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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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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笃定你是爱我的,只可惜你是姑姑的儿子。可是我错了……我笃定你巫夜不近女色,终身不娶,可是你偏偏挑了岚儿。我笃定你真情实意的爱着岚儿,可是你却用这样的手段杀了她……你说,我怎么敢笃定你不敢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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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得愈发的燥热,许是夏季快要来临了。万物也不在像先前一样的诗情画意,而是有些浮躁不安。
又是在锁与月初遇的山洞里,月一个人伏在稻草上,整个人显得很是憔悴。
昨夜,谷萱单独约见了月,说是想要好好谈一谈。月本以为谷萱又会使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害自己,于是自己也格外的小心。可是千算万算,月怎么也算不到谷萱居然在酒里面做了文章,在里面下了药……
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喝了以后,自己愈发的神志不清,变得很是嗜血,可是怎么可以动杀戒呢?昨夜的月一路狼狈的逃窜,最终逃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一个如此貌美的女子,如此柔软的女子,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的女子,居然有这么深的心机,蛇蝎歹毒的心,月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十分的不理解,不理解世人的爱恨?
*
*
这边月憔悴的躲在了山洞里,她极力的压抑着自己想要吸食鲜血的欲望,那边谷墨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巫夜的府邸,她势必要为岚儿讨回公道。
“巫夜,你给我出来!”夜府对于谷墨来说真是太熟悉了。曾经她以一个丫鬟的身份被巫夜关在这个府里整整一个多月。
一年多了,连谷墨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心态再次的踏入夜府。
一年多了,这里的陈设居然还和从前一样,纹丝未动。只要留心,在夜府还是可以闻到似有若无的当归的气味。这种味道太熟悉了。还有茶几上,地上还是能够看见随处可见的当归屑。
记得曾经,巫夜经常连续几日几日的不在府里,等到见到他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总是沾满风尘。一回到府邸谁也不理,倒头就睡!谷墨便任性的在他的茶水里加满了当归,地上洒满了当归屑。
“什么茶,这样难喝?”巫夜面色很是难堪,刚喝进去的茶又吐了出来。
“味道很怪吧?”
“你调的?”
“只是放了一把的当归!”
“当归?”
“你终日不在府里,却把我困在这里,我只得用这个法子来提醒你了!”
“所以我回来时看到地上的那些屑也是你弄得?”
“原来你还看得见?我竟以为你回来了便就只懂睡觉了呢!”
巫夜无奈的笑了笑,宠溺的对谷墨说:“我把你抓来也只是为着打扫我的府邸,没想到如今竟被你弄得愈发没了个样子!”
那时候的他明明那么的温柔,从不生气。
还有谷墨走的时候在院子里种的当归,现如今竟绿成了一片。
那些记忆尘封已久,积满了厚厚的尘。如今踏入这夜府,那些往事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中,像利刃一样,扎的谷墨心口生疼。
“墨儿,你怎么来了?”那样孤独清冷的声音,对于谷墨来说是那样的熟悉。
“我是特地来看一看岚王妃的。”
“她离家出走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离家出走了?难道是你对她不好?”谷墨的语气咄咄逼人。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巫夜,岚儿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你不是不知道丫鬟之中,我与她最亲。……可你偏偏选了她?”谷墨步步向巫夜逼近,“我将她好好的交托给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她都对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在巫国,你已经是大皇子了,锁哥哥又无心于权谋,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巫夜冷笑道,“你现在不理解我没关系,日后,你会明白的。”
“日后?”谷墨苦笑道,“我今日只是来问问你为什么要杀她,竟没想到一年不见,你却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是她逼我的,好好的夜王妃她不做,偏偏要偷听不该听的东西。好好的夜府她不待,偏偏要嚷嚷着告诉你。”
“如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墨儿,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最好不要逼我!”巫夜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像是对谷墨的一种警告。
“今日,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们一同到巫王的面前谢罪!”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你?”
又是轻蔑的笑,“我笃定你是爱我的,只可惜你是姑姑的儿子。可是我错了……我笃定你巫夜不近女色,终身不娶,可是你偏偏挑了岚儿。我笃定你真情实意的爱着岚儿,可是你却用这样的手段杀了她……你说,我怎么敢笃定你不敢杀我?”谷墨紧盯着巫夜的眼睛质问道,“若死在你的手里,也只怪我谷墨瞎了眼,我心甘情愿!否则,你同我向巫王认罪,无论巫王如何的罚你,我都陪着你,可好?”
巫夜的手不住的颤抖,原来一年多,他让他最心爱的女子这么的失望……他什么也不回答,只是背过身咬了咬牙,冷声道:“从此刻起,你们给我好好的看住她,不许她离开夜王府半步,如若不然,你们知道下场。”
谷墨的周围瞬间多出了很多的影卫。
“巫夜……你……你以为你困得住我?”
“记住,不可伤她分毫。但是人必须给我看住!”
“是!”
……
*
*
原本和谷萱告了别,锁就打算和月一同修仙去了。可是从昨夜一直到正午,也不见月的身影,派出去寻找月的影卫都说没找到人。
如今他脸色铁青,正往谷府赶去。刚刚听说谷丞相昨夜遇刺,死的及惨。这谷丞相和自己的父皇可是生死之交,就连巫国这大半的天下,也是他打下来的,如今谷丞相就这样的死了,自己怎么可能退隐修仙呢?
有了关系,虽就有了归属,但也也有了羁绊。
锁才一到谷府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谷萱悲痛欲绝的哭声。一进门,直挺挺的两具尸首就放在了谷府的大院里。
谷丞相面目狰狞,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他是被活活勒死的。奇怪的是,他面色惨白,身体里没有一丝的血液,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食的干干净净。
一旁刘嬷嬷的尸首也是如此。
“萱儿,怎么会这样?”
“昨天……昨天……我……我约了月,是她……”谷萱泪光点点,楚楚可怜的说道。
锁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恶狠狠的抓住谷萱的手,“萱儿,你千万不要乱说话!”
谷萱疼的脸涨红涨红的,只是说:“我没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只是想和她谈一谈,谁知道她忽然就着了魔一样的把我推倒了……后来我就听到我父亲房里传来的惊声尖叫,推门一看,他却倒在了地上……死了。”
“不可能,月她不会!”
“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是……”锁咽了咽,又说,“她怎么可能?”
“可……可当时的她分明着了魔!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想为她开脱?”
“萱儿,总之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锁也不在为月做辩解了,他转身怒斥道,“你们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
……
“不用了!我知道她在哪!”声音嘶哑,一听便知是巫国神一样的人物——巫住。
巫住向来都是夜间活动的,这次居然青天白日的就出来走动,也是吸引了很多的围观群众,他们堵在谷府的门外看热闹。
谷丞相死于非命这件事倒是显得不再重要了。
甚至还有人小声的议论道:“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子,竟然会是妖精!”
“那可不就是妖精吗?不然二皇子的魂能被她勾走嘛!”
“你说她好端端的干嘛去害谷丞相呢?”
“妖精不害人还是妖精吗?唉!这个二皇子,现在一定很心疼。明明是个美人……说变就变!”那人有些惋惜的感叹道。
“我却觉得,是谷萱勾引了二皇子,那个妖精一时气不过,才原形毕露的。”
“啧啧啧……也是可惜……”
“可惜?命能保住就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可惜的。”
“你们瞧瞧他,竟是个呆子!竟不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唷!”
四周一片哄笑……
……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锁的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迫不及待。他不安如若月真的有什么不测,入了魔;又有些迫不及待,希望着月出现来澄清自己。
影卫把月带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的脸,面色憔悴,形容恍惚。才一到锁的面前,便体力不支的跌坐在了地上。
“月”锁有些心疼,“昨晚你去了哪里?”
月精神恍惚,只是摇头。
“她是杀人凶手,她杀了我爹!”谷萱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扯住了月的头发,昔日那个高贵不可一世的月神如今竟变得如此落魄狼狈。
疼痛让月有些清醒了过来,“不……不是……不是我!”月的身子瑟瑟发抖,她面色惊慌,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
谷萱被锁硬生生从月身旁扯开,她口中仍不停的嚷嚷着,“怎么可能不是你!就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月像受了极度的惊吓一样,惶恐的向后退。
“月!别怕,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是她……她给我喝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月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说道。
“皇子,会不会是她神志不清,做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巫住貌似很公道的提出自己的假设。
“就是她!我府上的丫鬟都可以作证!”
锁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谷萱,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又说不出来,他蹲下身子把手搭在月的肩膀上,温柔的问道:“月,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谷丞相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没……没有……我没有……”
“二皇子,不要和她浪费口舌了。你把她交给我!我帮你医治她!”巫住也不等锁同意,便吩咐人动起手来,要把月拖下去。
“不……不要……”月显得更加惶恐,她挣扎着,尖叫了起来,“没有!我没有!不是……不是我……”
她想逃,她想要保护自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神灵被封,她已经没有什么神力可以支撑自己破解这样阴险的毒药了。一次次的运力挣扎,中毒只会越来越深,原本漆黑靓丽的长发也渐渐变成了暗紫色,额间的神迹彻底的淡去,化成了一道暗红的魔印。
以前的月素爱淡色,总是一袭白衣,洁净素雅。如今的她误入魔道,一身玄色拖地,妖艳妩媚。
在这样的压力下,她已经失了神识,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的情绪,在锁的面前大开杀戒,杀死了很多的影卫……直至……直至那把剑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剑的另一端传来锁的气息,“月,收手吧……”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那把利剑,心痛的哭诉道:“真的不是我!”
她万万没有想到,昔日的他们弹琴互诉衷肠,而今的他们,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围终于静了下来,只有隐约月暗紫色的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
“巫住,月就交给你了!”锁无奈的说道。
“放心,二皇子!我会医治好她的!”
在到后面月说了什么,锁就再也听不到了……
他像一个幽魂一样,荡悠悠的离开了谷府,至于去了哪?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该去哪?
……
*
*
谷丞相已经死了多日,谷府上下挂满了白布白灯笼,堆满了身着素衣的人。谷萱一个人披麻戴孝的立在厅堂前,神色落寞哀伤,委实让人看了心疼。
如今谷墨失踪了,也就只有谷萱一个人苦苦打点着谷府,当然也有巫住暗地里的帮忙,否则一个被人遗忘了十几年的小姐怎么可能刚起来做事就让人听服?
毕竟是当朝的丞相,又和巫王关系不一般,来吊唁的人也可谓是接踵而至,挥泪如雨。其中也不乏富家子弟。
早年,谷萱在谷府地位卑微,便很少有人知晓她这么一个存在,如今,看过她的人都巴不得过了这丧期就向她提亲。
明明是一个灵堂,不知怎么的,莫名变得有些喜庆起来。
倒是巫国的皇宫,老巫王的寝殿里,略显得阴郁哀伤。老巫王一个人立在殿门前,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佝偻着背,老泪纵横。
遥想当年,他和谷丞相驰骋沙场,奋勇杀敌是何等的英勇;在军营里他们一起喝酒练武,射猎赛马是何等的热闹。
那时,他们不知多少次的把对方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他们一起想出了多少的计谋,排演过多少的兵法,又砍杀过多少将领的头颅?
当年,曜国一个小国派了一个叫姜黎的女子用美人计……竟没想到谷丞相却动了真情爱上了那名女子,可是他最后依然守住了底线,没有背叛自己。曜国被破,谷丞相忍痛斩杀了那名女子。
如今想来,谷丞相的所有妾室倒都和那个叫姜黎的女子有些相像。
他们两个,自小就一起长大,闯了祸也是同当,相互扶持才有今天这般的成就。就连谁当皇帝,也是抽签得来的。
吵闹拌嘴惯了,如今谷丞相不在了,巫王倒是觉得事事都太过安静顺利了。几夜之间,人也苍老了许多。
“老顽固,前不久你还同我说我们都老了,我硬是不信,为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和你大吵了一架!如今看来,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着我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总离不开吵架,真的静下心来想和你说说话了,你却不在了……不在了……”巫王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此刻的他一点君王的架子都没有。他眼神空洞望向远方,“老顽固,我们吵吵闹闹这大半辈子,没想到你却先走了?唉,可能真的老了……坐天下,为苍生,大半辈子都过去了,如今还真的有些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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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大小姐能来我夜府,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巫夜不以为然的说道,又吩咐丫鬟去沏茶。
“我是来接我的妹妹的。”
“你妹妹?你指的是谷墨?”
“我知道是你把她关了起来。”
“哈哈,无凭无据的,萱大小姐可不要乱讲话!毕竟……我可不似锁那么好骗!”巫夜最后说的那句话颇为玩味。
“巫夜!你若对我妹妹还有一丝的情谊,就请你把她给我放了!你和她终究是没可能!”
“没可能?”巫夜脸上浮现了丝丝狠色,“有没有可能也不是你说的算!”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巫住私底下做的事,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放不放人?”谷萱恼了,拍桌子怒问道。
巫夜陪着笑脸,不愠不火的,“谷墨在我府里住着挺好!她也很是习惯!就不牢你费心了。”
“我是她的姐姐,我不为她费心,难道任你欺负她?”
“这倒不好说!毕竟她还不知道最疼爱她的父亲如今死了……她更不知道杀了她至亲的人竟是她的好姐姐!”说着,巫夜高高举起手中的茶杯仔仔细细的端详,“做工倒是考究,只可惜成色差了点!”又说,“你说,如果你妹妹知道了你就是杀人凶手,她会怎么样?”
“你!”谷萱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是无奈,“你是在威胁我?”
“当初是我眼拙了,竟没想到萱大小姐有这般大的本事!如此的心肠,若……”巫夜的眸子深了深,看了眼谷萱,“若……是我,还不一定做的出来!佩服佩服!”
谷萱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极为的难看。
当日,她只是狠心的勒死了刘嬷嬷,第一次杀人,她害怕的瑟瑟发抖。可是偏偏……偏偏她让巫住吸食刘嬷嬷的鲜血,并且和巫住说了那么多的话都被她父亲在门外听到了!她害怕及了,一时错手……她也不想……
谷萱心下暗暗的骂道,要不是月,要不是月,自己就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一个地步!所以自己决不让月好过!
“巫夜,别忘了我父亲死了,他的旧部都在!你若不交出墨儿,这个天下你怕是也做不安稳了吧!”
“谷萱”巫夜也不客道的唤谷萱小姐了,他只是发了狠的说,“你就这么确定她会随你回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来人……”巫夜拍了拍手,懒懒的说道。
只见有人把谷墨从屏风后面带了出来。巫夜脚步放的很轻,到了谷墨的跟前,很温柔的为她解下了捆在身上的绳索,拿下了堵在她嘴里的布块。她的脸上满是泪痕……
谷萱瞪大了双眼,两个拳头攥的严实,“你……”
“谷墨,你终有一天要去面对的,晚一日不如早一日!我始终都会陪着你的。”巫夜温柔的拭去谷墨眼角的泪,“与其让你一直的恨我,倒不如让你看清楚现实!你放心,日后,我会好好的陪着你,在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这番话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拆解!里面掺杂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谷墨想不明白!若是真心爱自己,让自己知道真相的方式有千种万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出这样的一种。何苦用这种方式做了这样的事,却又那样的来安慰?
何况巫夜杀了岚儿是不争的事实,巫夜口中的真相又和自己恨巫夜的原因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吗?还是说巫夜想让自己伤透了心之后,好妥协的回到他的怀抱?怎么可能呢?若是为了这个,自己倒变得还有几分重量,只怕是巫夜为了利用自己威胁谷萱吧。
想想罢了,只是如今在谷墨看来,一切也不在重要了,她也不愿意去想了。
她径直走到了谷萱的跟前,只冷冷的问了一句,“你对得起锁哥哥吗?”
“墨儿,我们回去,你听我解释?你听我好好的和你解释?”说着谷萱拉起了谷墨的手,可是谷墨依旧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也不愿动弹,“墨儿,我也是逼不得已,身不由己。锁他选择了月,他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他要为了那个女人去修仙!那么我呢?我该怎么办?我不像月,我就只有锁了,可他为了那个女人不要我了,你知不知道?”
“如此倒好!月姐姐倒也是不错,正配了锁哥哥!”谷墨的泪也止,只是淡淡说了句。
谷萱的心便凉了大半,冷冷戚戚的细声问了句:“什么?”
谷墨也不再理会,兀自往门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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