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宅邸 在下牵着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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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吹蹲在树下许久，久到肩膀、发顶都是一层粉色花瓣。等他再站起来时，双腿发麻就让他一屁股又坐回地上。
他这一静一动把大天狗吓了一跳，“阿爸你怎么样了？”
这一路上过来山吹的状态就不像是稳定的，大天狗心有酸涩，他对阿爸在这里的过去一无所知，只能猜到住在这里的人应该对阿爸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山吹从不对自己的过去提过一句，哪怕是他抵达现世后最早收服，看起来也是最亲密的式神，大天狗知道的关于他的事不一定比他的那个普通人朋友——夏目贵志知道的多。
“……蹲久了腿软，”这理由山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摆手让大天狗不用着急，“在地上坐会就好。”
这么出了个糗，捶着酸麻得难以形容的双腿，山吹勉强恢复了冷静。
不就是安倍晴明真的失踪了么？
失踪而已，又不是遭遇不测，顶多就是满院子的式神全数消失不见看起来颇为吓人，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它们本来就是受晴明公灵力吸引，寄住在此寻求庇护的弱小妖怪，没有被契约所约束，当然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山吹直接自我催眠忘记了这些他看来很弱很弱的妖怪，其中还是有安倍晴明收服的式神的。
真出了事，最着急的绝对是阴阳师协会，他们搞出来的用灵魂映射让人复活，要是这项技术出了问题，叫其他和安倍晴明一样“活”着的阴阳师怎么想？怎么不惶恐？
更何况阴阳师协会一向是对独此一家的灵魂类秘术引以为傲的，他们给外派面临各种危险的阴阳师丢下来的诱惑就是他们做任务不断变强，变强就可能以灵魂映射的方式活下来。
即便是被凶恶的妖怪四分五裂。
只要灵魂尚存，就可以重生！
这么推锅，山吹也就想通了。他一个人在这里着急有什么用，还不是让自己的式神担忧，不如等待与师父的集合。
对了，那些家伙离开时就说过他太任性了。
他不能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式神们对他的关怀，同样地，他也应该视其为亲密的伙伴，出生入死都有他们的陪伴，这是亲人都难以办到的。
山吹静静看着眼前的这只，名为显仁的少年大天狗，告诉自己，你应该从以前走出来了，显仁不是“他”。
而自己与大天狗之间也不再是，他依赖着对方。一切已经颠倒过来，被全心全意信赖着的是他山吹，会被背叛伤害到的傻瓜不是他！
山吹平复了呼吸，他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站起来拍拍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被吓到了吗？”
“啊，啊？”大天狗愣了下，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呢，阿爸。”
“是在下莽撞了，忘了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山吹笑笑，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发，温和地道：“平安京于我而言是生活了多年的家，可对你却是陌生的环境，不过啊，只要熟悉了，你就会喜欢上这里。”
“嗯！”大天狗用力点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信任，认真道，“这里是阿爸的家，以后也是我的家。”
山吹无言笑笑，索性牵着大天狗的手，准备带他好好转转这里，充斥了他一半的童年时光的院落。
在他还没有成为协会认证的阴阳师的时间里，作为阴阳得业生里面与妖怪亲和力最强人，晴明公欣赏他的天赋，师父又觉得他体弱多病，或许并不适合武斗派的那一套阴阳术，便将他托付给安倍晴明，可以说，晴明公是他半个师父。
只有阴阳师才会拥有自己的庭院，只是阴阳师候补的阴阳得业生在拜师后，经得师父同意可以住进师父家中。可以这么说，除了刚来到平安京不适应人类社会的开始几年，凭借自身能力抢到得业生的资格后，山吹过得都是顺风顺水。
他在晴明公府上学习了整整十年的基础术式，这一过程放别处可能要多出几倍的时间，要知道平安京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了，这里的时间流逝的非常慢，年幼的见习生有足够的时间学习现世的人们几乎是争分夺秒要学习的一切。
但是不论安倍晴明还是源博雅，都是拿现世阴阳世家对自家精英子弟的要求来对待山吹的，但也得益于两位师父的严格要求，山吹才能坐实了他“天才”之名，背负起一众ssr的骄傲。
年幼不懂事都没有因为被学习压榨的鲜少玩乐而有所怨言，长大了的山吹更是只会感谢他的老师们。
和式住宅里是安倍晴明的那个时代的装饰风格，棕铜色被打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仍是一尘不染的洁净，并没有因为这儿主人的离开沾染灰尘。
考虑过可与自己结缘却并没有收为式神的妖怪们，它们有很多都是抵御不了符咒的净化效果，于是在这间大阴阳师的家中，看不到任何一张防御用的符箓。
除了必要的传信，安倍晴明几乎不会用上附灵的小纸人，他的生活起居会有仰慕他的温柔与强大的妖怪少女来完成，温柔乡的滋味当然比呆呆反应慢半拍的纸片菌好得多。
山吹牵着大天狗，走过一间又一间房门紧闭，或是半开着的房间，而无一例外的是，空荡荡的和室里物件拜访整齐，就像是这里的人是不紧不慢离开的，它们慢条斯理地料理好一切后从容退去。
又或者是被谁瞬间赶走的？
谁又赶它们走呢？
要知道，晴明公的面子好用到，只要他没死，寮办都不会收回这处宅邸的所属权，也不会将住在此地的妖怪们强行驱逐。
能让它们有序退场的只有一个人。
——安倍晴明。
一心多用似乎是山吹从儿时就被压榨休息时间学习便掌握的技能，他握着大天狗手的温度正好，干燥温暖，掌心是他常年练箭磨砺出来的厚茧，粗砺的磨蹭着小小少年软绵带肉的光滑手掌，对比鲜明。
但是带给大天狗以安稳信服的感受。
他神情是温和甚至温情的，那是一个尚且不懂得人类嚷在口边的爱的妖怪幼崽都能体会到的深深喜爱。他还会适时地讲述一点他生活在这里时的趣事，让大天狗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多了解自己的阴阳师。
可大天狗的阅历还不足以看出这般发自肺腑的喜爱之下，真正让山吹心不在焉的那些冷静而理性的分析。
山吹用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逛遍了这里，他有着十足的耐心，默默记下了违和之处，这趟来就当他是带着自己得意的式神拜访老师而老师不在家，故地重游回忆童年，和谐与大天狗的父子（？）关系，旁的复杂事物就留到师父回京，他俩成功碰头了再说。
反正以源博雅的关系网，知道的肯定会比他这个只能偷看别人寮的传信，来苦哈哈分析计较的徒弟多。
到时候就资源共享啊。
山吹相信就凭他在平安京莫名多出来“恶名”，师父第一个要找谈心的也只会是自己。
除此之外，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把他们师徒三人牵扯进对“神”封印的那位衰老得鸡皮鹤发的女“英雄”？
在同行四人，一个满地图乱跑调查真相，一个全院人去楼空自个儿还闹失踪，第三个不顾伤痛任性现世休假的情况下，唯一一个始终留在了平安京的人不会多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宅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