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之我在世界之巅等你》轩辕冢

56、《肖邦组曲》

　　凌一鸣用了几秒跪在冰上缓了一下才站起来行礼，谢尔盖总能挑战他的体力极限，但是也是因为凌一鸣总是能拼命完成他的计划。这一套节目的基础分就有78分，当然，想要像欧阳一样接近世界纪录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一个新人，应该足够给裁判留下闪耀的印象了。
　　抱着海豚看向谢尔盖的凌一鸣，眼神从来没这么闪亮过。因为谢尔盖的性格等原因，虽然凌一鸣一直很尊敬他，但是远远说不上信任他，时常在心里嘀咕着他的安排，但是这次之后，凌一鸣彻底信服了谢尔盖，他就是卡着自己能力的上限做的编排。另一方面，凌一鸣也感受到了谢尔盖对他的信任，如果没有足够的信任，谢尔盖绝不会这么编排，至少要让难度降下来一点。能有人这么信任他，凌一鸣突然很感动，要知道，在练习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在比赛中把这套节目滑下来，连clean都不是他的目标，是谢尔盖一直在坚定地对他说：“再来一次。”
　　看到凌一鸣的眼神，谢尔盖难得的感到了满意。他是个很别扭的人，原则是我不需要对你解释，你应该自己想明白。
　　陪着凌一鸣坐在等分席，谢尔盖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凌一鸣一直抱着的海豚玩偶，嘴角露出了一点点的笑容，这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许多观众看得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位还会在人前笑的选手。
　　谢尔盖：我也不是故意不笑，只不过不需要营业了而已。
　　“你觉得今天那两个跳跃有瑕疵的原因是什么？在起跳前或者起跳那一瞬间知道自己会出问题吗？”等分的时间，谢尔盖问凌一鸣。
　　“第一个跳跃是起跳时的角度有些问题，第二个跳跃是落冰的时候身体没有完全打开，应该是转速差了一点。我知道会出问题，但是我来不及调整。”凌一鸣抹了一把汗，委屈地说。
　　“来不及调整是正常的，只要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可以，这样说明你对自己的技术和身体已经了解得足够充分了。”
　　谢尔盖难得如此温柔，凌一鸣感到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比分出来了，凌一鸣的自由滑技术分79.15分，节目内容分74.98分，总成绩154.13分，略逊于自由滑逆风翻盘的日本选手，暂且名列第二。未出场的选手只剩下了欧阳一个，也就是说，凌一鸣的成绩无论如何也能站上领奖台。
　　新升组的选手，能达到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黑马级别了，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从青年组就备受瞩目，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升组的明星。
　　凌一鸣露出笑容，再一次向摄像头挥挥手。在去往等分区的路上，凌一鸣的余光看到了在场上做准备的欧阳。他抬手摸了摸藏在考斯滕下面的项坠，在心里默默地说：“加油！”
　　走到等分区的时候，姜宇丞和日本选手都看向了凌一鸣，但是他只是矜持地点点头，就坐下来，从张哥递过来的包里找出水瓶，补充水分。
　　姜宇丞：不太想和他说话……
　　欧阳正抓紧时间再一次适应场地，主要是看看场地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坑，在一组人滑过之后，冰面不可避免的会受损。当他听到了凌一鸣的分数，拍了两下手。看到了这一幕的何时感慨：他们师兄弟的感情还是那么好。
　　在冰上转了一圈之后，欧阳回到布鲁诺身边，擦了擦鼻子，冰场的寒气包裹着他，微微出汗的身体感到很舒服。
　　这套节目的考斯滕款式很简单，深蓝色的衬衫款上装，黑色的裤子，唯一特别之处在于，上装采用了特殊的布料，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之下，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非常有光泽感之外，还具有复杂的色彩感。当然，其实坐在比较远的观众席中，是不太容易看到色彩间的差别的。
　　欧阳站定之后，双手放在左侧腰间，不用管学生了的谢尔盖过来观察竞争对手，看到他这个姿势，摸摸嘴唇：这是拔剑的姿势？
　　他猜对了。
　　前半段的《革命练习曲》抛弃了最开始狂风骤雨般的几小节，开始的时候，相对来说比较和缓。
　　欧阳右手举起看不见的利剑，以转三步法开始了他的比赛。这支钢琴曲，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激昂的情绪，戴利在为欧阳编排的时候，也采取了较多的富有弹跳性的步法，包括刀齿步。
　　波兰人为了取得独立，发起了华沙革命。欧阳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开始了他的第一个跳跃，也是4T和3F的夹心跳。4T现在对他来说难度已经不是那么高了，3F又是他一直擅长的跳跃，轻巧地落冰之后，欧阳很快在做弓步拖刀的同时，做出了手部击剑的动作。波兰人在反抗，而欧阳在抵抗地心引力。很快他再一次跃起，这次是3Lz和3Lo的连跳。
　　为了欧阳的体力考虑，戴利把两个连跳放在了节目的最开始。
　　华沙革命坚持了十个月之后，终于失败了。乐声变得愤怒的同时，也带着痛苦。欧阳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弯下腰，做出了Hydroblading的动作，他的脸贴近了冰面，左手依旧停留在心脏附近，观众们仿佛都可以感到他的痛苦。
　　“表现力进步了呢。”凌一鸣在等分区看着电视转播心里想。
　　姜宇丞坐在凌一鸣斜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曲张着，抓着毛巾。他的心里非常紧张，欧阳的难度远高于他，短节目可能还看不出来差距，自由滑差别就会非常明显地体现出来，他暗自希望欧阳多少失误一些，说实在的，那么高的难度不可能一点都不失误吧？
　　姜宇丞的想法并没有错，能把一场比赛彻底clean下来的人才是少数，大多数选手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瑕疵，欧阳也只是个普通人，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
　　当他还比较擅长的4Lz起跳的时候，欧阳的心里只掠过两个字“糟了”，他起跳的时候，就感到没有使用好力量，所以在空中转到三圈的时候，就已经要落地了。欧阳两只脚同时落地的时候，正是3Lz稍稍过周一点。欧阳凭借腰部的力量，让自己摆脱了坐在冰上的危险，而只是翻了个身，但是4Lz变成3Lz损失的分数依然不小，甚至他后面编排还有一个3Lz的单跳，如果重复跳跃，后面那个3Lz就没有分数了。
　　欧阳一边稳住自己，继续着比赛，一边飞快地下了决定。
　　在镜头没有拍到的等分区，凌一鸣托着下巴专注地盯着电视，开始啃起了指甲，姜宇丞也停止了抓毛巾，转而来回捏自己的手。坐在中间的日本选手最紧张，这将决定他是否能得到分站赛冠军。他的右手按着胸前的十字架项坠，嘴里念念有词。
　　最看不出来紧张情绪的是欧阳，他的燕式旋转舒展，表达着哀伤的情绪，同时也夹杂着更激烈的愤怒。
　　随后的4F，欧阳稳定地落冰了。看到他没有受到上一个跳跃失误的影响，凌一鸣松了一口气，停止了折磨自己的指甲，另两个人的表情则有些复杂。
　　在蹲踞旋转之后，音乐停了一瞬，充满了离情别绪的《离别》开始了。虽然这首钢琴曲是肖邦献给他所爱的女孩的，但是据他本人后来所说，也包含着对故国的思念。
　　表演的情绪一下子就从激情外放转向了内敛，欧阳滑出一道长长的大一字，并开始了反方向的定级步法。
　　观众席中立刻有一些骚动，因为大多数选手都是逆时针方向的选手，包括步法也是以逆时针方向滑行的，反方向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中间切换，且换得这么彻底的，还是非常少见的。
　　就连见多识广的裁判，其中也有人开始摸起了下巴：这种好像没见过。
　　没见过的还在后面呢，当定级步法结束，欧阳又跳出了反方向的3F+3S的夹心跳。对于他来说，这个连跳的难度并不算是最高的，用右脚也许可以跳出更高难度的连跳，但是通过以左脚为主的定级步法和连跳让右脚休息之后，欧阳感觉确实减轻了右脚的负担。
　　这组反方向的连跳结束的时候，正好欧阳的位置在裁判席的近端，他用燕式步滑向冰场中央，就像在向某个人告别，伸出的手，想要再一次触碰到某人。从这里开始，欧阳又回到了正常的方向滑行，他最后一个单跳，本来计划中是3Lz的跳跃，将要在这里完成。
　　布鲁诺注意到，欧阳开始加速的位置比以往要远一点，心里想着：不会吧？一边担心，一边期待。
　　本来的3Lz有难度的进入，但是欧阳抛弃了这个计划，时间上会来不及，4Lz需要比3Lz长一些的待机时间，而且他也需要更加稳妥地完成这个跳跃，如果失误了，他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比赛后半跳这个难度果然很吃力啊。”欧阳心里想着，脚向外侧一拐，以外刃起跳。欧阳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地心引力过，他只能尽量收紧身体，加大转速。
　　落冰的时候，他的脚摇晃了一下，脚踝有些疼，但是欧阳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没有更大的失误。布鲁诺握着拳头用力一挥，低低地喊了一声。
　　这个补跳的完成，让欧阳精神一振。他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欧阳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很多，最后的直立旋转几乎全靠他这股心气，才完成了足够的圈数。
　　旁观者最多只能部分体会到欧阳的感受，他们只看到了欧阳在失误之后，冷静地在后半程补上了4Lz这个变态难度的跳跃。加上比赛后半的跳跃加分，欧阳这个失误的损失并不大。
　　坐在等分席，布鲁诺还开玩笑说：“我看以后就把4Lz编排到后半程吧。”
　　欧阳狂摇头：这事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