫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不要伤害她,如果连你都无法查清她有别的身份,那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别的身份,更没有别的秘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她?”胡亥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内心的愤怒,赵高是自己的老师又是帮助自己登上帝位的重要人之一,于情于理该抱着一丝尊敬,但如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小馒,自己不一定能忍到底。
“陛下,大司命远比你想的要复杂,老臣真是在帮陛下排忧解难,老臣早就说过,这个女子留不得,既然陛下不忍心下手,老臣愿意当这个千古罪人……”
“小馒到底哪里留不得?寡人留了那们多老臣在朝堂之上,凭什么就留不得一个对我完全没有伤害和意图的女孩子?”胡亥对这种形容嗤之以鼻。
“陛下,大司命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简单。”赵高坚持自己,她留在陛下身边对自己始终不利,早晚得除。
“那你倒是说说,小馒哪里不简单?要比复杂,她能比的过你?”胡亥冷笑,这么针对一个姑娘家,他太傅的颜面何存?
“这个……”赵高语塞,他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给他。自己的目的不能暴露。
“寡人身边不能少了小馒,太傅只需知道这点就好。”
“陛下受她蒙蔽太深……”
“放肆!”
胡亥疾言厉色,拍案而起,第一次冲他怒吼。
一旁的奴才全都跪在地上,鲜少看到陛下冲太傅发火,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蒙蔽?真是可笑。
“寡人何曾受过小馒的蒙蔽?”
赵高神色一凌,陛下愤怒了?
“寡人敬你是我老师,所以才会一直抱着尊重的心待你。以后你要是害拿这些乱七八糟的名义来束缚我,再自作主张做伤害小馒的事,寡人不会置之不理,这是最后一次容你在寡人面前对小馒放肆!小馒是好是坏寡人自己会分辨,由不得你随意评判她的好坏。”
胡亥第一次急于证明自己的立场,要是有人敢伤小馒,自己定不会饶他。
赵高没有说话,这是自己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警告。
“陛下到底看上她什么,为什么对她如此偏爱?”赵高也觉得奇怪,如果仅仅只是长相,倾国倾城的人又何止她一个,后宫佳丽三千,总能找到比她更美更体贴。
“赵太傅的责任是好好辅助寡人治理天下,其他事情不需要操心。”胡亥双手撑在桌子上,这个问题,自己也未曾考虑的很细致。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纳为妃子?”
这个问题,曾经也问过先皇。
纳为妃子?
胡亥一愣,他从没想过要这么做。
不愧是父子,连表情都如出一辙。震惊中带着茫然。
“既然陛下那么喜欢小馒姑娘,为什么不加封,虽然做不了皇后,但至少可以做个妃子,多简单的事。”
胡亥沉默之后缓缓的摇摇头。
这让赵高也很疑惑。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寡人只当小馒是妹妹,赵太傅想多了。”
沉思良久,胡亥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妹妹?
只当她是妹妹?
赵高对这个回答简直无法相信。他可从未对其他兄弟姐妹有过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