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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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了一周之后，大家已经开始适应了这种生活，转而开始感到无聊了。从早到晚的训练，回到房间的时候，也顶多只能玩一会儿手机，但是手机玩多了也很无聊的，更何况还掐着点熄灯，甚至还有查寝的，也不考虑一下他们都多大年纪了。
所以这天凌一鸣就拿起了一本欧阳带来的书，《巴黎圣母院》。
“这本你看完了吗？”凌一鸣拎着书晃了晃。
“看完了，想看就拿去吧。”欧阳捧着另一本书在看，是《悲惨世界》。
“没想到你还真看下去这些书了。”凌一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翻开书。这部音乐剧他看过，书还没看过。
“本来戴利说计划后面的赛季会考虑安排和这几本书相关的编舞，所以让我先看看。”欧阳的语气有些怅然。
“至少《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不会白看的。”凌一鸣安慰欧阳，欧阳这个赛季的自由滑就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有没有看看音乐剧版和芭蕾版的《罗朱》？至少芭蕾版的你可以学到一些舞蹈方面的肢体语言。戴利给你编的这套节目有很多可参考的材料，情感也很鲜明，算是比较容易表达的节目了。”
凌一鸣是很诚恳地在给欧阳提出建议，欧阳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很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但是用肢体语言怎么表达这个，我真的不太擅长。”欧阳也很苦恼。
凌一鸣想了想欧阳比赛的样子，确实，大多时候都是一脸认真地在滑，表示我对比赛很认真，要么就是跳跃时候的痛苦面具，这个真的不太能传达音乐的感情。倒也不是说一定要用脸滑行，但是多少也该有点表情变化吧？
到现在为止，欧阳滑得最有感情的其实是《革命》，还全凭一腔热血。如果还不能提升艺术表现力，也许欧阳的未来就会和那位昙花一现的4A选手一样，永远无法攀登到最顶峰。
凌一鸣毕竟是上过戏剧课的人，虽然只学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多数时间还要靠张哥的极速翻译，但他也是学过的人了！
“啪”的一下，凌一鸣合上了才看了五页的书：“咱们从这个赛季的选曲开始研究？”凌一鸣想了一下，觉得欧阳也许更适合比较抽象的情绪表达，毕竟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演技。
“好啊，短节目《春之歌》，自由滑《罗密欧与朱丽叶》。”
“哪个《春之歌》？”主要叫类似名字的乐曲太多了，凌一鸣一时想不起来。
“门德尔松的。”
“哦……”凌一鸣拿出手机搜索这支曲子，没办法，他也记不住那么多：“这曲子适合你吗？”这支曲子浪漫轻柔，但是配上欧阳《刨冰进行曲》一般的跳跃？不过既然戴利这么给欧阳编排了，那么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应该是适合欧阳的。
戴利：不，这是在deadline之前赶出来的！当然我觉得还挺适合欧阳的。
“提到春天你会想到什么？”凌一鸣开始提问。
“会变暖和，冰雪融化，会飘柳絮。”欧阳很实在地回答，柳絮是他比较讨厌的东西，总弄得他鼻子痒痒。
凌一鸣瞪着眼睛看这个丝毫没有浪漫细胞的人：求求你！你参加的是号称冰上芭蕾的项目啊！
“春天变暖和了你都会有什么感觉啊？”凌一鸣试图循循善诱。
“不用穿很多衣服很轻松。”
凌一鸣想打死这个学生，并理解了当年他亲妈教他学习的时候为什么会有时突然走到阳台上去。
“春风吹在脸上你有什么感觉？”
“睁不开眼睛。”欧阳还真是想了一下才回答的。
凌一鸣忘了，他们老家春天是有刮大风的传统的……摔！你是猴子派来捣乱的吗？
“这样，你想象一下，温柔的轻风吹拂在你脸上，远处传来阵阵花香，小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小溪的冰雪已经融化，缓缓流淌，偶尔会有春雷响起，绵绵细雨。”
“很有画面感。”
“这个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凌一鸣觉得孺子可教。
“很温馨。”
“对，保持这个心理状态！”凌一鸣打了个响指：“你会感到有一点点开心，但是不要笑得太过，你会想要拥抱这个春天。”
欧阳抬头看着凌一鸣，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眼睛也弯了下来，虚虚地张开了手臂。
凌一鸣向后退了一步：“没错，保持这个状态就可以，短节目搞定。”
“这么就可以了吗？”欧阳震惊。
“对啊，整支曲子都是这种画风，你只需要在滑的时候尽量保持这种状态就可以了。”
“哦。”凌一鸣的要求简单得出乎意料，欧阳开始有点怀疑这到底可不可行。
“《罗朱》的话……你有没有非常喜欢过什么人？”
“我妈？”
凌一鸣又一次克制了自己的手痒痒，告诫自己：就算打死他也没有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凌一鸣说：“那你就想着你的亲妈来滑。你爱她，非常非常爱，但是现实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你感到忧伤，你想见她，所有人都想分开你们两个，只有……你大姨支持你俩，你抱着必死的决心爱她。”
“不是，前面我还能理解，去加拿大的时候我想见她，但是没办法见到，我很想念她。但是我为什么要对我亲妈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爱她？还有我大姨是哪儿来的？”凌一鸣的设定听起来怪怪的。
大姨的设定当然是对标奶妈啊！大傻子！凌一鸣运了运气：“因为罗密欧就是这样爱着朱丽叶的，当他以为朱丽叶死了的时候，他自杀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原文？”
“看了，所以我很怀疑这一点，罗密欧是个见异思迁的人，为什么他会因为朱丽叶死了就自杀？”欧阳已经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哈？”凌一鸣略怀疑自己的耳朵，罗密欧啥时候成见异思迁的人了？他从大脑的犄角旮旯搜索《罗朱》的原文，哦，好像是有这么一段情节：“那只能说明之前罗密欧根本不是真爱。”
“但是他怎么知道朱丽叶就是他的真爱了呢？”一不小心把节目讨论会开成了剧本的逻辑性讨论会的欧阳抓紧时间跟凌一鸣讨论他觉得书中荒谬的地方，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合逻辑。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知道这就是真爱的。”凌一鸣有自己的自洽系统：“如果你认真去纠结，这些名著都有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凌一鸣拍了拍《巴黎圣母院》：“比如这本，你可能就会理解成一本女主非常奇葩的玛丽苏悲剧小说。”
欧阳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只因为她漂亮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她却非常随便地嫁给了一个流浪诗人，用这来证明她心地善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巴黎那种地方正常地长大成人？金手指开太大了吧？”拜托，雨果最后可是把女主写死了，这也叫金手指？那基督山伯爵算什么？老天的亲儿子吗？
“所以你不要在小说中去寻找逻辑，你只需要接受它传达出来的感情。《罗朱》所要表达的感情就是爱，是比较绝望，但是又非常真挚热烈的那种爱。如果你没喜欢过谁，那么就找一个可以让你代入感情的人或者事物。”
“好吧……”欧阳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
“不过说真的，你都19了，就没喜欢过谁？”凌一鸣又拿起了那本《巴黎圣母院》，翻到了之前读的那一页：“就算没恋爱过，至少该想过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吧？”
“爱情……应该就是看到对方就很开心，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度过难关……这样子吧？”欧阳思考着，他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些，但是想起来那对意大利双人选手，爱情大概就是他们的样子？考虑到一些可能的困难（《罗朱》有感），欧阳又加了后一句。
“喜欢什么样的？”
“善良，性格好就行。”欧阳随意地答着。
“你的要求太笼统了，那不喜欢什么样子的？详细点！”凌一鸣额外要求。
“不喜欢……因为我的四周跳才喜欢我的。”欧阳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希望对方喜欢的是我本人。”虽然欧阳并不知道诺艾米对他的看法，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意识到了，所以才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的爱情观可真老套。”凌一鸣托着下巴，手指夹在书页之间：“难道你到现在都没遇到过喜欢的人吗？”如果有喜欢的人，爱情观会变得具体起来，这是没有恋爱经验，但是有不少看八卦经验的凌一鸣总结出来的。
“没有，没有。”
“你可真是个稀有动物，阿廖沙15岁就有女朋友了。”凌一鸣摇摇头。
“我升组以后就去外训了，天天训练我哪有那种闲工夫！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可也16岁了。”欧阳有点老羞成怒。
“我有啊。”凌一鸣抬头，清亮的眼睛看着欧阳。
“啊，是吗？”欧阳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站了起来：“你不用洗手间吧？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跑一万米。”
凌一鸣觉得自己心脏跳错了一拍，都要怪这个一万米。
第二次跑一万米就没有那么吃力了，但是凌一鸣也累得够呛，欧阳看起来就比他轻松得多，真是气人！凌一鸣一肚子火气，转了两圈之后，去拿了一瓶水，先漱了下口，又小口地喝了一点——连水都被晒成了温水。
看凌一鸣没什么问题，欧阳拿起一瓶水，喝了几口，剩下的水用来浇头，大热天，这么做是个短时间降温的好办法，不过回去必须换衣服。
欧阳抬头看看天，虽然已经算是秋天了，但是秋老虎似乎更厉害了，燥热得让人心烦。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