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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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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一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一次,你站在这,看着我的背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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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那是神界不曾拥有的景色。漫天的雪白就像一场妙不可言的洗礼,不染俗尘的洁净。月恍惚忆起在血阴地里的几万年,血色蔓延,也是纷纷扬扬的,但是空气中夹杂的戾气与腥臭味令她至今难忘。
大地银装素裹,空气里满溢的是宁静祥和的气息,那种宁静的气息是有生气的;不似神界的宁静,只有惨白的孤寂。雪是一种很奇妙的花,它没有根,也没有叶,可是它却开了花。就如茶树开满朵朵茶花一样,每一朵茶花一经盛放,就有了它们的节气。在云端开出的雪花,一经飘落,也有了属于它们独立的节气。雪花是有气味的,但是只有神可以闻的到。神月闻着那缕神秘的芬芳,一时间竟差点迷失了自我,失了神的定力。
水渠有水渠的馥郁,桂子有桂子的芬芳,那便是香味。这便是有味,抛开有味不提,还有一味就是无味,无味也是一味,它只一种味道,便能与世间百味相抗衡,与百味齐平,说明了无味的奥妙无穷。相传人是感受不出这种味道的。即便感受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或许是因为人的定力不够吧。只有神才可以感受这种味道。可是神界没有雪,神也从不离开神界,他们各司其职,感受着永恒的寂寞,维系着天地的平和。如今,神月终究是来到人间,闻到了这香。却不想就连神,也差点失了定力,被其吞噬。
月定了定神识,开始感叹人世间的种种。神界虽好,却过于清幽,水至轻则无鱼。那么干净的一个地方,怕是只有神才能住的下了。人世间就不同了,有热闹,有寂寞,有洁净,有浑浊,它们充斥其间,而人却不可兼得,各取所需,便有了差异,有了特性,人世间也就更为热闹了。
“真的是两个不同的时空,不一样的世界啊!各自完全独立的存在着。”上万年里,月恪尽职守,如今却开始有了感慨。雪的气味传递人生百味,月再有定力,也仍是被影响了一二,才会有了这么多的想法。心中才会顿生一种浅浅的迷惑。
殿外的月一袭白衣玉立,飘飘若仙。殿内锁和墨儿可怜兮兮的跪在大殿中央。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
巫王坐在王座上,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绿。谷丞相坐在殿下的旁座上,脸色也是相当的难看。
巫王最终开话了:“平时你们胡闹,就算了,这次婚姻大事,你们也给我胡闹!”
“孩儿甘愿受罚!”锁和谷墨异口同声的说。
“你!”巫王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照我看,他们一定是串通好的!有预谋有计划的逃跑!”谷丞相以一种大义灭亲的魄力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说了上面的话。
“爹!你……你怎么还想着法儿的惩罚我,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
“正因为是亲身的,才更不能够包庇!”
“谷丞相,你说现在应该怎么罚?”
“这……陛下,臣认为我们各自把他们领回去,领回去罚吧!墨儿这次做出这种事情,太愧对我谷家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啊!我罚她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上三天三夜!”
“毕竟还是女儿家嘛!墨儿这孩子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希望这次能记得这个教训!不得有下次了!”
“是!墨儿知错了!”说完,谷墨就弯腰磕了一个头。倒不是不怕受罚,只是她早就预知了最后的结果,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一次也不例外,最终她的惩罚都会不了了之的。
“那二皇子呢?”谷丞相问,“老臣还是希望陛下给老臣一个交代!”
“罚他二十大板吧!让他好好记住这次的错!”
“是!”锁也平静的接受了这样的惩罚,他和谷墨的想法是一样的,什么惩罚都会不了了之的。因为还未实行,他们就会吵起来,吵着吵着就忘了。
“老臣的墨儿都罚了三天,凭什么二皇子只打二十大板!不公平,应当三十大板!”
“挨板子自然比跪要严重的多!如果锁儿要挨三十大板,你家的墨儿就要跪四天四夜!”
“二皇子是男子,可我家墨儿只是一个弱女子,王上如果执意如此,那我家墨儿就罚跪两天两夜!”
“你……你……你……你欺君罔上!刚刚还说要跪三天的!”
“我没有!”
“就有!”
“没有!”
“好!我不和你这个老顽固说了,你跪你的两天两夜去,锁儿就罚十大板!”
“你!陛下,我们谷家可是忠心耿耿啊!你这样徇私枉法,让我们墨儿怎么见人?”
“你家墨儿没法见人,我家锁儿才是颜面扫尽呢!”
“哼!终归不是你的女儿,不知道疼!”
“你!放肆!终归打的是我的儿子,你就心狠手辣!”
“是你儿子犯的错,理应受罚!”
“你女儿的错更多!”
“你儿子的错更多!”
“你女儿!”
“你儿子!”
……
锁和谷墨只能默默的跪着,捂着耳朵看着他们争的面红耳赤,仿佛要拼的鱼死网破才罢休的样子。可是他们知道,最后都会不了了之的。丞相不像丞相,王上不像王上。谁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扶持拼下了这片天下呢?就连谁当皇帝也是抓阄抓出来的。从小吵到大!还能怎么办?只能见怪不怪。
……
“算了算了,我懒得和你计较!”
“是本丞相懒得和你计较!”
“我!懒得和你计较!”
“我!懒得和你计较!”
“你是一定要和我争到底了是吧?”
“是又怎样?”
“你!”
“你们不要吵了!”锁和墨儿纷纷劝道。
巫王和谷丞相像老顽童一样,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巫王弱弱的说道:“要不在成一次亲?”
“好好!”正中谷丞相下怀,别提他有多高兴了。一辈子的兄弟,如今又成亲家,他能不高兴吗?
“父皇!孩儿不能娶墨儿!”锁见这个坎过不去,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为什么!墨儿有什么不好的!”巫王厉声问道。
“父皇,孩儿喜欢的是萱儿,谷丞相的大女儿!”
所有人都沉默了,脸色也变的凝重,许久巫王便叹了口气,“偏偏是她!怎么偏偏又是她啊?锁儿,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好?”
“二皇子,且不说她是庶出的这一点,也不说巫住说她命中带煞这一条,你也知道的,萱儿她……”谷丞相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里面夹杂了无限的无奈与悲哀。“就单单她这病都是没办法医治的,可能也活不过这一年了……二皇子,这些你不是不知道啊。”
“爹!总会找到办法的,巫住说的话或许也不是全对。”
“你女儿家家的懂什么,巫住来的那年,为巫国求取了甘露,还治好了陛下的病,他在的这些年里,巫国一直都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父王,请你相信孩儿,孩儿已经问过巫住了,有办法救萱儿了。”
巫王与谷丞相都面面相觑,“可是……”
锁的眼里满溢着坚定。“孩儿只喜欢萱儿,非她不娶,望父王、谷丞相成全!”
“其实吧!这萱儿也是一个好孩子,只是墨儿……”巫王有些难为情的看着谷丞相,想着拒绝的法儿。
“在墨儿的心里,一直把锁哥哥当哥哥看待!墨儿不喜欢锁哥哥的。”谷墨当即会意,急忙解释道。
“墨儿不委屈就好,这事以后再说吧,啊,以后说。”巫王勉强笑了笑,又装作很累的样子,“折腾了一夜,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谷丞相,你也回去休息吧,都退下吧。”
锁知道,他们还是不愿意同意。
殿内的事情结束了。
可是“孩儿只喜欢萱儿,非她不娶!”这一句话,殿外的神月却也是分明听的清楚。她当然明白其间的意思了。神锁有了喜欢的人,是谷萱。神锁心中对谷萱的喜欢是那么的炙热。他的生活其乐融融。他的情感无需掩饰。那他对自己的承诺呢?
神月的心莫名的抽疼起来,她难过锁在凡间的二十载里,自己没有好好的陪伴着锁,如今锁有了他自己的世界。而自己只是那一份的多余。
月的脑海里又浮现昨日景象,月桂蓁蓁,微风徐徐,冉冉的芬芳只有在锁来的时候才会浮现。那时的锁明眸锆齿,器宇轩昂。自己常常捧着他的脸颊与他相互注视。他的眼眸是清澈坚定的。没有迷茫,也没有欲念。而如今的锁,他的眸子里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多到月都开始看不透了。
锁不在平静了。
他开始有了温度。
神月不由的想起锁说的话:“我对你的承诺只是出于我的意志,无关天劫、无关命数、无关缘劫。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会回来的。”月有些恍惚,喃喃道:“锁,你真的会回来吗?”
*
*
冰雪消融,天地间又多了一份清爽。
太阳出来了。每当血阴地里出现灼灼的烈日时,凡间便沉睡在宁静里。现如今太阳出来了,温暖万物,化开的雪水在阳光的拂拭下,更加的晶莹剔透。
月捕捉一缕如幡然醒悟般空灵的清新,把玩了一会儿,又将它捏碎了。“此时此刻的血阴地,又是杀机四起,波涛暗涌。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神界?只怕是回去了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月,你看这是什么?”锁脸带笑意。
“曾经的你或许不会这样和我说话吧!”神月淡淡叹道,又把视线从锁的脸上移开,“这是?”
“风筝!”
“风筝?”
“想着女儿家都喜欢这种东西吧!我教你?”说着,锁就拉着风筝跑了起来,他想把风筝放飞了,好把线圈递给月。可是风筝就好像吃了秤砣一样,死气沉沉的怎么也飞不起来。
月看着锁大汗淋漓的样子。以前的锁总是静静的为她用桂叶吹奏曲子,而今的他很不一样了。月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锁,心中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许久……许久……
“你是想让它飞起来吗?”
“恩!你知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些许。我帮你。”
才一说完风筝就自己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这是你做的?怎么做到的?”锁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毕竟四周无风,月也不曾碰触过风筝一点半点。
“意念!”
“意念?”
“嗯!”月看见锁眉头紧锁,“不明白?”
锁迟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月席地而坐,任长裙随意的散乱在冰雪消融的湿地上,白雪白衣,美的朴素洁净。“我们想知道的事物都能够用明确的方法去获取。想做的事情都能够用意念去达成。一眼洞悉所有的空间。只一念便可去达成。这便是意念。”月又看了看锁,示意他坐下。
锁略显迟疑,“你不怕它脏了你的衣裙?”
月巧笑嫣然,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示意锁也坐下来。
锁有些许不愿,可是人家女儿家家的都不怕,自己又有什么好顾忌的。想到这,便也随月席地而坐。
他诧异的看了看地上,分明雪水交融,可是他坐着非但不觉得冰凉,觉察不到任何的湿意,还觉得有些许温暖。便拖着腮帮子问道:“这个也是意念?”
月只笑而不语。
“你们每一个神是不是都是无所不能?比如说……救人!”
“或许不是。我们只守护自己所守护的,维系天地宇宙的平衡。只明白我们所明白的,去达成我们能够达成的。”
“如果你们明白一切呢?可以救人吗?”
“明白与能力是不同的。我们虽然明白这些,习惯这些……可是……能力是一种去达成某个结果的行动力。在要去达成的过程中,明白在本质上不能起到任何主动的作用。”
“是这样吗?”锁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是想让我救谷萱吗?”
锁摇头,“只是小事,无妨,无妨!何况我已经找到方法了。”继而又岔开了话题,“那你给我说说神都有哪些能力?”
“狱的能力是囚禁,囚禁所有的孽,是杀戮,争斗。通过他的战去达成天地间的统一。神雪无痕的能力是抹灭,抹灭一切的多余,去营造一切的洁净,让天地间的浩然正气源源不绝。”
“那你呢?”
“我?”月看了一眼锁,见锁听得如此认真入迷,又说道,“我的能力是调和,让一切的两极趋中,是愈合,治愈,让一切恢复如初。”
“平日里,你们是不是很忙碌,一直的在达成自己的责任。”
“也不都是这样的。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平衡。因为存在本身已经起到作用了。”
“就是说,你们就如天上的太阳,升起落下,周而复始。不会延迟也不会提前,恪守着自己的轨道。永恒的存在?”锁说着,半开玩笑半抱怨道,“这样的生活多没趣啊?你就不闷啊?”
“没有永恒,神也是会消逝的,但是要很久。乐趣?我很清晰的看透一切,也很明白我的职责所在,如此便可。”
“你们这样不孤独吗?”
“时间的本身,它不寂寞啊。我们与时间一同,也是最接近它。寂寞?或许我们有吧!但那也是一种自然。就像一种等待。一种习惯。”月一如既往平静淡然的回答。
锁觉着她的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凡间的的气质。那是一种庄重威严却又平和温柔的气质。虽然月说的话他都听得不大懂。但是只要和月在一起他就觉得挺舒服的。
或许是错觉吧。他总觉得他和月似曾相识。
要不是为了谷萱,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吧,锁想。但是,锁更明白,自己不能动摇,为了救谷萱,自己不能动摇。
一阵沉默后,锁又问道,“月,都说修仙要摒弃执着,拿起便要放下,你们神会不会执着呢?”
“你还记得洛水吗?”月目光灼灼的盯着锁。
“洛水?”
“神冰洛水迷恋凡尘,自毁神灵,下凡去了。他执着于为人。而后却在轮回中执着于修仙成神,生生世世,周而复始。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真是有意思,神有时竟比人还要糊涂。”
“你觉得他糊涂?”
“不是吗?”
“你啊,就不糊涂了吗?”
“我……糊涂?”
“神锁执着于天劫,也是一种糊涂啊。”月说完,摇了摇头,微风吹过,吹散她细碎的发,也吹散她细碎的心疼。
“是说我吗?”锁愣了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见月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就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月,那你们会不会像人一样爱上一个人?”
月怔了怔,又摇了摇头。
“不会?”
“那天,你说你要走!你知道我的不舍。”月顿了顿,目光莹莹,望向远方叹道,“但是桃花盛开,却也有盛开过后的凋零。繁盛过后就是冷清,相遇过后还有分离。天劫降令,你终究是要走的,就像桃花终究要凋零,该发生的事势必要发生,并非无力,并非无奈,只是一切皆为自然。我又怎么能不懂呢?所以无论如何的疼痛,我终究是看着你离开。静默的等候。”
似懂非懂,“为什么不去争取?去阻止?”
“那就要问你啦!”
“问我?我有什么好问的。”
“问你为什么要傻傻的往下跳啊?”月深呼了一口气,眼睛干干的,她看着遥远的天际,想着如今的自己竟然还可以和锁坐在这里交谈,虽然千年后的他已经忘记了一切,已经是一个凡人,可是自己还是可以遇见他,和他这样的交谈,心里涌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为着这感觉,千年的等待,苦苦的执着,她觉得现在,她都可以放下了。
月十分淡然的说,“可是天劫降的令,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更改的。每一个神格,里面早已写好。”
“你会想要成为人吗?”
“不是想就可以呀?”或许连月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神界的冰冷,她万年里凝结的霜,此刻正一点一点的融化。她比以前更爱笑了。
“其实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对一切的感知是灵敏的,不像我们那么迟钝。世间的冷暖,你知而我不知。因为你们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通过努力才能得到,生活的本质太过狭小,因而内心就会滋生出太多复杂深奥的东西。丰富的情绪,各种的感慨。神识太空灵了,而人的意识的宝贵之处就在于它的琐碎。每一个灵魂因其短暂琐碎而变得丰富烂漫。”
月闭上了眼,有些心酸的说:“锁,我可以感觉到,这二十年里,你很快乐。短短二十载,你过得比神界充实。”
锁看着月弯弯的眼角上闪烁着点点细钻,微微翘起的长长睫毛泛着淡淡银光,仿佛被镀上了极薄的银辉,眉头微微蹙起,略显楚楚动人。那样子,美的不切实际,就像是粉雕玉砌出来的假人一样。不由出了神。
月起身,想要回去了。才迈几步,见锁愣在原地,笑问,“你还要坐多久?”
锁缓过神:“什么?”随即又吞吞吐吐的说,“好了。好了。”
月听如此说,只是无奈,便径直往自己暂住的小阁走去。
锁追了几步,走在月的身旁,“你不喜欢风筝?”说了这么久的话,问了这么多的问题,锁一路上自己放着个花里胡哨的风筝。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了了。
“不是!”月停下脚步,看着锁,“以前每一次,都是我看着你离开,这一次,你站在这,看着我的背影可好?”
锁再次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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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个身披玄色斗篷,轻微佝偻的男子正靠在一把狐裘软榻上闭目休息。斗篷的帽子耷拉着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无法看清他的长相。四周密不透风,一片漆黑死寂。
悠长的走廊传来紊乱的脚步声。每一步声响都透露出了声音主人的小心忐忑,惶惶不安。当初为了让这间屋子不会射入一丝的光束,设计房子的宫人特地的把它的位置设在了走廊的尽头。每个穿过走廊想要面见那个佝偻男人的人,都只能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来照路。并且那灯笼只能是红色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佝偻男人沙哑着嗓音懒懒的问道。
“回禀巫住,二皇子让小人来告诉您,一切进展顺利。”那个侍者把音调压的低低的,希望尽量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哆哆嗦嗦的,头低的低低的。
“你去告诉二皇子,接下来就努力的让神月爱上他吧。”
“二皇子让小人请教巫住……”侍者顿了顿,大概是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口齿渐渐不清了,于是侍者不得不用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更为小心的问道:“二皇子……二皇子……让小人来问您,这个……神……神会爱上凡人吗?”
“你让他放手去做吧!神月会爱上他的。”
“那……那……利用神,会招致巫国的祸患吗?”
“他这是在质疑我?”巫住的声音狠辣了几分。
“不……不……不是。这是……这个……”侍者努力的绞尽脑汁思索着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措词才可以使这种质疑不殃及自身。
“你让他放心。回去告诉他,必须要神月动了情的泪,还有……”黑暗中,巫住习惯性的举起自己的右手,上下打量着。他只要一做这个动作,就是在警醒世人,不要让我动手,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侍者不敢抬头,但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他感觉到巫住伸起自己的手了。于是他更加的哆哆嗦嗦的,毕竟死在这只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安静了许久,巫住又懒懒的开口,声音更为的含糊沙哑,就像喉咙里卡住了很粘稠的痰,“想不想救谷萱,全凭他一念之间,让他想清楚。”
说着,巫住换了一个姿势,又刻意提醒到,“还有,事成之后,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您放心,二皇子说……说过他……他的承诺一定会……会兑现的。”
“很好!你下去吧!”
“是!”侍者低着头小心的后退,连呼吸都格外的拘谨。
传说曾经有人面见巫住的时候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巫住生生的撕成了两半。也听说有人就是因为不小心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巫住长什么样子,双眼就被挖了出来,内脏也被掏了出来。巫住对于他们而言,即神秘威严,也诡异可怕。但是毕竟巫住让巫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且他也没有到处无理由的杀人。因而他的形象还是比较正面神圣的。更因畏惧,而奉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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