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遇 ...
-
&&&
带你回宫,我一定要让你见一见春季的牡丹、芍药、海棠;夏季的芙蕖、美人蕉;秋季的金英、月月红;
&&&
**
转眼间已过去千年了,锁应该也退去神格降生为人了。
除了守护神界,其余的时间狱都待在集颜宫里。自从血衣离开,集颜宫里再也没有摄入一丝的亮光,整个宫殿漆黑死寂阴暗。在这里,狱就像一个地缚灵一样,游荡在这的每一个角落。永远沉浸在血衣离开的那一天,红的妖冶的纱裙,那抹如地狱彼岸般诡异鲜红的唇,破碎的倩影,飘飞的花瓣……血衣走了?她真的不在了。那一幕幕反复的出现在现实与梦境里。可是狱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份煎熬,任其烧灼自己的每一寸灵魄,就像当时喊出的“不要”一样,那么的无能为力。
狱恍恍惚惚的来到月的面前,打开了结界。他看到月倚在月桂旁沉睡着,睫毛上已凝上了厚厚的银霜,摄魂蛊弦依然躺在她的怀里,桂叶落了一地,厚厚的盖住了月的身体。空间沉浮着点点泪滴,每一滴里都折射着月与锁在罗芙宫的景象,那种荡悠悠的等候,那种因思念而钝化的时光,那种清冽的香怕是狱永生都不会忘记了。
受过了情伤的人,才闻得出这样的香。
月的等候轻盈如幻,平和的流淌;而自己的守候晦暗似魇,只剩绝望。
“月,神锁文无还不曾出现,你到人间找找吧,天劫的意思是在巫国。还有,你也不要在等了,如果不舍,顺道就去人间找他吧!”
月不语。只是微微睁开双眼,慵懒的坐起身,抖落身上的莹莹桂叶。
“你已经沉睡千年了。”
月看着狱,只是千年,狱却变了一副模样。他的漆发枯白了一半,乱蓬蓬的散落着,眼中满是凝重的忧伤。胡子半白半黑凌乱的交措生长着,就如望尽沧海桑田的样子。
“你怎么变的这么狼狈不堪?”
狱缓缓的坐下,从怀中掏出萎谢了千年的桃花瓣,“你说,她可能会回来吗?”
“就这么放任年华流逝,让自己苍老成这个样子?我帮你把年华倒转吧!”
“不必了,或许这样的我才配得上她;或许现在的样子才符合我的年龄。”
月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你爱过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我意识到我彻底的失去她的时候,心口抽痛着,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原来她有多重要。才发现失去了她,什么也都不再重要了。这千年来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我也不明白我在想些什么,但是我仿佛明白了一点,思想与时间不是爱的理由,有的时候爱只是一瞬。”
“爱……在心?”
“你变得更美了,不似先前的无情。”
月起身,背对着狱,“他就这么走了,走了千年。一丝的牵挂也没有留下。或许我早已习惯一个人了。”
“月,到人界去寻找神锁文无吧,也去找找他。但是你要记住,现在的他是人,再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千年前的神锁已经不存在了,即使找到他,适当的距离也是应该把握的。”
“不!他让我等他,没让我找他,若他食言,我又何苦死咬着不放?”月若无其事的说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若看的如此淡然,就不会落下这么多的泪了,就不会在泪里封存这么多的记忆了。但是,找与不找是你的事。你只要别忘了到人界的责任就好。”
“文无在巫国,是凡人吗?”
“不知!”
月正要离开,狱又道:“这次我送你到巫国吧,你的神灵被封印了,我解不开,现在的你没有什么神力。万事都要小心。我若有空也会通过玄天镜看看你。”
*
*
巫国皇宫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景象,但是宫人却乱作一团。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巫王大怒,“混账东西!这样喜庆的日子,什么不好了?”
“回……回……回禀陛下,这……”那人吞吞吐吐的,又看了谷丞相一眼,又慌慌张张的低下了头。
“还不快说!”巫王呵斥道。
“这……陛下,二皇子他……”
“他怎么了?”
“他落跑了!”
“什么?”巫王瞪大了双眼,一脸吃惊。而后又转而看着谷丞相,“嘿嘿!你看这……我……”
言语还未表达出个具体意思来,那人又说,“可是,陛下……额……”
“可是什么?你给我闭嘴!小兔崽子,看我抓到他,不扒了他一层皮!”巫王的脸都气红了,“谷丞相,要不,你给我点时间,我去找找?找找?”
“陛下!我谷家一家对陛下可是忠心耿耿啊!这……你让小女如何是好啊!”
巫王赔笑到“你放心,我会解决的,你放心!”转而又对那人呵斥道,“你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不对!把他给我绑回来!”
“回禀陛下,还有一件事不好了!”
“不知轻重的糊涂东西!还有什么比新郎跑了还不好的?”
“这……新娘也跑了!”
“什么?”谷丞相和巫王都不禁大叫出来。
巫王弱弱的问了一句,“莫不是小女心有所属,跑了,锁儿才追了去?”
谷丞相百口莫辩,“这……陛下,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墨儿是什么样的人,你会不知?说不定是听说你家锁儿跑了,她才……”
“回陛下,谷丞相,他们……他们是……是不约而同的……的跑了的。”
“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等等,回来!去把他们两个给我……”巫王看了看谷丞相,谷丞相点了点头。巫王道:“把他们两个给我绑!绑!绑回来!”
*
*
总算逃了出来了,也不知道墨儿妹妹怎么样了,锁心想:现在皇宫应该大乱了吧。不由觉得好笑。
他刚抬头就看到一女子一袭淡紫的长裙从天上缓缓而降。
“莫不是修仙之人?”锁自言自语。又偷偷跟了过去。
“谁!”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锁刚要回答,却发现那女子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弯弯翘起就如天边勾月,汪汪双眸灵光波动似瑶池清泉,光洁的脸颊莹白剔透不染纤尘,尤其那一抹殷红唇瓣好看的就像可口的樱桃。只一眼,锁就已对月暗生情愫。
“锁?”月愣愣的看着锁,她没有想过初到人界,第一个遇到的就是锁,比起从前,如今的他给人的感觉不是曾经的冷淡。他的眼眸是明朗的,不若从前的死寂。千年了,竟又见到了。月明白现在的自己和他已经是两个时空里的人了。但是能看看也是好的。
“你知道我?”四周又开始吵闹了,锁立即拉着月的手往预先计划好的路线跑。
月傻傻的跟在锁的后面,她不知道锁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那个人是锁,是凡人,他要去一个地方。
躲在山洞里,锁喘着粗气。“你认识我?”
“你是我的故人。”
“故人?”见月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锁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月。”
“月?可有姓氏?”
“姓氏?什么是姓氏?”
“你的名字还真是特别啊,竟和神的名字重叠了。”
“你是说神月?”
“你知道?”
“那锁呢?”
“我出生时,臂间带有锁的图样的刺青,就单名一个锁字,全名巫锁。”
“为什么你穿着红色的衣服?”
“不好看吗?”锁笑了。
“你穿银白铠甲的样子更好看。”
锁不禁笑出声。“你是哪的人?在巫国白色主丧,怎么能穿呢?”
“那,巫国人都喜欢穿红色吗?”
“你不喜欢红色?”
“这太热闹了,不清净。”
“哈哈!是热闹了点,我也确是喜欢白色。穿红色是因为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就是我成亲的日子。”
“成亲?那为什么要跑呢?你在逃?”
“你看,外面下起雪了,这个时候的天地最干净了。”锁静默的走到洞口。
“雪,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好美!”月静静的看着洞外。
“你不冷吗?”
“冷?我不知道冷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说话的时候,太安静了,没有一丝的生气。你可有家人?”
“没有!”
“没有?孤儿?”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月不禁疑惑了,他觉得两个人认识就好,为什么要知道身份?
“困了!睡了!”锁潇洒的抛下这一句话,就睡下了。
月就在一旁看着锁,看了一夜。
*
*
清晨,万物苏醒,一片生气。
月小心的采下一束声音放在耳边入迷的听着。“这就是人界的声音,果然动听。比神界的亲切了许多。原来声音也可以有温度。”
“你一夜没睡?不困吗?”
“我已经睡了一千年了,现在我不想睡。”
“神界?一千年?”锁饶有兴致的问,“你的意思是,你是神月。”
“你是巫国的二皇子?你可以帮我打听一件事吗?”
“你知道我的身份?”锁看了一眼月,“神还会需要我一介凡人帮忙吗?”
“我不知道你们人间的规矩,通则。”
“说吧,什么事?”
“帮我找一个人。”
“心上人?”
“一个重要的人,他叫文无。”
“文无?”锁咳嗽了一声,觉得好笑。“你是被谁给骗了?你确定那人叫文无?”
“我不会弄错的!”
“好吧,好吧,只怕巫国应该没有人会叫文无吧!你放心,我会帮你找的。至于结果……”
“会有结果的!”
锁不由冷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墨儿现在怎么样了。”
“墨儿?”月闭上眼睛,昨夜她潜入锁的记忆了,了解了锁这二十几年来的生活,印象中见过谷墨这个女子,她现在正动用神力帮锁寻找谷墨的痕迹。即使神灵被封,但是这些基本的能力月还是拥有的。过了好一会儿,月开口了,“她没有被找到,但是她就在巫国的皇宫里。”
“又躲到她姑姑那里去了,就这点出息!”
“不!这次是在你哥哥的王妃岚妃那里。”
“什么?有意思,我大哥都牵扯进来了。”
“你大哥也不知情。”
“看来你真是神。”
“从你的记忆里,我知道你做事一向多疑,为什么这一次相信了我?”
“我也不知道,感觉吧!”锁突然很认真的注视着月,回答了这样一句话。
月的心微微一颤,是什么融化了。她忽然想起以前锁对自己说,“每一个魄对外界的感受都不同,感觉在魄,魄住在心里。”月的声音有些颤抖,“所以即使记忆不在了,你还是你?”
“什么?”
“没什么。锁,不要动,让我好好看看你。”月温柔的捧着锁的脸颊,静静端详,锁感觉这一幕像在哪里发生过,可是他却想不起了。
“我会帮你找文无,再过两天,你跟我回皇宫吧!住在那,等消息。”
月点了点头。
锁挽起月的一束发,嗅了嗅,“什么香,这样特别?”
“月桂的香。”
“你当真是神?”
月不答。
“神界有什么?”
“恩……不知道。”月忽然往洞外去了,“血色的桃花?”
“那不是,那是梅花。”
“好特别的气味,原来还有这样颜色浓艳的花?”
“你不知道?”
月摇了摇头。“神界的花不是白色就是银色,或者总是淡淡的。除了血阴地里的终年常开的彼岸是大片大片的妖红色,月桂开出来的花泛着紫光。还有就是血衣……”月梗了梗又说,“我平时无聊的时候,就会采下一束光,一缕香,抑或是一束声音,把它编织成蹁跹的蝴蝶,看着它们在我跟前舞蹈。”月潜意识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思考着,又说,“神界有金盏银台、玉兰、琼花、昙花、神池边的彼岸也是白色的,睡香是银色的、强瞿素白但是泛着绿光,千年才开的雪莲会发出泛黄的光……总之,都是浅浅的颜色,很少见过颜色这样浓烈的花。”
“那我一定带你回宫,我一定要让你见一见春季的牡丹、芍药、海棠;夏季的芙蕖、美人蕉;秋季的金英、月月红;冬季的……冬季的花很少。但是刚刚的腊梅就是冬季的。”
“冬季?季?人界有分一年四季,但是我却不曾感受过。”
“留下来,我带你感受。”
“人界很美好吗?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这儿有我的父皇,萱儿,墨儿,大哥还有我的责任。”
“他们是你人间的亲人吗?”
“你没有亲人?”
“神大多都是一个人的。我有自己的职责,我一个人就够了。”
“怪不得你总是冷冰冰的,不爱笑。神界应该很孤独吧,不似这里温暖。”
“笑?冷冰冰?‘感觉浓烈,就算缘去了,你还是你。’你还是你?骗子,你再也不是你了,你忽然的走了,却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许即使遇见你,你也不会回来了。变化的怎么可能回去呢?”月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的,但这一次她的心开始有了波动,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伤心,多心痛。她不想呆在这里,她只想走。
锁紧紧的扼住月的手腕,“为什么好好的就要离开了?你的话里,好像都在透露着对一个人的深情,他是谁?你说我是你的故人,那么以前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又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的你是不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的,以前的你从来不会想要留住我,以前的你没有羁绊,就连我也不能成为你的羁绊,以前的你……”
“那以前的我坏透了,以前的我太无情了。不过,你真的是神吗?”
月不答。
“如果你是神,我又是你的故人,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是神咯?”
无论如何,锁已经是一个凡人了,神界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想到这里,月打算甩手离开。
“你怎么还是要走?先前不是说好一起赏花的吗?”
“我想,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月又恢复先前冰冷。
“那你会救人吗?”
“救人?”月停下脚步。
“是,萱儿生病了,怎么治都治不好。”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那就再好不过了,”锁爽朗的笑了。“你放心,就在王宫住下吧,我还可以派人去帮你找文无。”说着就拉着月往山下去了。
*
*
“小姐!”岚妃端了一杯茶,递给谷墨。端茶的手仍旧止不住的颤抖着。
“说了多少次了,是墨儿!墨儿!叫我墨儿!”谷墨有些不耐烦了。
“是!墨……墨儿,你这样,万一被谷丞相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你怕什么,你可是夜王妃啊!再怎么责罚,也罚不到你头上啊。”
“可是夜……”
“他那么宠爱你,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墨儿,他不是疼我!”岚妃叹了口气,“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他母后是我的亲姑姑,我是注定成不了他的王妃的,与其让他选择别人,倒不如让他选择你。再说了,你比我温柔体贴,夜哥哥喜欢你也是好的。”墨儿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自己毫不介意。
“墨儿,因为我是你的贴身丫鬟,他无非是把我当成你的影子罢了。”
“夜哥哥说过,我只是他的小妹妹。他不会喜欢我的。”谷墨偏执的说,接着呆呆的看着茶杯里旋转的茶叶发着呆。她不愿相信,也不愿承认,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她和夜之间的这层浅薄的谎言都被捅破的话,还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不怨,如果横跨在他们之间的理由只是身份和血缘,那么是不是她余后的日子只剩下悲哀了。
“墨儿,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有什么就说,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其实……锁……锁也逃婚了……”岚妃把声音尽量的压低,她怕谷墨禁受不住这个打击,平日里在皇宫,他们的感情是最好的,几乎做每一件事都是一起的,就连闯祸受罚也都是一起的。皇宫里的每一个人,并不知道夜的事情,他们都早已把她和锁看做是一对璧人。岚妃当然知道谷墨喜欢的是夜,可是夜的母亲毕竟是谷墨的姑姑,当今谷丞相的亲妹妹。如果夜不可能,那么或许谷墨和锁在一起,会更好也说不定。整个巫国都知道巫王一生只立了两个皇妃,也只宠幸她们二人,一个是夜的母亲,还有一个便是锁的母亲了。这么想想,其实谷墨和锁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知道。”
“你知道?”岚妃顿了一顿,又说,“墨儿,或许锁是为了你着想。”
“不是!这一次的逃婚是我们策划好的。”
“你们策划好的?”
“因为我只把锁哥哥当做哥哥,他也只把我当做妹妹啊!他逃了,我的名声非但不好听,他也会被他父王责罚,而这之后呢,亲还是要成的;我逃了,名声更不好听,他父亲是君,我父亲是臣,我将至我父亲于何地?”
“于是……你们便约定,一起落跑?”
“而且还要往不同的方向跑,不然被误会以为是私奔,就更不好了!”谷墨跳到桌子上坐着,练起一个桃子就往嘴里送,边啃还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我说嘛!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他那个傻瓜,逃到外面去了,有他苦头吃的。”
“你这个鬼灵精啊!”岚妃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几天,你哪都不要去,就住在这里。”
“放心!我也知道这次事情弄得满城风雨,如果这个时候出去,我爹非把我吊起来打不可。”
“怎么会呢……老爷……不!谷丞相那么的疼你。”
*
*
狱依旧守着集颜宫,通过玄天镜,他看到月已经找到了锁,便也没有怎么特别留意观察,只是坐着。重新又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