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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集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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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不难过,除非罂辞镜不是个人。
七夕那天真是人生一大污点,委屈了罂瑾辞搁下夫子布置的诗文陪她出来散心,虽然这个弟弟平日里总少不了同她拌嘴,但看在他变着法子安慰自己的份上,勉强算个合格的弟弟。
难过归难过,日子还得照样过。罂辞镜还得早去集市晚归家,赵云仍每日驭马经过,途中有几次停马向罂辞镜投来目光,那个大大咧咧的傻姑娘看到他后还是会没心没肺地笑,却不再主动喊他,赵云道不清胸膛里闷闷的是什么情绪,仿佛心里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哪知道孽缘一开始就停不下来。那位被罂瑾辞夸得姹紫嫣红、美得惊心动魄的赵云的未婚妻宴荷,大约是乱磕了哪门子庸医的药,在晴朗的一天带了一票人来大张旗鼓地集市,二话不说就掀了她家摊子,当时也在场的罂瑾辞一脸莫名:姐,你出门没看黄历?
黄历说我今儿有难吗?罂辞镜脸上写明了“迷茫”俩字,她怀疑是不是脸好看的女人脾气都这么悍。
宴荷嗤笑一声:“罂府大小姐、二少爷是吧。”
罂辞镜点头如捣蒜,顺便还补了一句:“我家遗传良好,都在我弟身上。”罂瑾辞生得俊美,比她这个当姐的好看多了。
这回觉得莫名其妙的人成了宴荷,她懒得多言直入话题:“子龙哥哥被称‘常胜将军’,平定叛乱功不可没,皇祖父赐婚,将我许配于他。”她顿了顿,遂咬牙切齿:“但他抗旨了,言辞在理。”
“七夕河灯不顶用啦?”罂辞镜脱口而出。
宴荷气极,抬手一巴掌就要招呼上罂辞镜面门,罂瑾辞暗骂一句没脑子挡在家姐身前,步子没落稳就被随从反剪胳膊压到一边。宴荷笑中满是嘲讽:“他为了你这样一个野丫头而不顾我,罂辞镜,你好大的脸面。”言毕罂辞镜就被人束缚得牢固,一耳光不偏不倚打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下打得倒好,罂辞镜直接被打蒙了。
宴荷一把取下她发间不菲的步摇,力道之大直接带散了罂辞镜一头青丝,罂瑾辞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喊住手,结果话没出口人倒是被揍了一拳。他当然不是担心那支步摇,宴荷的做法步步触家姐底线,罂辞镜是什么人?发起怒来能抄家伙追人一条街,冲撞圣上的话都不知说了多少次。
宴荷丝毫没有注意罂辞镜眼底的暗潮,手下人砸摊撕布闹得欢快。
“住手。”罂辞镜死死盯住宴荷手中的白布。
宴荷抬眉不屑,布帛断裂的声音剜得耳朵生疼,落地的步摇弹开数颗湛蓝的琉璃珠。周遭的人心知宴荷身份,无一上前,只敢躲得远远的。
这姑娘完了。罂瑾辞别过头不忍看即将发生的事。
扣住罂辞镜手腕的小卒被她一个卯足劲儿的仰头打掉了门牙,她哂笑一声,向前跨几步一巴掌呼啸上宴荷的脸,停顿一瞬又反手扇了第二下。
“你竟……”宴荷捂着脸惊得说不出话。
“还真当我不敢揍你?”罂辞镜俯身去拾支离破碎的步摇,转向宴荷的目光中似有万箭齐发,“你身后有和韵公主和圣上又怎样,我罂辞镜天不怕地不怕,今儿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挡我。”
“宴荷,罂姑娘?”马蹄声逼近,竟是赵云。
“来得正巧。”罂辞镜道,“把你的未婚妻带回去,丢人现眼。”
敛去平日所有欢乐的姑娘用赵云不熟悉的目光看他,话如银针,扎得他耳朵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