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悲剧 背叛，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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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释神的反应，可以说是非常上道了。
面对安倍晴明的盘问，它们毫无隐瞒之意，作案动机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偏偏就是这样的坦白，才更让人觉得它们内心的不以为然。
笃信阴阳师们在知道它们的使命之后，不会做出相应的惩戒，或者说怎样的惩罚也没有唾手可得自由来的重要。
安倍晴明笑而不语，女星见也似有所悟，只源博雅和山吹面面相觑，相对而言这对师徒的直肠子还真没能明悟其中的意味——犯了事的妖怪，打杀了不就好。
只不过晴明这个真·大佬·带脑子的还没有发话，两个武斗派两眼观望，没出手。
女星见所觉察到的封印松动不出意外就是这两条蛇，如果仅仅只是溜进去封印地方啃一口而让封印暂时震荡，那安倍晴明他们就只是虚惊一场了。
他们当然希望事情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但是水释神随意而又坦诚的态度，让人值得深思。
它们究竟是距离中枢遥远而无知无畏——还是先辈们类似的做多了满不在乎？
平安京发展至今可不止这一任水释神的一千五百年。
封印松动一般的解释应该是封印物能量大到撑破封印，被历代水释神一口口吃掉的八岐大蛇的一首一尾应该会更加安分才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还有一种解释，拿螺钉和螺母做比，螺钉是八岐大蛇的一组首尾，螺母就是八角封印东南角。现在由于数辈水释神的啃食，螺钉变小了，原本配套的螺母自然也就松了。
如果这么解释好像就行得通了。
安倍晴明把自己的推测分享以后，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要去封印那里瞧瞧。
这想法没有错，只有看到了被封印的八岐大蛇首尾究竟被吃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才能想好接下来的应对方法——是否需要回平安京报告一下，再商量个十天半个月派专人过来解决。
如果事态紧急，他们就自己解决好了。
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就是辣么自信，他解决不了的别人也商量不出什么好结果来。
不想得罪阴阳师这么个平安京最大的势力体，水释神夫妻再次上道地让自己身边的小蛇给一行人带路。
说是小蛇那只是相对而言，在人类面前，这俨然是一条直径约一米，长达百米的白蛇。
水释神白蛇为雌，黑蛇为雄，连雌蛇都生出来，的确只差条雄蛇来传播它们的祖传染色体了。
小白蛇趁着夜晚的水流而行，安倍晴明他们坐在它的头上，很快便到了东南角的封印处。
东南角的为巽封印。
巽，代表风。
因此封印在巽封印处的大蛇首尾，远远地看去，被夹在了一条长长的峡谷中间，风从峡谷间穿过，变得猛烈而锐利，呼啸着远去。
峡谷的最底有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溪，像是有大蛇匍匐在地，扭身穿过。
这条河溪不宽，目测恰好能容纳下水释神这样的大蛇，它的深度也不够，小白蛇载着四人顺着水流游进河里，他们甚至可以听到蛇腹的坚硬鳞片，和河床粗砺岩石相互摩擦的声响。
原本安倍晴明是想开口说让小白蛇把他们送到峡谷口就可以了，没想它无比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里那样，就这么游进了河里。
安倍晴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沉重。
连山吹都看出来这条河溪出现的蹊跷了，他半开玩笑地说：老师，水释神是把这里当后花园进出自由啦？
可不是吗。
只咬一口八岐大蛇首尾会产生一条河吗，如果不是代代水释神利用斐伊川的水流在这里创造出自己的主场，峡谷的地面会生生多出来一条河？
一处风之封印会掺和水流？
开辟者一刀劈出峡谷封印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弄条河流来让这里看起来更自然。
这个封印点需要的强烈的风，不然周围都是平原的情况下上哪找一个汇聚风之力的地方来，也只能利用狭管效应来起到增强的效果。
可叹开辟者苦心创造出来的封印点，就这么被他一时的心慈手软给磨没了。
小白蛇只告诉他们被封印的八岐大蛇首尾在河床底下，却怎么也不愿将他们带下去。
河水不深，却足以没过头顶。无法，山吹只好令荒川之主这个水产王下去找找。
最后的调查结果让人欣慰，水释神虽然利用了吃大蛇首尾来孕育继任者，以达成和开辟者当年的约定，但好在它们还记得八岐大蛇当年凶名赫赫，没有破坏封印刻画的那些术式。
同时荒川之主也传达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那具首尾已经被吃掉了很长的一截。
众所周知，蛇的上下颚是折叠型，张开的时候能够达到180度，因此他们可以吞下比自身大很多的食物。
无需怀疑，历代水释神就是一截一截地吞下了八岐大蛇首尾，甚至由于它们是用吞下来的那块肉来孕育后代，体型也一代大过一代。
不妨大胆猜测一下，总有一天，吃掉了八岐大蛇首尾的水释神的某一代，会成为新的八岐大蛇。
这样的身体会和八岐大蛇无比的契合。
需要禀报给平安京了。
安倍晴明心里苦笑不已。这件事不得不慎重解决。
让我刻下一道占卜印记吧。女星见说道。等到下次再来，或许雨季就结束，不能顺着水流找到这里了。
法杖轻轻浮起，女星见施术，幽蓝的灵力流转间隐隐星光闪烁，就在占卜之印要从河面打入水下，荒川所指的封印口处之时——陡然间狂风大作。
——羽刃暴风！
庞大的妖力带动风形成的龙卷在狭窄的峡谷间得到了增强，声势浩大向几人席卷而来。
山吹满目的不可置信，安倍晴明听到声音就升起了结界，抵消了这一击。
得到了指令的小白蛇猛地回头往水底下钻，直冲封印那儿去，荒川之主抵挡不及，被它一口咬碎了胳膊。
昔日总是沉默守护在山吹背后的妖怪——大天狗，此时展翅凌空，冷漠凝视他们。
大天狗很干脆的没有给几人疑惑的时间，只管攻击他们，对山吹的声声质问充耳不闻。
荒川之主负伤，又得令去阻止小白蛇下去吃八岐大蛇首尾。同来的几个ssr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没有山吹召唤出现不了，而山吹沉浸在被突然背叛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安倍晴明手里头没有可以匹敌的式神，诸如雪女、三尾狐这样的式神放出来也只是送人头，起不了作用。
更何况——
安倍晴明抬头注目，大天狗戴在头上遮住了他全貌，白鬃厚重张扬的金色面具。
回到白峰山夺走雷天狗面具的他，俨然可以称之为天狗一族的新王，举全族之力已经不仅仅是酒吞童子他们高级妖怪的境界，那是大妖怪。
盘踞一方的王者。
双方缠斗不久，狼吞虎咽吃下八岐大蛇的小白蛇从水下窜出来，它的身体一节一节被狂暴的妖力撑大，蛇腹开始变得臃肿不堪，它痛苦嘶叫在水中翻滚，蛇鳞脆弱地脱落下来，却又不断被力量催长出来，一时间水面磷光闪烁。
似乎，来自于斐伊川的水能让它的痛苦好受些。
小白蛇的头颈的鳞片不断脱落又生长着，逐渐分裂出了好些段，而那些又渐渐地化出了蛇头的形状。
它追寻本能地想逆水回去。
斐伊川方向还有那个祖祖辈辈生活在潮涨潮落中的村子，安倍晴明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去毁掉那里的一切。
源博雅一巴掌把神色痴若癫狂的小徒弟拍个清醒，并且恨铁不成钢地还想再补上几巴掌。
山吹和大天狗相处时的脉脉温情真当他看不见不成？又不瞎！
但他费心劳力培养出来的徒弟，不能看着他被策反到妖怪阵营里去！
也不知是守护平安京的责任心作祟，还是对那高高在上的大天狗恨上了，山吹硬下心肠，唤出酒吞童子，让他与荒川之主留下来缠住大天狗，他自己则是和安倍晴明等人一同阻拦大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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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能拦得住大蛇，这厮生于水长于水，体型又大，制造几个浪头就弄得几个人狼狈不堪，最后只是在大蛇抵达那个村子之前堪堪用结界缚住了。
大蛇喜食恶念，据说人临死前的怨恨更是让它满足。
真正打起来了四人才发觉他们太低估了这凶妖的力量，哪怕它已经被一分为八，哪怕这只是它尸体的力量……哪怕它已经死去千年。
区区人力在它的面前依然是微不足道。
蚍蜉撼大树，是撼不动的。
他们仍然不能做到消灭它，只有重新设下一个封印。
大范围的封印要耗费的精力和时间都是很大，就算是安倍晴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将这大蛇封印，这时候就需要谁来牵制住它。
在场唯二的武斗派阴阳师——源博雅和山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站在了最前。
因为荒川之主负伤，深知大天狗厉害的山吹不敢留下茨木童子去牵制他，怕他重下杀手。
而荒川之主和酒吞童子都是大天狗在式神中为数不多的两名好友，就算他已是临阵倒戈，多少也会手软。
可是，青行灯不在，五星的茨木童子又能一点一点给大蛇磨去多少伤害？
山吹嘴角发苦。
茨木童子和源博雅的站位最前，承受了大蛇大部分的愤怒。山吹稍后，他是集晴明、博雅二者之所长的阴阳师，可攻可守。
晴明的一班子奶妈辅助们出来拼命给全队加血，稍微脆皮些的都不敢召出来送人头。
女星见嘴中念念有词，占卜之印的光芒闪亮耀眼，这个时候虚妄而空泛的大预言术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需要的的是精细的占卜，哪怕只能看到一秒钟以后的伤害，那也是极为重要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们的努力下，大蛇终究是磨至残血，感受到空前危机的大蛇变得狂暴起来。
山吹的固有结界濒临崩溃。
耐不住蹲在阴阳师保护下憋屈磨血的茨木童子，一把把自己常举在手里的茨球扔到山吹怀里，笑笑留下一句：照顾好我儿子，小主人我复活就靠它啦！
跃身与大蛇缠斗起来，最终被蛇一口咬碎了大半身体，选择了自爆。
高级妖怪的自爆声势惊人，茨木童子拼死的最后一搏炸烂了大蛇的一个头，同时撕裂了冥府的隐藏结界。
无数冤魂飞出，大蛇像是找到了补品似的扭头大肆吞噬这些灵魂。
在这些尚且茫然的灵魂中，源博雅惊喜发现了自己珍爱的妹妹神乐，不由冲去蛇口救人。
独留山吹勉力支撑。
安倍晴明的封印即将完成——
完成一次次吞噬的大蛇也变得极为恐怖，当山吹的一次疏忽，大蛇的血盆大口已然叼住了他的身子，只待闭合，就会将它眼中可恶的杂虫咬成两段。
幽□□火飘然而至，匆匆赶来的青行灯只来得及将山吹推开，自己的娇软身子却被狠狠咬碎——从百物语大会赶来的她来不及装上御魂，只能在全力一咬下香消玉殒。
——要好好活下去啊，小主人。
容色妍丽的少女妖怪无声喃喃。
山吹的茫然怔忪之后，被封印拉扯的大蛇嘶吼着给他留下了最后的诅咒。
腰腹间多了永不愈合的伤。
结束之后，晴明和女星见要将封印物送去东南角封印那里，博雅要为妹妹重生回来周旋那些鬼使。
只有让山吹留下来安抚被战斗波及，失去了村子的愤怒村民。
许久后，酒吞童子带回来荒川之主伤势过重留在河川中休养的消息，以及阴谋失败之后，振翅飞走的大天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