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犬食 在下被这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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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枫林如火，林子的深处，一间古朴沉静的神社坐落于此。
神社在山顶的位置，从山脚开始就一路向上延伸的鸟居已经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道路，行走其中，一派幽静祥和。
这样绵延的鸟居，山吹在现世也有见到过。
那就是京都伏见稻荷大社的“千本鸟居”，虽然是叫“千本鸟居”，但是实际上已经建有近万座鸟。
稻荷大神是掌管财运昌盛的神明，因此在现世会有许多工商团体到那里祈求保佑，而其中的一些人会在挣钱发达之后回去捐赠一座鸟居以作还愿。久而久之，伏见稻荷社的鸟居就越来越多形成了“千本鸟居”的景观。
平安京里的“千本鸟居”源自于这里的无名神社，属于神社里的星见们。
星见不属于阴阳师和僧侣的任何一方，也没有被任何一个家族招揽，在平安京历经千百年，他们人数锐减，已经由最初势力最庞大的组织变得仅剩一人。
星见借用星辰的力量预言、战斗或守护。
他们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阴阳术”，在星见组织鼎盛时期，那是被认为是平安京第三套阴阳术。
只是，现在的星见已经要断绝传承了。
作为完全独立空间的平安京，不入轮回、不牵扯因果，时间流逝很慢。不出平安京，完全可以保证本土阴阳师的安全，或许就是绝对安全带来了过于安逸的生活，新生代阴阳师的成长缓慢，完全比不上高级阴阳师的磨损程度。
但是星见的特殊性使得他们和其他的阴阳师不同，占卜之印的使用会让他们早衰，绝大多数的星见都是死于衰老，预言的越多死的越快。
上次见到她是什么样呢？山吹走在台阶上，默默想着。
少女的外貌，眼睛里却透着沧桑，但总体算得上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和晴明公是旧识（老相好），要不然她不符合程序的私下里的委托，怎么会让他们师徒三人同行。
也不会轻易把他们都给坑了一把。
山吹站到了神社前，门前紧闭，表达出其主人将任何事物拒之门外的意向。
不过，神社的周围已经聚齐了好些鬼怪，窸窸窣窣藏在了枫林外，伺机而动。
“门关着，却引来了这么多妖怪，你应该快死了吧。”
山吹盯着大门，目光森冷，不知是在对谁说话。
大天狗还记得阴阳师心情糟糕，全程眼观鼻鼻观心，装鹌鹑一言不发地缩小自己存在感——反正阿爸拉着他手呢，一点也不担心会走丢。
可是也在现场的其他妖怪可就没这么有眼色了，一个个看到了人类就口水滴滴答答，活像没吃过东西似的，叫嚣着要将阴阳师分食了。
山吹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空教导大天狗：“这些家伙连妖怪都算不上，顶多是成型不久的鬼魂精怪，思维混沌，愚蠢无知，连基本的趋利避害的直觉都没有。”
“而且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它们的存在，平安京妖气和灵力冲突容易滋生鬼怪，只不过一万的数目也难以诞生一只有点威胁的，消灭这种最低等级的妖怪，就是平安京阴阳师见习生每天的日常任务。”
似乎是印证了山吹所说的不会趋利避害，他俩说话的当口，围在神社周边的妖怪们就忍耐不住对灵力和血肉的渴望，遵从本能的欲望迫不及待冲上了撕咬。
山吹面色未变，只嘴唇煽动，低声：“元柱固真！言灵·守！”
以他为中心，灵力散开形成一个淡蓝色几乎透明的罩子，将他和大天狗保护其中，防护罩外的妖魔鬼怪如何愤怒嘶吼却不能动荡它分毫。
“好厉害——”大天狗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漂亮的灵力罩子，不由得惊叹。
在现世的时候，他和犬神一个没长大一个不稳定，大大小小的战斗基本上是山吹自己几发箭射过去解决的，或者是有三筱的帮助。
而这套安倍晴明发明的，被认为是平安京最基本阴阳术。
是最适合阴阳师对式神战斗时进行辅助的一套阴阳术，只不过山吹用得少，小的时候他的式神可以自己打架，长大了他可以自己打架，慢慢地也很少用到了。
“行使你的力量吧！”随着山吹的低喝，他身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黑白二色的硕大头颅从“庭院”里蹿出来——
先是头部，而后出现的是长毛浓密的庞大身躯。
一只阿拉斯加巨犬从“庭院”里释放出来，它很清楚主人召唤自己的目的，几乎是它的脚踏大地，犬神的头颅就从脖颈那里分离，嗖地冲出了灵力构成的防护罩。
狂化后的犬神全无它平时表现的宠物狗形象，仿佛此时的它才称得上是一只妖怪，一头从饥饿和怨念中诞生的妖犬，遵从本能，展现了它大胃王的本质。
犬头上的眼睛泛着妖异的红光，它长大了嘴，直接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妖怪吞下。
它是一只完全不挑食的好狗，任何可以吃的食物对它来说都弥足珍贵。
犬神不放过任何一只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妖精，长舌卷动，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消灭了眼前的全部妖怪。
那些可怜妖怪被它囫囵吃下，没有惊慌惨叫，也没有飞溅鲜血，就这么被这个贪婪的狗狗一嘴吞下。
摆脱了庞大躯体的犬神充分表现了它吃东西的速度，眨眼的工夫，先前还围着灵力罩子伸爪子叫嚣的，黑压压一片的妖怪就一只不剩地被送往了犬神的异次元胃。
“真的是……”山吹没有料到会是如此迅速，他在平安京长这么大看到的多是人形妖怪，就算是兽型的也遵循着人类的礼节，绝没有犬神这样野性未脱的凶残家伙。
他按着心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地飞快，是被这样的暴力美学所征服，不能平静下来的感叹，他哆嗦着唇说出未完的话：“真是美丽啊！”
简单而粗暴地解决完了一切。
只有绝对的强势、绝对的力量才能做到。
解决完主人困境的犬神又把头安回了它的身体，方才硕大的一只犬很快又缩小成了正常的阿拉斯加体型，摇着它大尾巴凑到阴阳师跟前领功讨赏。
这一次山吹毫不吝惜对犬神奋力表现的喜爱，夸奖地乖狗狗乐呵地咬尾巴转圈圈。
——这是犬神来到平安京后的第一亮相，实际上也是山吹第一次让它放开了手脚战斗。
抱着兴奋舔自己脸的大狗，山吹有些愧疚，也难得心软地纵容了犬神像普通宠物狗那样表达开心的方式。
尽管他很讨厌被动物口水糊一脸。
从收服起他就没想认真对待这只狗，顶多是对新生犬神凶残个性的好奇。
也不信以自己的能力连只傻乎乎的狗子也收服不了。
起初，犬神遵循了它宠物狗的好性格，对山吹这个主人惧怕、屈服，却绝对谈不上信任，更多的是犬类被人类驯服以来的服从性。
慢慢地，在塔子阿姨的劝说下，山吹才愿意递出他的一点点善意。
只是一次温和的抚摸，或者一次喂食，已经是妖怪的犬神就再一次把自己的信任交付给了人类。
仿佛就不记得了，是人类训斥它，不给它食物，让它在饥饿与被埋在土地里不能动弹的绝望中变成了妖怪。
即使是要回家，回到阔别数月的平安京，山吹都不准备让别人知道他还有这样一只“粗鲁”的兽型妖怪。
他仓库里的觉醒材料从低级到高级，觉醒一只犬神都是绰绰有余。山吹在庭院里将犬神觉醒后，就只把外形和种族都优越的大天狗带出来了。
这场犬神奋力表现的战斗终于为它在阴阳师心里正名。
“嗷汪汪汪~”
被纵容的阿拉斯加更加开心地从蹦起来舔脸，变成了两只前爪搭在主人肩膀上，这只站起来有人高的狗子欢快地用自己的口水帮它喜爱的主人洗脸。
山吹感觉自己要被这个蠢货压垮了。
于是他推了把阿拉斯加大狗。纹丝不动。
忍无可忍的阴阳师捏了个“言灵·缚”的术式，把开心过头的狗子固定原地，无比嫌弃地衣袖擦脸，还没擦干，就听到犬神委屈地哼哼声，呜咽的几乎是要哭出来了，好不可怜。
“滚回庭院！”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纸符咒送狗回家。
此时的山吹无比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一脸的口水，一身的狗味，这还怎么气势汹汹上门找茬了？
理直气壮的气这会儿都泄光了啊！
得，还想什么呢，赶紧回家洗香喷喷了，换身衣裳在去质问啊！
白白帮忙消除了门前妖怪，还得打道回府的山吹，不会想到重回安倍晴明宅邸里，等待他的就是自家师父的大刀蓄势待发——
砍死这劣徒就是替天行道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犬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