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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策马急催,终到了长江渡口。
      ??由于风雪的阻拦,萧泠月以畏寒为由强行逗留两日于朱泫楼。天才放晴,莫砚白便急催着上路,一连狂奔数日,终是快到了。
      ??莫砚白拉住马缰,回望着泠月。
      ??她仍是裹在厚厚的皮裘之中,遮于帽下的脸有些苍白,唇却显出青中带紫。明明怀里还抱着暖炉,可身子仍在不住地瑟瑟微颤着。
      ??他脱下自己的斗篷,覆在她的身上。
      ??此刻,她的眼里有着细细的笑意。
      ??他连忙别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今日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日一早准备渡江。”
      ??“就住那。”她手指指向不远处的那家看起来颇为简陋的小小的客栈,顿了一下,重补充一句,“没想到,事隔多年,这家店还在。”
      ??砚白默然地跟在她的身后。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走至客栈门口,泠月冷不防开口问了这样一句。
      ??“是为了在死之前证明自己曾经在这世上活过。”砚白很自然地接口答道。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这样的话,又一次在这家小客栈里被提及。
      ??记得,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就是在这里,偶然的那次相遇他们所谈起的。仍是泠月问,他答。
      ??那时的泠月不知为何而迷茫,但问出这样的话,定是在迷茫的。正如此时,泠月在迷茫着,却仍不知为何。
      ??“自己?”泠月无由地一笑,“我,明白了。”
      ??“泠月……”他望着已踏入客栈的泠月的背影,反到疑惑起来。他不知泠月明白的是什么,却莫名地心生了一分忧虑。
      ??上次,泠月也是如此回答的。
      ??结果却是,在翌日的清晨,入住于客栈的那数十名天门弟子被灭了口。
      ??一夜之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杀死了。
      ??这事,他是在第二日清晨醒来后才知道的。
      ??那夜,他睡得莫名地沉,估计是被泠月下了药的。
      ??那个早晨,泠月就那样坐在一堆的尸骸之中,明明四周都已血流成河,可她还能那样从容地自饮自酌,一旁的“残云”连血迹都不曾擦拭去。
      ??可就是那样骇人的充满血腥的场景,场中的泠月还是让他莫名地联想到那怒放于寒雪之中的白梅——不张扬,不突兀,没有任何的戾气只是一味地平和。
      ??就是那一刻,原本该是震怒的心情变得莫名——莫名地焦躁,却也异常地平静。
      ??他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地站在原处,看着那处于尸体与血泊中的泠月,莫名地被吸引着。
      ??明明,明明是那样地讨厌着杀戮。因为在这样的乱世里,处处都充满着杀戮与争夺,看得太多太多了,所以,再也看不下去了,再也按捺不住那颗要伸张正义的心。
      ??所以,立志要练最高的武,闯最广的天,然后娶个好妻子,与他一道,同心同力。
      ??然,偏偏是这个洗不尽一身血腥的女子,吸引着他。
      ??所以,见她一次,便躲她一次。
      ??可是,天意难测,无论如何躲避,都还是会再见面。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会挣扎,还会……情不自禁。
      ??她,或许不明白那么多次的别离,其实不过是他的刻意为之。
      ??不能再被吸引,不想再被吸引。会泥足深陷,会万劫不复——那是,不可原谅的事。
      ??所以,他逼自己遗忘。
      ??他向来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想有意外,也不愿有。
      ??如果萧泠月是今生唯一的那场意外,那么,他将亲手毁去。
      ??所以,他向杨苏莹提亲,甚至听杨庄知的话向泠月下战书,都不过是希望可以和泠月做个诀别罢了。
      ??“两碗清汤面。”泠月细细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望着桌上摆着的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不禁微微一怔,有些无意识地用筷子挑了挑碗中的面,却不知该如何送入口中。
      ??“不合胃口?”泠月的声音透过氤氲的热气传过来,仍是那样细细的,“我记得,你很喜欢吃面的。难道是如今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样粗糙的食物,已入不了口?”
      ??“不是。”他迅速答了一句。然后埋下头,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面已有多时不曾吃了,但吃起来,味道仍是好的。
      ??认识泠月的第六天,他们曾一同在大雪山山脚的一处面摊上,共食了一碗面。
      ??那时劫后余生,饥寒交迫的两人只买得起那样一碗清汤面。即使如此,那却是他所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泠月帮他猎到十张狐皮,变卖了作为前往金凌的路费。那时,已身负重伤的她为此而伤势加剧。
      ??也是在这家客栈——就是那个充满血腥的清早——泠月同他一起吃的,也是这样的清汤面。
      ??那个在饮酒时异常从容的女子,在吃面时,却是泪流满面。
      ??那时,他就想泠月杀人总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
      ??他一直都坚信着,没有谁是喜欢那样满手的血腥,终归是因形势所逼。
      ??所以,他原谅了她。
      ??还有,他每年的生辰,泠月无论身处何处,都会赶到他身边,为他煮一碗面。
      ??那些寻常女子会做的家务泠月几乎都不会做,惟独这面做得极好。明明最开始的那一次煮得那么糟糕,可后来就不同了。
      ??花这样的心思,是否仅仅因他无意中提起过,生辰时最想要的是能吃得上一碗生辰面?这是他家乡的习俗,据说这样会变得幸福。
      ??那么,他喜欢吃面,其实,很大部分是因为——是因为——喜欢着——泠月啊!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不能任性妄为的……
      ??他总是记得的,因为自己的任性,害死过一个人——害过弟弟葵永沉海底,连尸首都没能寻回。因他贪玩,偷偷将家里的船驶进深海海域中;因在遇上海贼时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萤火之力除了救己还能救人,殊不知还有自不量力一说。
      ??葵是替他死的!
      ??在被海贼追逐的过程中,葵被破空而来的乱箭攒射落水而死的。
      ??而他,被人强行拉着。只听到那“扑通”一声,只看到那浮在海面的血迹,和渐渐下沉的葵,什么也做不到。
      ??很快地,连海面的血迹也消失了。
      ??葵就是那样消失的——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除了,逃跑,呼喊,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那时的他,首次意识到自己竟是如此弱小。
      ??所以,渴望着力量。
      ??在母亲的哭骂声中,他暗暗发誓:要练最高的武功。所以,吃再多的苦,也无所谓。
      ??毕竟,在这个世上,力量意味着一切。
      ??泠月微偏着头,恰好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阴霾看在眼中。
      ??“砚白,我想杀了杨庄知。”泠月细细道。
      ??他闻言,愕然地抬头,却只见泠月低着头正在吃面,认真的神态令人无法将方才那样血淋淋的话与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到一处去。
      ??久久地,他吸回一口气,问道:“为何要告诉我?”
      ??“我想要你告诉他,我想杀他。”她细细道,依旧是低着头。
      ??“我会阻止你的。”他低声道,“你告诉我,是想要我阻止你,对么?”
      ??她猛然抬起眼,直直瞪着他,迅速答道:“不是!你根本阻止不了我。我只是,想要你提前告诉他——萧泠月不日将取下他的首级。只是这样。”
      ??“泠月,在阁主有准备的情况下,你是杀不了他的。别白白去送死。”他劝道。
      ??“我说出的话,向来是算数的。”泠月答,搁下了手上的筷子。
      ??“不杀人,不可以么?”他突然觉得很生气,低吼一句。
      ??泠月将他的失态看在眼里,以一种轻缓得近似平和的声音回答:“不可以。”
      ??“你收手,然后我们在一起。远离这里,远离所有的纷争。”他紧紧握起泠月的手,狠狠地吼道。
      ??“你不会。”泠月细细着说,细细地笑,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慢慢抽回,“我,也不会。”
      ??“泠月……”他那样痛苦地看着她。
      ??看得她忍不住伸出手欲抚平他紧锁的眉:“砚白,你该多笑笑的,别总是蹙着眉。”
      ??随即她发出一声轻叹,复言:“也别老是如此冲动。有些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做不到的话,就不要说出口,就不要胡乱给人承诺。那样,不好。”
      ??“你我都做不到么?”他轻呵出一口气,感觉连话底都是苦涩的。
      ??“对。我知道的,做不到。”她细细道。
      ??这个江湖谈不上好与不好,但总有令人割舍不了的东西。
      ??良久,他叹道:“那么,我还是会阻止你的。单凭我是问鼎阁的人这一点,也是非阻止你杀阁主不可。”
      ??“那你就试试看吧。”她望了一眼搁在一旁的“残云”,细细一笑。
      ??不管如何,“残云”都不会输的——这柄由萧家人的血练就的剑,是不能输的。
      ??“近来,真够不平静的。”隔壁桌传来一声长叹。
      ??“你也知道了?”另一人接道,“这次,问鼎阁的阁主是得罪了谁,惹得那么多人要他的脑袋?妖公子和魅门都在其列。”
      ??“听说,是有人出了钱买他的脑袋。但不知怎的,消息竟被传了出来。至于具体是何人所为,就不得而知了。”又一人道。
      ??一人微微带着醉意插话道:“魅门向来是认钱不认人的,谁出得起数,就是自己的老子说不定也不会留情。尤其是近几年,愈发猖狂起来,连深宫里的人都被灭了好几个。指不定哪日,连皇帝老儿也……”
      ??话出口,才惊觉酒后失言,连忙打住话头。
      ??“这多是那萧泠月所为了。前不久才在杨府大闹了一场,把‘碧云丛’投到杨府的水源里,搅得人心惶惶。现下,只怕又要动手杀人了。”
      ??“妖公子也不输她多少。先扰了琴家的婚宴不说,还在同一个夜晚跑到杨府里顺带了几条人命,瞎凑热闹。”
      ??“你们说,人命在这些人眼里算什么?当真比草芥还不如?妖公子出手是因他在逼杨庄知使出那招‘铁马冰河’,欲一试高下。那么,萧泠月呢?”有人问道。
      ??“是那个萧家的后辈么?”有人揣测道。
      ??“对,就是那个萧家。没想到,那个素以‘忠义仁信’而名扬天下的萧家,竟落魄到如此田地了。”
      ??“萧家早在八年前,就败了。树大招风!”
      ??“那叫自作自受,出了萧家二郎那样的败家子,想不败落都难。”
      ??“那么大的家底,真的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全都赔上了?”有人不信道。
      ??“是怎样的女人?”有人不禁好奇问。
      ??“美丽又有毒的女人。”那人话一落,只觉耳边有道寒气掠过,随即是一道血光,这才觉得耳朵极痛,不禁伸手一摸,竟是倒吸了口冷气,耳朵竟就那样没了,剩下的是满手的血迹。正欲开口责问,却觉喉头处仿若被一条蛇无声缠住一般,虽惊慌,却出不了声。
      ??“泠月。”一人压低声音喝住。
      ??那在喉头的寒气,骤然撇去。待抬头看时,人早已没人踪迹,后背已是冷汗淋漓。
      ??“泠月,你又想……”
      ??“我想杀了他们。”泠月未等砚白说完,已先道。
      ??他暗自一惊,认识了八年,第一次听到泠月细细的声音下竟还会含着太多别的东西——那么那么的多,多得令人无法辨清那是什么——就好似那一直冰封的河面,突然之间破裂了,然后,所有隐藏的杂质都一下涌了出来。
      ??“那后来为何又没有动手?”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泠月是因他的出口阻拦而不去杀那些人,那不是他所认识的泠月。
      ??“因为,那是事实。”泠月细细道,细细的悲哀细细地涌出,“确实有那样的一个女子存在,她的名字叫苏欣。”
      ??“苏欣?”他惊异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
      ??“是不是觉得特别耳熟?”泠月细细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跟阁主夫人的名字相同。”他小心着说。
      ??“相同?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泠月细细地道,仍是辨不出感情的语调,“二叔是被她毁了的,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所以,凡是害了二叔的人,我都会杀的。”
      ??“你不能,不能为了一个死人……”
      ??“我不能?我能的!我做不到你的宽容。我不能的是,像你那样——在逮住偷走你所有盘缠的小贼后非但不责备她,反倒将钱送一些给她。换作是我,即使不杀,也会留她一条胳膊一条腿,让她永无机会再偷。”泠月细细道,“为什么不能为一个死去的人而去杀人?我是个人,我会爱恨。我知道这个世上,二叔待我最好,而害过他的人还在这世上活得很好。我不甘心!我杀人,就是因我觉得不甘心。所以,就算是杀光所有的人,只要有那么一点点能让那个女人觉得难过,我也是欣喜的。”
      ??“所以,连问鼎阁阁主,苏莹,苏颜也……”
      ??“一并杀了。”她轻吐出话语,“我想知道,她会铁石心肠到何种程度?砚白,方才在客栈的那些人,他们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似乎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杀杨庄知的事了,那就不必麻烦你去给杨庄知通风报信了。”
      ??“你让我告知你要刺杀阁主的事,其实,是想让夫人知道,阁主是因她而死的?”
      ??“对。”
      ??“泠月,你可知道,你好残忍?”砚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从中透露出一种失望。
      ??“残忍?如若你是这样认为的话,那就是吧。”她细细道。
      ??“如此说来,你打一开始,就没有要救杨苏莹的意思?那为何还要骗我?”他压着怒意,责问道。
      ??竟是被泠月骗了一路而不自知。
      ??“我不能死。”泠月藏于厚厚皮裘下的脸无法看得分明,只是,话说得太过认真了,即使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回答,也能体会得到这话她说得很真实。
      ??“在所有人都得到报应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泠月细细道,“谁也不能阻止我,砚白,你也不能,否则……”
      ??泠月猛然一抬头,目光清冽,分明暗含着杀机。
      ??“你知道。我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他迎上她的目光,神色黯然道。
      ??“那你也应知道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泠月轻叹着柔声道,“你偏偏要和我作对。”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萧泠月。”他愤然道,“总是自私地以自己为中心,别的人怎么样,你统统不管。”
      ??“人要活得自私一些才好。是你教我的,人活着是想要证明自己生存的价值。自己,自己,总是该多为自己考虑一些的,别傻傻的只知道为他人着想。砚白,那样会很吃亏的。”她柔声着细细道,边说边依靠在他胸前,神态温顺柔媚。
      ??“我……并不是……不是你所理解的那样……你……”他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那不重要,我只是在这十日向从前的你我道别。莫砚白,再见面时,便是你我对决之时。”
      ??她话方落,他只觉后背一刺,如被虫儿叮了一下,便慢慢失去了知觉。
      ??她及时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神色复杂难懂。
      ??“你打算这样拖到何时?”有人突然开口问。
      ??“人的身子,是最暖和的。在出发前,我还想再利用利用他一下。”泠月细声道。
      ??“随你便,但绝不可误事。”淡漠的声音。
      ??“放心,误不得事的。我只是,只是,有些舍不得。”泠月细细叹道。
      ??她微微一愕,看向了泠月。
      ??“我喜欢着这个人,八年了。现在,还是喜欢着的。”泠月的目光越过砚白的肩,看着远方,轻声道。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就算如今你我是同伴,但难保不会有反目成仇的一日。告诉别人自己的弱点,很愚蠢。”她看着别处,对于泠月告诉她这些话感到费解。
      ??她们并不熟。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泠月细细一笑,目光变得纯粹而清澈,“只是想有个人知道,我萧泠月喜欢着一个人八年,并且会一直喜欢下去,直到再也无法喜欢的那一日。”
      ??她微微一怔,是为萧泠月细细话语下的那份坚持,还是因她无法懂得的感情?
      ??但不管怎样,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作为任务中那柄剑的剑鞘而存在的,保护剑才是她所要做的。那么,莫砚白就留不得了。
      ??她杀意才起,泠月已道:“你别轻举妄动。我怎会让别人杀他?当然,死人是杀不了莫砚白的。”
      ??她听着泠月细细的话,暗中聚集着内力的掌心竟微微沁出细汗,但并无撤力的意思。
      ??泠月微侧着头,眼瞳内映着那半空的明月,低声道:“要杀,也得由我亲自动手。”
      ??她此时才注意到,莫砚白的脸色竟微微泛着碧绿色,不禁失声道:“碧云丛?”
      ??“何止?”泠月细细一笑,“他身上,还有我新成的‘飘雪’神功的寒毒。”
      ??她盯住泠月,泠月将砚白平放在地面,摘下帽,分明一头的青丝。
      ??“为染这头乌发,我费了不少的功夫。毕竟,我与他初识时,还不是这样的发白如雪,而是满头的青丝。”泠月的声音是柔的,看向莫砚白的目光也是柔的,但柔和中却搀杂着半分的嘲讽,“人生若只如初识……只如初识?又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中,她已松开了紧攥着的手。
      ??她信了此刻的萧泠月,虽然泠月不是那种可以让人完全信任的人,虽然她并不是那种会轻信别人的人。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掷向泠月。
      ??泠月伸手一接,展开来看,眼中泛起细细的笑意:“问鼎阁发出的请柬?你怎么弄到手的?”
      ??“司徒皓。”她答。
      ??“从他手中得来的东西,只怕失去的更多。”泠月细细道,眼里的笑意更浓一分。
      ??“不见得。不过,各取所需,他要我们的古玩玉器,我们要他手中可以进入问鼎阁的通行证。彼此都得到各自要的东西了,不是么?”她道。
      ??“说得是。亏那个人能从那个被称为‘黄金第三手’的偷儿手中偷到东西。”泠月道。
      ??“厉害的可不止是‘四韵’的人,‘五宫’的也差不到哪去。”她冷静地道。
      ??“我可从没小瞧魅门的意思。当然,也不会去轻视同为‘五宫’之一的问鼎阁。”泠月道,“‘四韵五宫’这九股势力,又有哪一个是可以省心的?”
      ??“相比之下,‘青砚台’,‘朱泫楼’,‘天机筑’会弱些。”她道。
      ??“那‘四韵’又当如何?”泠月问,却并无问的意思。
      ??她仍是答道:“那四大武林家族自不可小视,就算如今由原来的四足之势分化为九股,但以他们能在江湖中经久不败的近百年,新兴的‘五宫’竭力也只能勉强抗衡。”
      ??“若再加上勾寨……”泠月沉吟着。
      ??“那个土匪窝?”她神色动了动,“倒是将‘玉面修罗’薛宜瑚给算漏了。”
      ??“江山代有人才出,所以说这江湖并不是那样好闯的。”泠月细细一叹,继而一笑,“杨庄知此时却如此招摇过市地大摆宴席为苏欣庆生,是当真如此宝贝苏欣,还是想借此冲去近日来的晦气?我们这就去瞧一瞧。”泠月用请柬轻击着掌心,细细道,“顺道也去欣赏一下尤伶展那绝妙的水袖。”
      ??“悠闲的人是泠月你吧。”她横了泠月一眼,提醒着,“别忘了你我此行的目的。”
      ??“杀人与看戏并不相冲突,是不是?”泠月细细道,“我们走吧!”
      ??“莫砚白呢?”她扫了一眼倒在地上无知无觉的莫砚白,问。
      ??“就丢这。总是活不了太久的。”泠月说着已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她望了一眼泠月的背影,又看了一下莫砚白,就去追走远了的泠月。
      ??那个关于泠月是否真的喜欢莫砚白的问题,只是那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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