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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初冬的江南仍是暖的。
??没有大漠肆虐的风沙,没有大雪山那样的冰天雪地,但夜里仍是透露出几分寒意。
??“哎……”地一声长叹在这样的夜里遽然响起,带着几分迂回与无奈。
??“杨兄,仍在为‘碧云丛’一事担忧么?”一人着紫衣款款入屋,唇边蓄有美髯,虽是而立的年纪,却是生底面如玉,目似点漆。
??“乌疼贤弟,你倒显得悠闲了。”年纪长者叹息道。
??“杨兄真会说笑,在下也是有事做的,只是无法与杨兄的日理万机相提并论罢了。像问鼎阁如此庞大的势力,定是难管的。”乌疼执扇轻击着掌心,已是入冬,此人仍是不曾想过弃掉手中的纨扇。
??“老夫近年来已不太管事了,很多事都交给小辈们去做。”杨庄知笑道。
??“是么?”乌疼以手指挠了挠鼻翼,笑道,“近来听闻,杨兄欲得一佳婿,那当真可喜可贺呀!”
??“说到喜事,倒是贤弟的大些。至今还未向贤弟道贺呢!你如今可是漠北驭鹰宫之主,算得上是一方霸主。如今,正是事业如日中天之时。”
??“我新接手宫主一职,自有许多不懂地方,还望杨兄多多提点才是。”
??“能帮上忙的,老夫自当义不容辞。只是眼下,老夫只怕分身乏术。”杨庄知皱起眉头道,颇有为难之感。
??“萧泠月?”乌疼轻笑出声,“听说她已出了那大雪山。”
??“如此说来,那莫砚白呢?我与他断了音训。”
??“与她一道。”
??杨庄知闻言不由脸色变了变:“你是说,莫砚白并未杀了她?怎会?”
??“杨兄信不过在下的话么?”乌疼并不为他的不信任而气恼,浅笑着反问道。
??“岂会?驭鹰宫的耳目是出了名的灵光,只要不是居心叵测的人故意误传,那定是假不了的。”杨庄知掩下目光中的锐利,笑言。
??“杨兄真爱说笑,若无把握,在下也不敢乱说。据我那些下属回报,就在半个时辰前,剑门关有家小店内,八人的左耳遭人割下,出手的人是个发髻白花的女子。此人非但功夫了得,而且出手毒辣。那八人据说还中了剧毒,周身肌理呈出碧绿色。”乌疼打开折扇,又以同样缓缓的动作阖上。眼睛在说及“碧绿色”三字时,格外乌黑发亮。
??“碧云丛?”杨庄知不禁脱口而出。
??近日来,阁中的数十名中了“碧云丛”的人,皆有这样的症状,身体肌理俱呈碧绿色,遇水处还会溃烂发脓,神智不清,以致伤人或自残。
??乌疼轻轻一笑,不置对否。
??“这么说,那些人……”杨庄知紧蹙起眉头,“死”那个字萦绕在心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没事了。”乌疼漫不经心地接道。
??杨庄知一怔:“不是‘碧云丛’?”
??“是与否,在下就不得而知了。只是那八个人,据说是后来得到了解药。”乌疼道。
??杨庄知闻言起了分怒意:“贤弟,你是在拿老夫寻开心么?众所周知,萧泠月只会……”
??“萧泠月只会杀人。”乌疼不急不缓地接口道。
??“那女子,绝不是萧泠月,她定已被莫砚白斩于刀下!”杨庄知目光一冷。
??“可是,那两个人……”乌疼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大变的杨庄知,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砚白要娶的人,是小女。前不久,才当着问鼎阁所有人面前,向老夫提的亲。”
??“于是,杨兄开出了让他与萧泠月一决胜负的条件。”乌疼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杨庄知脸上。
??“老夫的女儿,难道不该匹配于一个能为武林除害的英雄么?”杨庄知捋了捋已有些花白的胡须,略带着傲然道。
??“自古,红颜配英雄,这是自然。”乌疼不以为逆道。
??“莫砚白若无法与那萧泠月做个了断,他要如何成得了大事?又将如何给苏莹幸福?”杨庄知的声音回缓起来,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可怜英雄难为。”乌疼低声道,“可是,杨兄,不是每个人都成得了英雄,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成为英雄。”
??“那孩子,还不至会让我失望。”杨庄知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轻叹道。
??乌疼耳却极利,闻言一笑:“在下的那些下属,没别的本事,就是眼睛和耳朵都和在下一样,利了些。或许,莫副阁主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杨庄知暗自皱了一下眉,乌疼不说自己的消息有误,而推说是莫砚白有苦衷,如此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那么,莫砚白当真未对萧泠月出手了?
??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他向来是个仁慈的孩子。
??可是,江湖并不需要这样的仁慈,尤其是对敌人的仁慈,那只不过是对自己的残忍罢了。他错了么?从一开始就不该让那孩子去?
??是的,他这是在逼他。
??可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希望那孩子能够成材,他真的视他如己出。
??从八年前,在街头遇见那个衣着褴褛、眼神却分外明亮的少年时,他就知道他将会是他的得力帮手,因为那少年有一双总是看向远方的、清澈明亮的眼睛。即使遭人殴打、嘲弄也不曾见他意志消沉,或许是因少年明白困境只是眼前的,最重要的是该如何走出困境。
??事实也证明他识人不假,当他一手栽培提拔的少年一次次出色完成他所交代的任务,当他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时,当少年以自己的能力当上问鼎阁的副阁主时,在历经八年的风雨,莫砚白那意气风发的双眼依旧不曾改变时,他决定了,此人将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夫婿的不二人选,问鼎阁下任的阁主也定是莫砚白。
??所以,那个萧泠月无论如何都该由砚白亲手解决,无论是对于一方霸主而言,还是以苏莹的夫婿来说,都该如此。
??他不是都跟那个孩子分析得很透彻了么?
??结果,还是不忍心杀那个妖女么?
??良久,杨庄知道:“贤弟的话,老夫岂会质疑?只是老夫不知那个不成器的下属,现下如何了?”
??“自然是安在的。杨兄大可放心,萧泠月同样是不忍对莫副阁主下手的。非但如此,她还很听莫副阁主的话,所以,杨兄,令爱所中之毒,没什么好担心的。莫副阁主连素昧平生的人都肯出言相救,没理由不救自己的未婚妻。”乌疼笑言。
??杨庄知的眉皱得越发深几分。如此说来,萧泠月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收手的,那个心肠毒辣的女子还会做出什么事呢?她会毁了莫砚白的,会将他这八年来的心血全都毁去的。
??可以这样放任不管么?
??不行的,绝对不行!
??杨庄知目中杀意一盛,不由紧了紧拳头。
??却在此时闯入一家丁:“阁主,不好了,大小姐……”
??经这一打断,杨庄知暂放下杀意,问道:“何事?”
??“方才,大小姐一直以头撞墙,被众人制住后,不想,她竟身藏匕首,在连伤数人后,竟欲自残,幸得夫人及时拦下,只是夫人因此受了伤。”那人急忙回禀。
??“夫人受伤了?伤在何处?伤势如何?”杨庄知一连问了几句,竟还不由朝外走了数步,在撞上乌疼带着刺探的双眼时,方觉失礼,连忙歉然止步。
??“杨兄,看嫂夫人的伤势要紧,不必顾及在下。”乌疼先开口道,“还是要,在下陪杨兄去?”
??“贤弟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是……”
??“是我唐突了,嫂夫人一介女流,岂是我随意能瞧的?”
??“如此怠慢了贤弟,过会老夫再向贤弟赔不是。”
??“那,杨兄请便。”乌疼温文而笑。
??杨庄知朝他作了一揖,匆匆与家人离去。
??“真是伉俪情深!”乌疼笑着捋了捋唇边的美髯,亦走出屋。
??庭落幽静,长月当空,映一池粼粼水,有水汽扑面而来。
??乌疼便沿着那汪池水缓步而行。
??“佳瑶,佳瑶。”一女子连唤数声,声若莺啼。
??他不禁寻声望去,只见一杏衣女子立于不远处的长廊,手中正拿着一碟做得极精致的点心朝对面另一青衫女子笑吟吟道,“你尝尝看,快尝尝看!我特地为姐姐做的。”
??青衫女子看了一眼,很冷静的拒绝:“不了。”
??“为什么?”杏衣女子好奇道,“佳瑶,别这么冷淡,我难得下厨,你不借机试一试,你觉得是你的损失么?”
??“我吃不得你那加了料的东西,身子会消受不住的。”佳瑶说得很冷静,所以听起来很客观。
??“话说得真难听,什么叫加了料的。我加的是药,很补的药。懂不懂,这叫药膳。是福生哥教的,福生哥的话,你总不会信不过吧?”杏衣女子杏目一瞪,再次将那碟点心送到佳瑶面前,“佳瑶,你就试试看么!我做得很好看,也很辛苦的。”
??“我拒绝。”佳瑶不为所动。
??“为什么?”
??“通常,表面上越华丽的,内在就越空虚。”
??“可是,你做的东西也很好看,吃起来就很好吃。”
??“你要是做得到我这样,那块‘天下第一厨’的招牌就不会挂在朱泫楼的大门,问鼎阁也不必每月花那么多的银子特地请我来做几道下酒的小菜。”
??“是是是。知道你的厉害,否则,我们一家老小的胃,怎会被你抓得死死的?”
??“苏颜,听说你姐姐病了?”佳瑶随口问。
??“是。她病得都不认得我和我娘了,她,还伤了娘。”苏颜说及痛处,眼眶不禁一红,忍了忍眼泪,低声道,“如果,福生哥还在这里就好了。”
??“他?”佳瑶一撇嘴,“或许早死在外面了。”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弟弟?福生哥是为了关家的青砚台,才外出拜师多年的。”
??“多年音训全无,只能说明凶多吉少。”佳瑶淡然道,冷静的神色似乎此时所谈及的并不是自家的兄弟,而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别人。
??“福生哥若在,定会医好姐姐的,他从小就那么聪明,现在一定更厉害。”苏颜似乎有点不死心地答道。
??“与其去期待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还不如去期待那个下毒的人会乖乖将解药交出来。”佳瑶泠然道。
??“你为何总是口口声声咒福生哥死?”苏颜有些生气。
??“我说的是事实,苏颜,没必要再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等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你适合更好的。”青衫女子朝前走了数步,毫无感情道,“如果,你想找萧泠月的话,就来我朱泫楼,此时,她就在那。”
??苏颜一怔。愣愣看着佳瑶的背影,那样丝毫没有回头之意的背影,其实很无情。
??“真是个冷淡的女子,你说是不是?杨姑娘。”乌疼走上前,至苏颜的身边,低声道。
??“乌……乌宫主?!”苏颜回过神来,不由一惊。
??“要去找萧泠月的话,不如让在下陪姑娘去。不过,依在下的看法,与其去找,还不如守株待兔的好。反正,萧泠月不日即会来金陵。”乌疼举头望月,那样的神情更似在凝望着一个人似的。
??“乌宫主原来除了爱蹲墙角外,还很喜欢多管闲事。”苏颜有些不悦。虽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与佳瑶的谈话被第三人听了去,心里仍是会觉得不舒服。
??“杨姑娘原来是在怪在下多长了一双耳朵,难道,姑娘不曾听过有‘隔墙有耳’一说么?况且,我驭鹰宫靠的就是这双耳目。”乌疼也不恼,笑言道。
??“如此说来,乌宫主的消息,岂不是很灵通?”苏颜问。
??“江湖之事虽不能说全知晓,但也算十之八九。”乌疼淡淡道。
??“那么,你能告诉我一个人的下落么?”苏颜目光顿时一亮,“以此来证明你并不是在吹牛。”
??“那可得看是什么人了?”乌疼道,“太过无名的小卒,找起来可会费劲很多。”
??苏颜看向乌疼,目光灼灼:“他并不是无名小卒,他同莫砚白,还有乌宫主一样,都属‘五宫四韵’中的人。他……”
??“你说的人,你不必找了。”乌疼轻轻打断她,“他已不在了。”
??“你胡说!”苏颜如遭雷轰顶,脚步不稳地退后数步,脸色煞白。
??“若此人在离家后不久就遇上了萧泠月的话,你觉得,在下还是在胡说么?”乌疼以扇掩口,眼里闪烁着几分幸灾乐祸。
??“福生哥……他从未与人结怨。”苏颜试图反驳。
??乌疼轻笑出声:“从不知,萧泠月取人性命还需要这样的理由的。她是一柄剑,一柄会杀人的剑,出鞘必得见血。”
??苏颜闻言更是全身乏力,气力仿佛在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竟是整个人都瘫坐在回廊的长椅上,久久不能言语。
??乌疼玩弄着手中的折扇,丝毫没有出口劝慰的意思。
??良久,苏颜才强打起精神,问:“你说,福生哥真的没有活着的可能么?一点点都没有么?”那样低低的声音更像是在碎碎细语,仿佛说得大声一些的话就会惊破什么似的,那样的小心翼翼着。
??“你说呢?”乌疼不答反问,那神情里参杂着些微的狡黠。
??苏颜只觉更加的绝望,绝望中又不禁多出一份决心:萧泠月,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的。
??还有很多账,该与她算上一算的。
??
??屋外寒风吹得格外肆虐,发出声声悲鸣。屋内门窗紧闭,虽还是初冬却已早早地架起了火盆,所以屋内显得很暖和,时不时有碳火燃烧而发出的“啪”的一声响。
??此时,门被“咯吱”一声,推开了。来人带了些风雪闯了进来。然后门再一次发出“咯吱”一声,被关了起来。
??虽是短短地一瞬,她仍是不由拉了拉已紧裹在身的皮裘。
??“再冷些,你可怎么过?”来人边拍去身上的雪粒边叹道,声音冷得仿佛屋外的天气。
??“是你?”泠月抬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随即恢复如常,细细道,“没想到,还会见面,我以为……”
??“我也没想到,所以,我们才会称那个人为主人。那人的心思,我们都无法全都猜透,当然也不必去猜。”淡漠的声音如从前那般不曾改变。
??“今年,我只能做完这一桩。”泠月搓了搓毫无温度的手,细声问道,“是谁?”
??天再冷下去,就连出门都出不了了么?
??那人心里多了分了然,开口道:“问鼎阁的杨庄知。”
??泠月微微一笑。
??片刻的沉默后,那人问:“看来,你早料到会是他,所以才跟莫砚白一道?”
??“料到?我可不是像谢无忧那样可以未卜先知的人,其实是……”泠月不禁又是一笑,“是我想杀杨庄知。没想到那个人竟会真的答应,还真有些让我出乎意料。”
??泠月想杀杨庄知?
??泠月会想要去杀一个人?
??这多少有些让人感到捉摸不透。
??没错,萧泠月是一直不间断地在杀人,可是,那杀人的理由似乎也只是那么一个,那就是萧泠月是一柄杀人的剑,剑要做的只是听命于主人,主人要它如何它才可如何,不需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和感受,这和身为剑鞘的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她的任务也永远只有那么一个:保护剑,让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杀人。
??她其实和萧泠月并不熟悉,只是在萧泠月最初加入魅门时,做过她两个月的剑鞘。萧泠月负责刺杀,她则负责清理现场。这不过是魅门这个杀手组织的一个规矩而已:十八般武器便有十八般的护鞘。而她不过是恰巧做为萧泠月的剑鞘,当然也只限于此。对她而言,剑可以是任何人,同样,对萧泠月而言,鞘也可以是任意的,随时都可以更换掉,甚至是可有可无的。
??她无法明白的是,主人当时何以让本该是不见天日的暗剑在一夜之间曝光,但她知道这把无鞘的杀人剑是凌厉的,可以说是萧泠月使原先默默无名的魅门在这几年内一举成名。
??魅门得以有如此令人闻风丧胆的名气,多半是靠泠月赚来的。那个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的萧泠月,那柄出鞘必得见血的残云,这些来自那个叫魅门的组织,这个组织可以为任何人去杀他们想杀的人,只要他们付得起魅门的主人提出的代价,而那个主人是连他们这些门中的人都无法知悉其庐山真面目的人呵!
??他的心思和他的面目一样神秘诡谲难测。
??这样的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思,要让泠月这柄杀人的利剑,去拥有自我呢?杀手的最高境界,难道不应是无情么?这些不正是身为主人的他告诉她的么?
??“你,想……”她带着匪夷所思,缓缓吐出这两字。
??“我想,从心里想要去杀了杨庄知,就是这样。”泠月细细道,说得如此轻松、随意。
??以致身为听者的她感觉万分的诧异。那样简单地拥有着自己的意识,对于杀手而言,是致命的。
??那么,萧泠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说这话的?是绝不会死的自负,还是濒临死亡的自暴自弃?
??她不知道,她也不用知道。
??
??
江南,雪山始终不是相同的地方,即使相遇过,我们所追求的并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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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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