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冲突 在下并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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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的宅邸，仍然是那样无人打理的荒地形式，或者说失去了满院子可以照顾这位平安时代老人家的式神们，庭院里荒草丛生，每每经过都会惊起一片的蚊虫。
总而言之，住着很难受。
才回来没几天的山吹搂着自家小天狗，心里就盘算着要怎么向老师辞行了，左右他给犬神觉醒、大天狗升级的目标都达成了，他现在很想念调戏好友夏目脸红、和胖三花抢七辻屋馒头，还有与三筱他们池塘边嘻哈笑闹的日子。
人类占主导的现世有着它独特的魅力，吸引着他们这样精神世界无比贫乏的家伙靠近。
失去奋斗目标，惰怠如他，非常地想要这么做。
可是安倍晴明在失踪一段时间后被幼年体的白藏主带回来，还有一个啥事也不懂的小拖油瓶神乐，某些阴阳师家族虎视眈眈，寮办又态度不明。
于情于理，他不能让师父一个人来承担。
“唉……以前怎么不觉得，回来平安京会遇上这么多的麻烦呢？”
躺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头枕着少年大天狗的大腿，山吹揉捏着他修长却仍有些软乎乎的手，迷茫长叹。
小家伙跪坐在他身边，就算手一直被阿爸玩弄着，脸上的神色也是严肃认真的，啊，还有被努力掩饰的一点羞涩。
听到了山吹发牢骚，他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阿爸不开心。”
山吹怔住。
少年大天狗继续说道：“那我们来做开心的事情吧！”他垂下头来，略长的白金色碎发也随之垂在脸颊边，湛蓝的眸中是认真的神色。
“开心的事啊……”山吹似笑非笑地呢喃，“显仁你可是说了一句很危险的话哟。”
曾几何时，他也享受着那人的膝枕，那双温热的手舒缓他总是绷紧了的神经。无论是早时枯燥求学，还是后来退治妖怪，只要他需要，那家伙永远陪伴在他身侧。
不离不弃。
直到他们第一次在退治妖怪分别……就是他背叛他的时候。
猝不及防的背叛总是痛彻心扉。
甚至让山吹不愿意再回到平安京这个故乡，他知道那家伙会在哪里，平安京的妖怪没有“式神”这一牵连，是不能离开平安京的。
只要山吹不在平安京，就不会有碰上他的可能。
“曾经我也说过这话，我向他索求，‘和我一起做开心的事吧’，我们真的开心过很长一段时间，无忧无虑，甚至以为会一直如此……”
山吹吐出一口浊气，轻声叙述，“没有关系是永恒的。”也没有真正的永不背叛。
少年大天狗迷茫地眨眨眼，知觉地一言不发了。
看他一脸乖觉的样子，山吹哈哈一笑，胡乱揉了把小少年的头发，说道：“显仁，你喜欢这里吗？”
“唔……不喜欢。”少年大天狗一头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地。
这话说的简直太孩子气。
山吹忍俊不禁，道：“为什么不喜欢呢？平安京里妖气弥漫，生活在这里应该比现世更舒适吧，这里的人一生都在与妖怪打交道，你也不用担心被普通人排斥原形，而不得不化作宠物犬来讨好人。”
山吹现有的两名式神，其中犬神是以犬的身体化作的妖怪，没有狂化的时候扮演好宠物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而大天狗呢，既不是狗妖也不是乌鸦，除了一对漆黑的羽翼，他几乎和人类没有区别，甚至以人们的一贯审美观来看，他模样精致，风姿隽永，是一种淡漠而又高傲的妖怪。
再像人的妖怪依然是妖怪，他的好容貌会带来很多的欺骗性，却掩盖不了他真实的种族。
如果他往后一直待在现世，大天狗要怎么办？
他没什么别的本领，只能以退治妖怪为生。要知道在现世，大天狗早已经是灭绝了，消失于历史中的大妖怪，一个小小的“除妖人”凭什么能拥有？
“在现世，为了你的安全，或许你永远也不能自由地变回原形。”山吹怜爱地抚摸大天狗的发顶，轻声说道。
“听起来是很不错，可是阿爸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儿呢？”
“因为它让我感觉到难过，会想起一些难过的事，怕遇到一些……难过的人。”
“可是在现世的时候，阿爸过得很开心，连和猫咪老师拌嘴的时候，也很开心，”少年大天狗的手臂慢慢地环住山吹的脖子，他小心翼翼地像个小动物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无比笃定，“如果那能让阿爸不难过，我怎样都可以的。”
真是个乖孩子啊。山吹无声而笑。
这样，就叫他无法丢下他了。
“那么就说定了，平安京这边的危机解除后，就正式向师父他们请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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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所认为他们在平安京的危机，是以他的老师安倍晴明为根结点的。平安京利用独有的技术映射而来的人们的灵魂，时日至今，并不是所有的都还存在于这个平安京中，然而凡是现存的，几乎他们的背后都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这样的势力，或许是数位阴阳师的联合，或许是其下属的阴阳寮，又或许，是冠以相同姓氏的家族。
安倍晴明生前的家族安倍一族，在他成名之后，已经更改为“土御门”。
而土御门一族，在其后的发展历史中，并无被平安京收拢的任何一人。
安倍晴明的“势”，数量可说之为寡，只是并不意味着他势单力薄。站在他这方的人，其影响力都不是单纯以数量可以衡量的。哪怕是资历最浅的山吹，被污蔑至今，在年轻的阴阳师中间，仍然有着不小的号召力。
安倍晴明身为这一派的领头人，山吹等人对他身份慎重要求的“绝对真实”，这一点，实在无可厚非。
他太重要了。
其他人也只会承认一个完整的安倍晴明，被寮办下黑手，重新映射，抹消了一部分灵魂的安倍晴明，是不可能服众的，那样的晴明，真的还是历史上的“白狐之子”安倍晴明么？
如果不是一再确认，被白藏主领回来的这个安倍晴明并无明显的灵魂撕裂痕迹，而白藏主也一直坚称是术法失败带来反噬的后遗症，恐怕山吹就要冲去阴阳师协会那儿去闹个天翻地覆。
尽管如此，除了一开始就对白晴明的冷淡轻慢，接下来的几天，山吹也是一直都宅在自己的院子里，拒绝和这个晴明的任何接触。
仿佛这样就能彻底与之撇干净关系。
好在像这样的反噬效果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过段时间，白晴明还能够想起来他身为安倍晴明的记忆，等到那时，山吹再恭敬称一句“老师”也不迟。至于现在这位……傻不拉几，比小白还要白的晴明，还不配为他老师。
山吹不屑地扯动嘴角，连一个礼节性的微笑都懒得给出。尽管不远处长身玉立的白发阴阳师笑容满面，热情地向他这边挥手打招呼，但是他却是装作没有看见，低头给同样热情地摇摆着尾巴的黑白色大狗耐心解开粗砺的绳结。
庭院里的欢声笑语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因为他的冷漠。
幼年体的白藏主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小声作着解释：“山吹大人您的这只式神总是……它太大了，也太危险了，小白只好麻烦晴明大人将它……”
“白藏主你是变小以后，整个儿的心智也弱化了吗？”山吹叹了口气，最后将那张一丝不苟贴在犬神额头的符咒撕了下来，被瓦解了那一丁点儿灵力的符咒瞬间化为齑粉。
浑身力量被解放，犬神欢快地嗷呜了一声，接着就是以凶恶的目光紧紧盯着下黑手封印自己的主导者——白晴明。
对此，白晴明怡然不惧，微微一笑。
“不得无礼。”一巴掌呼到大狗的后脑勺上，嘭得闷声响，不过这家伙皮毛厚实，人类的那点儿手劲才不痛不痒，只是山吹在提醒它休要张狂。
“我的这只狗，戾气是重了些，也不是和平安京妖怪们同一力量体系，缺少这儿妖怪的‘人性化’，可是——”他稍稍拉长了音调，眉眼间的神色却越发地冷凝，眼神冷冷扫过一边的小白。
这一眼叫现如今弱小无比的白藏主狠狠一抖，瞬间就回想起了他从前对小妖怪们说一不二的严厉，只不过从前的白藏主属于安倍晴明麾下能力不错的妖怪，耍些小聪明对方会一笑而过，现在的小白有那个被这位阴阳师原谅的权利么！
前额挂着面具的小白狐狸瑟瑟发抖，呐呐不做声了。
然后它听到头顶上方，那个声音冷冰冰道：“它不是野兽，它是我的狗！打狗还需看主人，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么？”
还有句话叫狗仗人势呢！
有了主人出面撑腰，硕大一只阿拉斯加犬模样的犬神洋洋得意，死死瞪着匍匐在地上的小白，那眼神分明是说：哼哼，等着被狗大爷玩死吧！
事到如今，源博雅不得不头疼地出面——实际上这个状况他都不知道怎么调解，一边是受到刺激脾气暴戾的徒弟，一边是已然失忆白纸一张的好基友，哪边都不好劝解，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今天天气好好，山吹也要出来走走了吗。”
山吹一默，师父总是把天聊死是怎么回事？
“还是前段时间休息够了，想再找找委托练练手？”源博雅拼命地对他挤眉弄眼，传达着让他消停些的意向。
然而，山吹并不能理解他意图化解干戈的行动，而是否决道：“不，在下还不想接委托。”
源博雅一噎，直瞪眼。
好在山吹的下一句话出口，并不是继续怼人，“有关平安京里对于在下个人的流言蜚语，该有个了结。”
……所以不怼人，改闹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