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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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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赵云总有自己被跟踪的错觉,原因是他在哪似乎都遇得到罂辞镜。南城姑娘们对他的情绪,作为当事人的赵云当然清楚,但像罂辞镜这般不懂掩饰、大大咧咧的姑娘家,赵云当真是活久见。
“赵云赵云!”连名带姓,罂辞镜不屑于用文绉绉的尊称。
赵云每日练武都在城西的苗山附近,驭马回家时必经集市,罂辞镜总会拿些小玩意在那等他,人不来,不收摊,以至于有一日赵云故意绕路,冷月当空时收到了这丫头还未归家的消息。
赵云停下马偏头看她手里提着的点心:“我不大吃甜。”
“我亲手做的,糖量很少的。”罂辞镜从盒中捏了块桂花糕踮脚递上去,见赵云半晌没反应,她索性攀着白驹鬓毛作势上爬……马不受惊才怪!
白驹嘶叫一声霍地抬起前蹄,罂辞镜身形一晃下意识揪住赵云衣领,顺理成章地带着人一同摔下。
赵云毕竟是习武之人,稍转身形便成了个结实的肉垫子,落地时他却听到身上人吃痛的闷哼——罂辞镜的手捂着他的后脑,这种程度的碰撞定会留下一片紫淤。
“你……”赵云话没说完,罂辞镜就猛地抽出手,自顾自地往手背上的淤青哈气,愣是让赵云的脑袋磕了一下。他半晌无言,无奈道:“受伤了?”
罂辞镜趴在他身上毫无自觉:“啊?没事没事,你没伤着吧?有哪儿疼吗?”
“那请罂姑娘别压着在下了……”
“哦哦对不住对不住……”
赵云性子当真是好。罂辞镜回家后捧着脸坐在梳妆镜前,在心里把会用的赞词全堆赵云身上,那样近距离的接触,说不害羞当然是假的,只怪自己演技太高。赵云最后还是接下了那盒点心,咀嚼后点点头说:好吃。
罂辞镜看向正帮她整理布匹的弟弟:“没想到你小子厨艺这么好。”
“你真喜欢上子龙哥了?”罂瑾辞问。
“难道你也喜欢吗?”罂辞镜说话没头没脑的程度,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活该你十七都没人娶。”罂瑾辞眼皮一抬送了她一对白杏仁,“别说我没劝你,子龙哥有未婚妻了,是宴家大小姐宴荷。”
罂瑾辞的爱好是胡说八道,起初听到这话时她自然不信。罂辞镜依旧每日都在老地方等赵云,那些费尽心思带去的小玩意她总能变着法子让赵云收下,唯独那两匹布料,结果难纠。然而忽有一日,赵云没有来,那天正巧是七夕,罂辞镜花了好大功夫才学会做河灯,却没看到来取走他们的人。
罂辞镜收了摊忐忑地跑去赵府,如愿见到了赵云——以及宴荷。罂瑾辞那家伙还真没胡说,早听闻当朝和韵公主貌美动人,其女也分毫不漏地继承了下来,二人似是刚回,挨得可近。
罂辞镜刚想靠近看清楚点就被赵云逮了个正着:“罂姑娘?”一同投来目光的还有宴荷,罂辞镜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明白了自卑的味道。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说她的容貌是因额上胎记才有了特别之处,那宴荷无疑是一颦一笑都能勾魂摄魄,这样的女子与赵云站在一起,容不得别人半点偏词。罂辞镜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点小情绪都不敢在他们面前表露。
“哎呀,赵公子。”罂辞镜笑得有些牵强,托着河灯与布料的手莫名酸得厉害,她想再说些什么却有一时语塞,还能说什么?罂瑾辞早就劝过了,是自己死活不信,现在这境况,说什么都是讽刺。
“天色已晚,不知罂姑娘前来所为何事。”赵云的眉目一如既往地好看,此刻于她却比灼目烈阳。
“啊,就是——”骗一下自己,就当是可怜一下我也好,“前几日公子去罂府订下的布匹已到,辞镜不敢耽搁。”
罂辞镜看到赵云敛起的眉,他说:“罂姑娘怕是记错了。”
罂辞镜沉默了许久,久到他身侧娇美的女子失了耐心。可赵云仍在等她的答复,罂辞镜笑出声,想说:赵云,有没有人说你性子好?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脱不了口。
罂辞镜深吸一口气佯装恍悟的模样:“约莫是单子甚多弄混了,叨扰了。”她转身欲走,又忽的想起什么,挪步回去将两盏河灯递上:“赵公子与宴小姐当真是一对璧人,辞镜赠二位两盏河灯,也算是小小心意。”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绞尽脑汁让你收下我一厢情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