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唐淳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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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你爸爸他凌晨突然病情复发，现在正在抢救中，小丫，你快来啊……”
坐在车里，唐小丫着急得看了无数次表，今天周末，遇上堵车，他们正行驶到一段桥中间，下不去，走不了。
陈荇云安慰她：
“马上就好了，你别着急，叔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唐小丫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但仍然急得想冲下去跑到医院。这样的状况以前不是没发生过，每次也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但这次不一样，唐小丫总疑心着前一晚上的梦，总觉得不安。
前面“滴滴”几声喇叭，夹杂警哨的声音，有警察挥手示意着车辆行驶，交通终于疏散开来。陈荇云脚踩油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急救室外，李茴和陈恪明还有陪护阿姨在等着，见到唐小丫来了，李茴忙上前握着她的手：
“小丫，没事的，你爸爸肯定会挺过去的。”
“恩。”唐小丫仍是不住地掉眼泪，急救室外众人都沉默着，等待着里面传来好消息。
到下午两点左右，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沉重地走出来，却摇摇头：
“还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请节哀。”
唐小丫觉得似乎有什么崩塌了，那个笑呵呵的唐爸竟然要离开她了？她不能接受，手不住地颤抖，浑身僵直，一步一步挪进病房。
陈荇云等也跟着进去，唐淳躺在床上，虚弱地呼吸着，看到唐小丫，挣扎着笑了下：
“小丫……”
唐小丫恍若未闻，伸手擦干了泪痕，很冷静地说：
“爸，医生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们不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她去抓唐淳的手，触及之处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唐小丫的泪水大滴大滴砸下来，死死压抑着喉咙中的哭腔说道：
“爸，你跟我回家，跟我回家啊……”
唐淳费力抬起手碰了碰唐小丫的脸，说：
“医生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了啊，小丫，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妈妈……”
梦里的话语在现实中重现，唐小丫似被当头敲了一棒，恐惧得放声哭号：
“我不要，爸，我不要，你好起来啊，我不要你走啊爸……”
“哎……你这个样子，爸舍不得你啊，小丫，听爸爸说……”
唐小丫擦着眼泪，却觉得越擦越多，眼前唐爸的脸模糊成一片，她抓着唐爸的手，说：
“爸你舍不得我就别走，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好不好？”
“再不说就晚了……小丫，接下来爸爸说的话，你要仔细听……”唐淳气若游丝，说一句话都要很费劲儿，唐小丫拼命忍住泪水，只能逼着自己听唐爸说话。
“小丫，那么多年，我一直不让你埋怨你妈，我也说过我不恨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那样的人，之所以无理由地相信，是有原因的。这个秘密，本来我跟你妈要带进坟墓里的，不过，现在讲出来反而更好……”
李茴有些惊讶：
“老唐，你……”
唐淳微微笑道：
“该说了，不要再瞒着她了，女儿长大了。”
李茴捂住嘴小声哭泣起来。
“小丫，其实，我不是你亲生父亲，你亲生父亲，是你叫了这么多年陈叔叔的人。”
“爸？”唐小丫如遭雷劈，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荇云肯定跟你说过你妈跟你爸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吧，如今你爸跟你云姨离了婚，这个秘密就不该再藏着了。小丫，其实爸爸，并不能跟女的生孩子，爸爸喜欢的，是同性……”唐淳眼角一滴泪划落鬓角。
“小丫，二十多年前，你妈怀孕后，你爸不得已跟你云姨结婚，那时候爸爸受不住被人背后议论的压力，也是为了给你当时还在世的奶奶一个交代，跟你妈便结了婚，把你当做是我的孩子，这样我跟你妈算是互相帮助，就这么走了过来……小丫啊……”唐淳说到此处，情绪激动，嘴唇颤抖着，“所以你千不该万不该恨你妈，如果不是你妈妈当年坚持，就没有你了，小丫啊……爸对不住你啊……可是爸爸，一直当你是我的亲闺女啊……”
唐淳握着唐小丫的手越来越紧，唐小丫不停摇着头：
“爸……”
渐渐地，手里的力量越来越松，慢慢就没了力气，唐小丫看着唐淳逐渐合上的眼，怔怔道：
“爸？”
躺在床上的唐淳却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唤，李茴的哭泣声骤然加大，陈荇云将手放在唐小丫的肩膀上：
“小丫……”
唐小丫却像一个雕塑般静止不动如同凝固，也不知盯了多久的唐淳的脸，才突然猛地抽噎一声仿佛回了神，随后，缓缓将唐淳的手放回被单中，再轻轻盖上，好像唐淳只是睡着了，她在给他掖被角一样，轻声说着：
“爸，您永远是我的爸……”
再然后，站起来朝外走去，脸上无悲也无喜，李茴和陈荇云奇怪地对望一眼，陈荇云追上唐小丫抓住她肩膀：
“小丫？你要去哪里？”
唐小丫看着陈荇云的脸，说：
“我爸……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了，后事还没准备呢，我得好好送送他啊，我去办后事……”唐小丫的语气就像一个正常人一眼，跟陈荇云说完话后，一步一步往外走，却在迈出两步之后，如失去了电力供应的娃娃一样骤然倒在了地上。
唐小丫合上眼睛最后的画面，是整个横过来的世界，有好几双脚在眼前，耳边似乎还有喊叫声，可是她觉得好累啊，视野便慢慢被黑暗填充了。
跟老板请假，跟李茴商议着唐淳的后事，选墓地，定出殡的日子，直到最后摁下火化遗体的那个按钮，唐小丫都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陈荇云不时陪着她，觉得唐小丫的反应太怪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整日死板板的，虽是伤心的表情，却再也没哭，好像在唐淳死去的那一天就流完了眼泪。
李茴很是担忧，甚至还不顾身体从医院悄悄跑出来看唐小丫，却被唐小丫按着送回了医院，一路还安慰她：
“妈，我没事，就是我爸……没了，我还不能接受，妈，你要好好的，安心接受治疗，我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李茴掉着眼泪承应着：
“哎，哎，好，妈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好好的啊。”
唐小丫“恩”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天气最近转至阴晴不定的模式，不时就阴天，下一场雨，再放晴，反复无常，唐小丫请假在家的时候，多半是一个人，陈荇云被季甜甜似乎缠的很紧，还有工作，来不了几趟，陈恪明被她说着要照顾李茴的话堵了回去，再然后，就剩她自己了。
很长时间，唐小丫都是抱着膝盖坐在窗户边想事情，反反复复想着，唐爸的脸，真的是再也见不到了。也是胡思乱想着以前的事，她才能从中刨出点不寻常的痕迹来。
她早该注意到的，是她太迟钝。
唐爹喜欢雪，喜欢做细工，喜欢的物件东西都比较女气，相反，她妈有时表现的更像一个男的，行事风格大大咧咧，不拖泥不带水。
还记得有一次妈妈给自己织了一对手套，那是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跟唐爹学的，针脚并不细密，连唐爹十分之三都赶不上，被自己嫌弃来嫌弃去。
唐爹却笑着说挺好的，她撇撇嘴，不满意。
在临出门时，唐爹又叫住她，给她手套又缝了一根线，这样挂在脖子上就不会丢了，临了，还缝了一朵花，红色的花瓣点了嫩黄的蕊，花样还是新样子，让原本没什么亮点的手套立马有了色彩。
她高兴地一蹦三尺高，不住夸唐爹的手巧，最后无知无觉脱口道：“爹，你才像我妈啊，你这简直比女人都手巧，哈哈，你就是个女的，嫁给一个男的才合适，我妈应该做我爸才是。”
一番话出口，唐爹跟妈妈都愣住了，她仍没有察觉，唐妈妈喝道：
“瞎说什么？我是你妈他是你爹还能错了份不成？别磨蹭了，上学要迟到了。”
……
原来，自己早就把实情说出来了啊，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没真的揣摩。
可是，陈叔叔，怎么能是自己的爸爸呢？那陈荇云呢？我跟陈荇云是亲兄妹？或者是亲姐弟？唐小丫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自己跟陈荇云哪里有相像的地方，末了，又扯扯嘴角僵硬地笑着，想：那样，真是有意思了。
玄关传来门铃声，唐小丫在铃声响了第四遍才发觉是自己家的门，站起来慢吞吞地开门，是云佩兰。
“云姨？”唐小丫慢吞吞地问道，像被放慢了镜头的电影人物一样。
云佩兰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不管不顾就进了房子，向四周大致扫了一眼后，说：
“还行，不算太乱。”
然后“嘭嘭”几声，桌面传来被什么撞到的声音，唐小丫才注意到，云佩兰双手满满提着生鲜蔬果，此时放到桌子上沉沉就发出了碰撞声。
唐小丫惊讶问道：
“云姨，您……”
云佩兰自顾自放东西，脱外套挂在衣架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说：
“荇云不放心你，他又来不了，让我来看看你。”
“噢，”唐小丫低下头，说，“其实您不用……”
“早饭吃了吗？”云佩兰不等她说完就问。
“啊？哦……吃了。”唐小丫的反应慢半拍地回道。
“吃了什么？”
“喝了碗粥……”
“午饭呢？”
“午饭？恩……”唐小丫仔细回想，却想不起来，蓦地想到后说，“还没吃呢。”
云佩兰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重重叹了口气，口气中含着指责地说到：
“再怎么样，也得按时吃饭，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唐小丫想反驳来着，想说其实不是故意不吃，只是等回神的时候时间就已经到现在了，“不是”两个字还未说出来，就又被云佩兰抢了白：
“算了，不说了，我给你做些吃的，你来打个下手吧。”
唐小丫在云佩兰的不容置疑下一向不会反驳，于是去卫生间慢吞吞洗了手，来到了厨房，云佩兰已在锅里添水拧开了煤气在烧，在泡银耳的时候见她来了说：
“剥葱剥蒜，葱一半切段一半切成碎的，蒜也切碎，再洗一段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唐淳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