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从越前传》戚戚离弦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小兰！”瞳孔瞬间放大，少恭没有丝毫犹豫的纵身而下，思绪此时一片空白。
　　兰生直接被吓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快速向下坠去，然后哭着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风陡然一转，兰生感觉自己被抱住了，然后就撞上了什么东西，不过自己一点都不疼。正要睁开眼睛，熟悉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不过带了些呵斥：“小兰，不许睁开眼睛！”
　　兰生害怕的没敢睁开眼睛，紧紧抱住娘。
　　少恭没敢让兰生睁眼，因为此时他左手抱住了兰生，右手五指扣住了悬崖中的石壁，整个身体挂在了空中。
　　抓住小兰时已经是快到崖底，根本没有时间施法，最快的方法便是直接攀住旁边的石头，所以那一刻，少恭护住了兰生的身体，自己毫无遮挡的撞在了山崖的石头上，肩膀处的石头格外尖锐，直接破开少恭单薄的衣服，扎了进去。
　　少恭感觉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弱，咬牙死命的抱紧兰生。看了一眼崖底，若是孤注一掷，或许还能护住小兰。还没等少恭想好，抓住的石头直接脱落了下来，少恭和兰生又往下坠去。
　　“啊啊啊……”兰生听到耳边越来越快的风声，不自觉的乱动了。少恭快速抓紧人，一咬牙，右手手指直接破开了身边的崖壁，五指插了进去，往日抚琴的纤长手指尖受到剧烈撞击，血瞬间就从指尖流了下来，身体又一次撞上了崖壁。
　　兰生差点被吓疯，尽管已经停了下来，还是在乱动，下巴上全是眼泪。
　　“别怕小兰，没事了，没事了。”少恭低声安慰着哭的声嘶力竭的小兰，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出异样。

　　兰生听到娘的声音，感觉自己还被抱着，这才慢慢停了下来，“娘，我能……能……睁开眼睛了吗？”兰生抖着声音小声问道。
　　“不能。我什么时候说睁开再睁开，听懂了吗？”少恭咬住劲，死撑住轻轻说道，肩膀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撕深了些。
　　兰生乖乖抱住娘点了点头，也没敢再乱动。
　　少恭思量了一下刚才又落下的高度，和距离底部产生的后果，还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手指已经疼到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越来越难使出力气的感觉，少恭左手抱着兰生的胳膊也开始难像原来那样稳定，不知不觉手有些抖。
　　“娘？”兰生感觉娘好像在抖，不安的唤道。
　　“没事，还能抱住我吗？”少恭试着用脚尖去蹬住崖壁的石头，可以实在是力量薄弱，根本借不到力，右手手指开始不自觉的松动了。
　　兰生双手抱住少恭的脖子，又有少恭半抱半拖着，其实并不费劲：“能。”
　　少恭放心了些，心一狠，于其最后无力坠下，不如现在放手，至少还有力量护住兰生。“小兰，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睁开眼睛，不能松开手，知道吗？！”少恭语气严肃至极。
　　兰生抱紧娘把头埋进怀里嗯了一声，不知怎么回事，这会害怕的感觉要比刚才从山边坠下的感觉还要强烈，就像是预料到了什么后果一样。
　　少恭听到回应后，右手艰难一松，手指从崖壁中脱离，脚在石壁上蹬了一下，仰面往下坠去。
　　右手满是鲜血，少恭艰难的快速试了几次都掐不了诀，手指完全控制不了。
　　因为离崖底并不是十分远，所以还没等少恭狠心再试一次的时候，后背就重重地砍在了粗壮的树枝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少恭闷哼出声，兰生控制不住害怕的哭了出来。
　　后背的力量撞断了一根树枝，很快便撞上了另一根树枝，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直到少恭感觉脖颈处剧烈一疼，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听到兰生的哭声，便失去了意识……
　　一路撞在树枝上，连碰了数十根，终于减缓了向下的力量，也终于没有了挡住的树枝，最终，少恭砸在了地上。
　　这短短半刻钟兰生在少恭怀里已经是被震的浑身发麻，直到感觉最后重重颠了一下，身边的风便停了下来，耳边又陷入了一片寂静……兰生不停的喘息着，小声的叫了一声：“娘……”
　　……
　　……
　　“娘？”
　　……
　　……
　　“娘……”
　　……
　　“娘……？”
　　兰生越来越恐惧，抱住自己腰间的手还是紧紧锁住的，只是无论兰生怎么叫，身下的人都没有一点声音……
　　兰生不敢睁开眼睛，也突然不敢再叫了，就只能缩在娘的怀里警惕的听着耳边的动静。
　　夜晚山间很冷，兰生还穿着单衣，不到一会就有些发抖，打了几个喷嚏，打破了这原本不敢打破的宁静，扑棱棱的飞鸟声从远处响起，兰生又瑟缩了一下。
　　“娘……”兰生不安的又开始喊道。
　　……
　　“娘……”
　　……
　　被惊起的鸟儿飞远了，四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兰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睁开了眼睛……
　　“娘！！！”兰生惊恐的爬起来挣开娘的手，少恭的手瞬间软软的磕在了地上。崖底的月光很难透进来，兰生看的不甚清楚，所以只是看到娘闭着眼睛躺在落叶之中，并不知道此时的少恭除了脸上没有血色外，哪里都是血……
　　兰生慌忙拉起少恭的手，感觉手上湿湿的，还有些说不出来的腥味，于是在身上随便擦了擦，然后又推了推闭着眼睛的人，“娘，你醒醒！醒醒！”叫了几次没有回应，兰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哭了起来，用起全身的力量使劲推搡着少恭，“娘……醒醒……别睡……别睡……”
　　兰生推到最后险些又摔倒自己，这才想起自己是没有听娘的话乱跑才掉出去的，使劲的哭了起来：“娘……我再也不敢乱跑了……娘……兰生知错了……”
　　“我不应该睁开眼睛……娘……我……我……我……把眼睛闭上了……娘……”兰生哭着坐在一旁，紧紧闭上了眼睛。“娘，我闭上眼睛了，您醒醒……娘……”
　　……
　　……
　　……
　　依旧没有回应，就像是赌气一般。
　　兰生只能再去抱少恭的胳膊，只是沉的兰生抬不动了，又原落回了地上。
　　“嗷……嗷……”四周的动静猛的多了起来，兰生浑身一僵，想起娘说过这声音是狼发出来的……
　　“娘！娘！有狼！”兰生迅速的看向各处，手下还是坚持不懈的摇着少恭。
　　黑暗的四周树叶被踩住的声音越来越近，兰生已经看见了四五双夜晚发亮的眼睛，下一刻，兰生害怕的抱住了娘，不敢再去看。
　　狼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快速奔来，然后绕着两人不远处开始绕圈打量。
　　兰生已经吓的哭不出声音了，只能浑身发抖的使劲缩成一团“别……别过来……”
　　狼又转了两圈，爪子掀起一块碎石打到少恭身体上，正在试探他有没有攻击性。兰生感觉脚边一动，一块石头就躺在了娘的手边，兰生一把抓起扔了回去，“滚……滚开！”兰生低声带着哭腔吼道。
　　被打中的狼一下被激怒了，转瞬间要扑了上来，兰生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狼要抓到兰生的哪一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兰生领口迸发出，直接刺穿了狼爪，狼滚在了地上，缩起了爪子，剩下的狼一起冲了过来，金色的光变成一道会动的屏障，将四周的狼打了回去。
　　几只狼哀嚎的滚向了远处，一只碰在了树上，站不起来了。
　　还能动的狼低声威胁嘶吼了几声，看那光没有要散开的样子，绻起受伤的腿，跑进了远处的林中，不见了踪影。
　　兰生早在刚才眼前骤然变亮时就睁开了眼睛，目睹了不到一炷香发生的一切过程，抖着手摸向自己的领口，扯出一个深蓝色苏绣的小锦囊，这是娘带在他脖子上的。
　　兰生慌忙打开，一根金色的羽毛静静散着光躺在里面。兰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刚才就是这个东西亮了，保护了他，所以兰生用劲扯下绳子塞进了少恭的领口，希望它可以让娘醒过来。
　　……
　　兰生一直盯着娘的脸，直到四周的光芒都散去，再到领口的一丝光也散去，兰生也没看见少恭动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兰生缩在少恭身边，把胳膊拉过来圈住自己，好像这样就会有些安全感了。
　　哭着哭着就累了，兰生渐渐没了声音，睡了过去……
　　…………
　　睡梦中的小兰还当做在家中，只是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难受的紧。“白芷……被子……屠苏抢我被子……”
　　不到一会儿，兰生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舒服的动了动，这一睡就又是小半个时辰了。
　　生了个不是很舒展的懒腰，兰生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小兰，别睁眼。”兰生的半个哈欠就被这一声打断了。
　　是娘！兰生欣喜的坐起来，手向四处摸着，少恭左手轻轻握住快要碰在树上的手“嗯，我在。”
　　少恭半靠在旁，身体还是完全动不了。兰生又揉了揉眼睛：“娘，我这样什么都看不见……难受。”兰生顺着娘的手一直摸到人，这才高兴的一把抱住，殊不知让少恭一下白了脸，额角沁出了汗“小兰，坐好别动。”
　　兰生再不敢不听话了，想起昨天自己睁开眼睛，娘就不理自己，兰生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按了按“娘，我听话，别不理我~”兰生撒娇道。
　　少恭头靠在树边，吃力的抬手摸了一下小兰的额头，安抚着：“嗯，不会。”小兰看不到少恭有气无力的样子，只觉得此时的娘比平时温柔很多，开心地笑着。
　　少恭今早醒来时便感觉到情况很不好，自己的躯体应该有骨折挫伤，心肺也受到了撞击。自己自愈的能力不差，可这样严重的伤，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好，山中如何能让他这样的状况撑过半个月？更何况改带着个兰生。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是早有预料的，不幸中的万幸是兰生好好的，少恭醒来时看到兰生喊冷，吃力的将自己的衣服解下折成两层盖给了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比起昨日要好些，但是想施法，还是很难做到。这么多年，除了渡魂，何曾这样狼狈过……
　　一旁半大的兰生越坐越无聊，而且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不跟自己讲话，“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这里好无聊啊。”兰生摸起手边的一根小木棍，漫无目的的乱戳着地。
　　“我们再坐一会儿就回家。”少恭敷衍着，赶紧想着办法。没有办法传信符便很难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若是等到有人发现，或者府里的人出来找，估计也很难下到山底。
　　想起临走前玉竹说的话，少恭皱了皱眉，回去又有得啰嗦了，还有陵越……好像也快回来了，本就不让他采药，这次还弄成这样……少恭默默叹了口气。
　　“娘，你是不是走不动了？”兰生踢踏这腿，转手扔了棍子，感觉娘好像完全没有动过。
　　少恭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兰生就又补充道：“看来爹说的没错啊，娘你身体真的不好。”
　　眼睛瞥向小兰，陵越于他讲这些做什么，“他跟你亲口说的？”少恭问道。
　　兰生百无聊赖的点点头：“对啊，爹说娘身体不好还爱逞能，让我和屠苏要跟紧娘，如果娘不舒服就。”
　　少恭：“就怎么样？”
　　兰生拍拍腰间的青玉司南佩，昂首挺胸的说道：“就用这个告诉爹。”
　　少恭诧异的看着兰生腰间的玉佩，陵越不会这么有预见性吧？“你爹什么时候说的？”
　　兰生爬到少恭身边，凑近耳朵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爹这次走的时候啊。”
　　少恭挡住快要杵到自己脸的兰生，心里半天没缓过来。沉吟片刻，少恭无奈的开口：“那就按你的方法通知陵越吧。”
　　兰生一听这话立马摸索着站了起来，十分得意：“娘，我就知道您肯定走不动了，让您不听爹的话在家好好待着，等爹来了看他生不生气。”兰生想起自己不听爹的话时的待遇，再想到娘不听话爹同样的反应，忽然感觉很兴奋，那是娘哎，娘这么厉害的人会被爹凶耶。
　　“到时候爹肯定会生气的，娘您最好早点认错啊，不然爹搞不好就不给娘做好吃的了，还会罚您背书写字，您到时候可不能哭鼻子哦，我看您要不再考虑一下，我们一会走回去吧，爹发火也好凶的。”虽然没您凶……兰生没敢说出最后一句。
　　“您要是答应我不写先生的作业，我就不告诉爹娘累了，怎么样呀娘？”兰生转了个身，闭着眼睛咧着嘴笑着，正又要絮絮叨叨，就被少恭厉声呵斥道：“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