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念 ...
-
&&&
春季也不全是生机盎然的,当它末了,有的开的甚欢,有的却正在悄无声息的落下。
&&&
**
“这么大的风,怎么也不披一件衣服,就出来了?”锁宠溺的看着谷萱,解下自己的披风为谷萱披上。
一夜之间,谷萱与先前判若两人。今日的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面若桃瓣,眉如墨画。当锁为她披上淡蓝的披风时,谷萱巧笑嫣然,脸颊上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红晕,就如傍晚天边薄薄的烟霞。粉色的红唇一启一合,轻吐幽兰:“你放心,我已经好多了。只是想要出来晒一晒太阳。”
“萱儿,恩……”锁有些吞吞吐吐,“那个女子……巫住说过只有她的眼泪可以救你,你不要多想。”
谷萱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锁会向她解释这件事情。“我相信你。”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我派人去寻。”锁的声音总是轻轻的,就如一汪温水,温柔的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你来了就好!”谷萱温婉一笑。走到石案边,“只是我好久都没有听到你弹琴了,你弹给我听?”
“好!”锁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用手轻轻的弹了一下谷萱的额头,他用的力很小,生怕弄疼了谷萱,“你坐过来!”
谷萱无法,只得坐在锁的身旁。
曲子弹到一半,锁越发的察觉空气里满溢着一股熟悉的香,随着时间的推移,香味越来越浓烈。锁有些乱了心神……“砰”的一声,断了一根琴弦。
“你的手有没有事?”谷萱慌乱的查看锁的手,“是不是这把琴不好?”
锁木讷的问,“萱儿……你……有没有闻到一种淡淡的香?”
“什么香?我没有闻到啊!”谷萱有些诧异。
锁猛然抬头,看着前方,目光折射出复杂的色彩。
月依旧素素的,一袭白衣。她神色暗淡的站在院门外,可见先前的所有她都看到听到了。
月本就是和谷墨说好的,来看看谷萱,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医治谷萱的病。月也明白锁爱的是谷萱,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可是当月看到锁用如此宠溺的眼神看着谷萱的时候,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谷萱说话的时候,她忽然间觉得如果当日她自己可以和锁一起从降神台跳下去,那该多好。她心痛这二十年里,她不在锁的身边弥补锁二十年的空白。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温柔深情的锁,从来没有!即使是以前,也没有。
在神的眼里身份就如一件衣服无足轻重。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如今,只要魄一样,灵一样,锁就是锁,如今……或许是真的,锁或许真的不在属于神界,不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神界神锁了。
看着月如此晦涩的泪不间断的从脸颊滑落,锁的心不禁涌起一股酸涩。他压抑着怒火斥问谷墨,“谁让你带她来的!”
“是我想来的”月略带哭腔的答道,“你想要多少的眼泪,你可以向我要!何必要用这种方式?”
月勉强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拂去眼角的泪,纤指一弹,一道白光乍现,“打扰了你们的雅兴,琴,我修好了。”语毕,便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锁。”谷萱轻轻的唤了一声。
“没什么,别管她!”锁回过神来,依旧那么的温柔,他小心的扶着谷萱起身,“你病刚好,就不要太到处走动了,我扶你回屋休息,你若想听琴,改日我在弹给你听,可好?”
谷萱微微点头。
*
*
神的心情总是波澜不惊的,他们总是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不让情绪得以发泄,心便会很痛很痛,可是如若让情绪发泄出来,却又害怕这人间万物承受不住这承载着巨大绝望的泪。
谷墨紧跟其后,“喂!你是不是很难受?”
月不答。
“我想你应该很难受吧!虽然锁哥哥和萱姐姐在一起,这一点是不可动摇的。不过……你好像也是受害者。”
月依旧不回答,只是静静的靠在一颗桃树上,紧闭双眼。任凭粉色的桃瓣凋落自己一身。
“你的心情我理解,当初夜迎娶岚儿的时候,我也是你这个样子,躲在房间里。”
“于是……你找到知音了?”月平静的答道,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我是想安慰你来着,看你这样,怪可怜的。”
“不必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喂!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多了!”
月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神不能哭!至少在这里不能哭,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神?”谷墨摇了摇脑袋,她想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吧,又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
“恩……”谷墨习惯性的咬着指甲,思考着该如何的安慰月,毕竟一年多了,她连自己都没有安慰好。最后索性坐在月的身边,什么话都不说了。
时间就像天池的水一样,缓缓的流淌着,不急也不慢。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的暗了下来。“这儿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匆匆了!”
月看了一眼谷墨,“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连我自己都安慰不了,还能说什么啊?”
“傻瓜!不去想就好了!”
“不去想?”
“就当做自己和自己玩的一个游戏,假装自己失忆了,什么也不要去想?”
“真的可以吗?不是说越不去想,就越会想起?”
“你试过?”月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
“没有。”
“如果难受,就不要去想了。纵使多思也无益。”
“那不去想这个,还能想什么?”
“恩……你可以什么也不想。不去想不代表忘记,只是你把它放在那里,不去触碰,等待着它自然的发展。”
“那……如果再也不会发展,最后就真的结束了,怎么办?”说着说着谷墨也有些惆怅起来。
“就那么一直放着,或许有一天就稀里糊涂的忘记了吧。”
“你……能忘记锁哥哥吗?”谷墨小心翼翼的问。
“就像是否认识一个人,是否遇见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会不会忘记他,我也身不由己。又怎能知道能不能够?”月看似无情的说了这番话,可是谷墨分明看见月的眸子比先前湿润了许多,她的手紧握着。
“月姐姐!你这么漂亮,总会找到更好的。”
“……”被这小小姑娘说的也是无奈,月皱了皱眉头,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你还是快回去吧!”
“不!我留下来陪你吧!”谷墨撒娇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而且你的身上总是香香的。况且今晚萱姐姐也不需要我了吧……”话一出口,谷墨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禁把头埋在了膝盖上。
“冷不冷?”
“有点!”
月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偷偷的向谷墨身体里度了一点点温度。
*
*
傍晚,天气变得有些凉薄,送走锁之后,谷萱一个人靠着窗子发呆。
“小姐,老爷来了!”一个丫鬟进屋子小声的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谷萱淡淡的答道。
“女儿给父亲大人请安!”
“好了!起来吧!”谷丞相小心的扶着谷萱,“请什么安?你身体才刚好。快坐下,坐下!有没有缺什么的,或者想吃什么的,都跟爹说。”
“父亲大人,我这边一切都好。没有想吃什么。”
“哦!”谷丞相若有所思,又说,“那……有没有想要什么的,比如衣服啊,首饰啊,胭脂水粉什么的,你们女儿家家的,不是都缺这个吗?”
“父亲大人,我这边都还好。”
“诶……”谷丞相不由红了脸,时而用手抓抓耳朵,挠挠头,有些吞吞吐吐的,“这个……”
“父亲大人,你有什么要对萱儿说的,你直说便是。”
“萱儿啊……”谷丞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搓着手说道,“我知道你母亲去的早,我也很少陪你,不过你如果觉得爹哪里做的不好,你尽管和爹说,只是……”
“父亲,你说吧!萱儿听着。”
“好,好!”谷丞相高兴的连连点头,“你知道的,巫王最疼爱的儿子就是巫锁了。很有可能未来还会把王位传给巫锁。”
“这个萱儿知道。”
“恩……所以他的王妃绝对含糊不得的,爹知道你喜欢锁,可是……”谷丞相见谷萱没有接话,又说,“可是你也知道,她的王妃,且不说是不是嫡出的,至少身事要清清白白的,不是?”
谷萱默默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这么多年了,她的父亲几乎不曾看过她,关心过她,这一次,忽然间如此的关心自己,竟是为了这个……
锁前脚才一走,她的父亲后脚就来了,来了,竟是为了这个?
“巫住说的话你也知道!我们谷家一向对巫王忠心耿耿,虽说如今他是君我是臣,可是在我眼里,我一直是把他当成我的兄弟。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为难。”谷丞相顿了顿又说,“恩……你如果真的喜欢巫锁,也应该为他好,有些事情也放放手,啊?”
谷萱的眼泪簌簌往下落,心里尤生出一种愤愤不平,她的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瓣,直到咬出了血,她也浑然不觉得疼。最终她还是松了口,压低了声音,答道:“好了,父亲,萱儿明白!”
“明白就好!”谷丞相见状,便摆了摆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也不在多待,就走了。
谷萱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只是落泪。
春季还未过去,天气本就寒凉,尤其是晚间。
谷萱就这么在湿冷的地上坐了一夜,落了一夜的泪,没有一个下人来劝。
记得那时,谷墨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吃不喝,下人们每隔一个时辰,就会送一些吃的进去,汤也是热了一边又一遍,谷丞相隔三差五的就去看谷墨,为她带去一些好玩的,有趣的。想着法子哄自己的女儿开心……
小的时候,无论谷墨犯了什么错,永远惩罚的都是谷萱一个人。那时谷萱觉得,自己终究是谷墨的姐姐,理应受罚。更何况自己一出生,生母就去了。谷墨的母亲却视自己如己出,对自己的关怀无微不至。最后要不是为了救自己,也不会死。谷萱一直安慰自己,父亲不爱自己,每次谷墨错了却要自己替她受罚,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受罚,照顾谷墨已经成为了谷萱的习惯。
可是……可是有一天,巫住说自己命中带煞……自那以后,谷墨犯了错,自己也不需要替她受罚了,因为自己的父亲彻彻底底的放弃自己了,对自己不闻不问。
连被自己的父亲责骂,惩罚都成了奢望?每每想到这里,谷萱就觉得喉咙里仿佛哽了玄铁似的,苦涩疼痛。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如果连自己的至亲的人都不爱自己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或许因为还有眷恋吧。想来在这个世上,就只有谷墨和巫锁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了,可是如今……父亲这般的来看自己,只是为了要求自己离开巫锁?
离开巫锁?怎么可以?谷萱想,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不可以失去锁。
既然已经活着了,一直都没有放弃,现在我绝不要放弃!
*
*
皇宫花园里的花开了大半,姹紫嫣红,竞相绽放,好看异常。
树上的花却凋零了大半,大片的绯红素白就快要被新绿所掩盖。
春季也不全是生机盎然的,当它末了,有的开的甚欢,有的却正在悄无声息的落下。
这日天气尚好,谷萱主动邀请巫锁,说是要去赏花。踏着一地的素白红冷,锁有些惆怅,他害怕碰到月,因为他知道月也爱漫天的红粉,这个地方,他曾和月来过。
前几日,为着谷萱不小心弄死了那株海棠花,锁和月小有摩擦。
昨日,又因着谷萱说月绊倒了自己,锁又责怪了月几句。
锁总觉的,无论如何,他爱的总会是谷萱的。初遇谷萱的时候,锁见谷萱那么的瘦弱,却又是那么的坚强。每每被人欺负,却总不曾轻易落泪,锁油然而生一个想法,接下来,他想好好的保护谷萱,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锁时常告诉自己,月,她是神,神怎么可能和人在一起呢?月,她是神,她不及谷萱弱小,所以纵使有什么错,月都理应让着谷萱。哪有什么好争的呢?神和人争什么呢?月不应该计较。
在锁的心中,月是识大体的,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所以也应该是将一切看的很淡很淡的女子。
即使每次指责月的时候,锁都觉得心里微疼,于心不忍,可是,那又如何呢?月只是把自己当做故人罢了,自己也是断不可辜负谷萱的……
“你身子才刚好,怎么会想要到这么远的地方看花?”
“这大概是最后可以赏花的机会了吧,如果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谷萱意味深长的说。
“累不累?”
谷萱笑着摇摇头。“只是听说你和别的女子也来过这里,所以想来看看。”虽然说的云淡风轻,可是锁的身子还是僵了一下。
“月喜欢漫天红粉。”
“谁在弹琴?我们过去看看?”
锁本想阻止,也是无奈。三个人就这么的撞见了,气氛不由的尴尬起来。
月缓缓起身,只是凝视着锁,不说话。她在等,等一个说法。
“没想到你也在啊,萱儿她也想来看看。”锁讪讪的答道。
月也不愿多说,只是略微点头示意,便打算离开,谁知谷萱忽然上前,微笑着说,“这把琴好特别,我新学了一首曲子,锁,我弹给你听?”才刚刚拨弄了一根琴弦。月便紧张上前,用手紧紧扼住谷萱的手腕,“不该你碰的,你最好不要碰!”就如碎玉一般,声音冰冷清脆。
这一次,月真的怒了。谷萱小心的护住自己被月紧紧箍住的手腕,她甚至觉得只要月在多出一些力,她的手腕很有可能会被折断。她疼的嘴角微微抽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大大的双眼不禁滚出了泪来。
“月!你干什么?快放手!”锁一把推开月,无限心疼的看着谷萱,“疼不疼”,他轻轻的揉着她的手腕,看着她腕间的指痕由淡红渐渐转而发青,锁的脸色愈发的难堪起来。
月收了琴,站了起来,看着锁,“你可知道这把琴不是谁都可以碰的?”
“向她道歉!”一字一顿不容商量。
“你说什么?”月难以置信的看着锁。
“我说,向她道歉!”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这把琴……”
话还未说完,就被锁打断了,“你说过这是我的琴!”锁毫无半点退让的意思,双眼灼灼的盯着月,像是想要把月逼入死角。
若是凡人碰了,必定会被琴所伤,因这琴的戾气太重……本想这么说的,可是月看到锁现在的这副模样,她的心不禁凉了一半,“纵使她可以碰,我也不同意。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当初你说过会回来听我弹琴!这是你的承诺!”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泪水哒哒下落,可是有什么用呢?谷萱的病治好了,于是自己的泪就再也没有价值了。月冷笑,“这是神锁与我的回忆,与你何干?”
与你何干?锁的心颤了颤,那种疼就如冰穿。他抱起谷萱,神色凝重,“萱儿,我们走!”
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双手紧握,任指甲一寸一寸的陷入肉里,流出淡紫色的血来,她背对着锁说道,“它戾气太重,凡人根本驾驭不了!”
也不知道锁听进去没有,他就那么径直的抱着谷萱离开了。
月一个人跌坐在地上。
*
那日,分明是谷萱故意摔碎了那盆海棠花,锁却紧张的查看谷萱的手,轻声细语的问道:“有没有被割伤?”
月有些心伤,便淡淡的问了句,“你可知那是什么花?”
“只是海棠罢了,你若喜欢,我改日让人再送来!”锁答的倒是轻巧。
“你可知是哪一株的海棠?”
“哪一株又如何?”锁抬头看着月,质问道。
月缄默。
“你还想要怎样?莫不是还想让萱儿向你道歉?”话说的委婉,可月分明感受到锁的眸子锐利了几分。
“不必了!”
锁也如今日一样,抱着谷萱,就这么清清冷冷的离开了。
*
那日,月特地的避着锁,也避着谷萱。
谷萱跑过来,说是要和月说知心话,却又在锁的面前假装绊倒,贼喊捉贼的说是月不小心绊了自己。又装作一副深明大义心胸宽广的样子说,“没关系,月姐姐也是无意,小伤养养就好。”
月一个人在神界待惯了,哪知道人世间的琐碎,只是说,“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的。”
“萱儿都不计较,你又何必狡辩?”锁有些不悦。
“不是我做的!我何必承认?”
“萱儿,以后就不要来这里了!疼不疼?”锁说的很淡然,理所应当的无视了月。
“锁!你站住!”这是月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委屈是怎么样的味道,她含泪问道:“你就那么的相信她?”
锁也是如今日一般,抱着谷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月不由自问,如若神锁知道今天他会这样的对待自己,那么他会如何?他还会不会往下跳?
魄没有了记忆,竟如同时光一样的善变!
她想她是累了,想要离开了。想要回到神界去了。
*
傍晚,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有些清冷消瘦,又有些苦楚凄凉。它惨惨淡淡的把月的影子拉的冗长冗长。
阴沉的风,惆怅的香,孤孤单单的迷散在静悄悄的时光里。
月懒懒的坐在地上,她仿佛感受到了晚风的冰凉,便用手护住了肩膀,微微的打颤。
锁终究还是来了。他想要扶月起来,才刚一伸手……
“你怎么来了?”月的声音清冷,像一道厚厚的宫墙阻隔了锁浅浅悔意。
锁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淡淡薄唇只微微吐出四个字来,“来看看你!”
“不必了!”月心如死灰。
“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你没有什么不对的!”
“听说你昨夜一整夜都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锁想,或许来看看月也只是出于自己的责任吧。毕竟今天也是自己理亏。
月起身,半带嘲讽的说道:“怎么,如今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把我交给巫住了?”
“你说什么?”锁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有些震惊的看着月。
“有些事情,我可以查到,只是我不愿意去查,不愿意去拆穿!”月离锁又近了几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喝那瓶药水?”
“在人间待久了,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像人了?”此刻的锁不在伪装,他有些心疼的问道。
“原本不打算和你告别,既然你来了,也好!”
“告别?”锁惊慌的紧紧扼住月的手腕,“可是文无还没有找到!”
“放手!”
“难道你不找文无了吗?”
“放手!”
“不放!”
“那又如何?天劫降的令,终会应验,这还是你说的。”
锁见月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的,不由得心慌了起来,他总认为月是神,她不需要人照顾,他是她的故人,就终究还是会不舍离开,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月。
虽然他曾经是想要保护月的,但是在谷萱的事情上,月是神,何况月不及谷萱柔弱。并且自己也承诺过会对谷萱好,所以他只能伤害月。
可是如今,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神月是天界的神,她终会离开的,他不属于自己!
原来,月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锁真的慌乱了,他紧紧的扼住月的肩膀,“不可以!文无还没有找到,你绝不可以走!”
“锁,我让你放手!”月以一种命令的口吻。
“我……我以为你把什么都看的很淡然,不计较得失。我以为你可以事事多让着萱儿的。”锁底下头说道。月看不到锁的表情,也听不出声音里真实情感。
“难道我就一定要事事谦让?我就一定要把万事看的淡然?锁,我连现在的你都让了,难道还要让出以前的你?”月质问道。
锁终于松开了手,他知道若月决心离开,自己是留不住的。
可是月如果回到了神界,就真的不可能回来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失了理智,拔下了月发间的玉簪。“你说过,那把琴是我的灵动,这个是你的灵动。”
“还给我!”
“不给!”
“我不想伤你!把它还给我!”
“不给!”锁目光笃定。
“为什么?”月淡淡问道。
为什么?锁不禁被月的这样一句话哽住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月留下了?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自信的认为自己可以留住月?
其实在这件事上,自己根本就是毫无立场可言。
他面色苍白,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又忽然疯了似的把月一把揉在怀里,霸道的吻上月的唇瓣。对于锁这样毫无征兆的举动,月瞪大了双眼,呆滞住了。
有一滴泪轻轻滑落,锁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缓缓松开了手,月顺势用力一推,锁跌坐在地上,十分颓废的样子。他的眸子暗淡而又忧伤。
月后退了几步,也坐在了地上。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锁,她的心再也不是波澜不惊的了,而是有什么东西把它搅得一片混乱,她不在能够看清自己的想法,她只是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许久了,锁才缓缓开口,“留下来好吗?至少在留一些日子。我……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发现爱上你了?”
空气中仿佛结满了霜一样,冰冷安静。
“我不可能留下来的。更可况……”
“是我负了谷萱。这段日子,我假装着自己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对谷萱好,可是你说你要走……我才发现我和他真的回不去了。”锁咽了口唾沫,又说,“我一直觉得我不能爱你,所以我不能偏袒你;我一直觉得你是神,你沉着睿智,所以你就要事事谦让;我总觉得,你本就是我的,就应当学会思虑周全,谦卑忍让。可是,我错了……我怎么会一直想着让你走入我的生活?”
月目光复杂的凝视着锁。今晚的种种,出乎她预料,现在的她仍有些茫然。
或许情之一字就是贵在它的难以捉摸吧!无论是对人而言,还是对神而言,都是那么的难以捉摸。若一切都已了然,又怎么能够真实难忘呢?
“我去修仙!只要你愿意等,我可以去修仙!”
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答道:“你说过,你不会让我等太久,你会回来的。”
“月,如果……”锁有些犹豫,“如果我不是你的故人?”
“你是!”月很坚定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清风明月。你来了,月桂就香了。我知道是你。”
锁点点头,起身扶月起来,牵起月的手,看着她手心的指甲印,心疼的问,“疼不疼?对不起!”又拂了拂月额间的发,“你不是可以让伤口痊愈吗?”
“只是这一次,我想让它慢慢的好起来。”
“跟我回去?”锁轻轻呢喃。
“我只想在这里,想像以前一样,你靠着月桂,我躺在你的腿上。”
“好!都好!”锁宠溺的看着月。
而这一切却正好被谷萱看到了。
黑暗里,她一个人跌坐在地上,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却没有爪牙可以自卫。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锁就这么的爱上了月,那我怎么办?谷萱想,她不愿意失去锁,不可以!不可以!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可以在失去了。
不可以!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想逃,她不想回到谷府,但她还能去哪呢?
“月?神月?你是神,你什么都有!你有漫长的寿命!拥有一切!你是神啊!可是我有什么?我一介凡人,连一介凡人都不如。我就只有锁了,这你都要抢走?你怎么能连这都要和我抢?”谷萱跌跌撞撞,半走半爬,身上沾满泥泞,眼睛也哭得红肿起来,头发凌乱的贴在满是泪痕红弦的脸上,那样子狼狈不堪。
或许……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