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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二十回 风走怜忪各遐遥 离衡不问道(二) 为什么不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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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树和秋乔进入丸州的州境。皓树让修理随他们一起去白州,在南宫城中做药师也可以。可修理执意留在风州。他说药局是修家祖上的家业,也是爹一生的心血,不能就这样废怠了。秋乔肯定那些人不会放过修家,力劝小理,见无法动摇他的决心,便将前几日调配的毒纱给了他,让他万一之时可以自保。皓树承诺,若是日后身临险境,立刻去白州或者沁州找他们。
“你怎么一下对小理这么好?”秋乔奇怪道,之前还是将修理当成仇敌似的。
皓树望着帘外出了神,没听见秋乔的话。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秋乔推了他一把。
皓树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秋乔叹了口气,“你想什么?”
皓树倒是认真的模样,“你说,修理会不会是想报仇?”
他的话正好说中了秋乔的心事。她知道修理温淳,可遭此一难,是否会性情大变,现下还不好说。
“还是回去和爹说,将他接过来好。”皓树自己盘算着。
秋乔斜了眼,就是不对,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了。皓树的脸色没有劫后的幸色,反倒更添了些疑色。秋乔明白他在想什么。那些人到底是何来历,以皓树为目标,究竟想干什么,还有那夜他们所说的话。不止这些,后来出现帮他们脱难的人又是谁,是敌是友?
秋乔向车后迷雾蔓延的野间望去,朦朦胧胧不知是何原貌。
“有人跟着吗?”皓树问道。
“说不清。”秋乔望不见什么,“快些赶路就好。”
一日后,两人进了繁华的镇,却真发现了不止一人尾随他们之后。秋乔防身用的毒纱给了修理,皓树又根本不精武道,说来他们毫无防御之力。秋乔不敢投宿于外,令皓树想想法子。
皓树思量了片刻,“我们去柳家。”
这是皓树第二次去柳家,只是这一次柳直已经回到了府中。见南宫公子来府,柳煜夜自是欢喜,又是拖着他没完没了地问。秋乔正好替这位体弱的夜少爷看诊。
皓树什么也没对柳直说,不想因为一些没头绪的疑虑将别家也扯了进来。柳直似乎也风闻些言语,欲留二人暂住。
皓树独自出府已一天,夜色渐浓,秋乔惴惴不安。
他故意一天在街上溜达,那些人盯得他很紧,却又不出手害他,心中奇疑。他不知哪来的胆量,也许是猜得烦腻了,转进了那条小巷。他注意那条小巷很久了,料定那里必有些个人。
皓树拐进了小巷,果然有几个人。为首的人蒙面转向他时,怔了怔。
皓树就定定地站在他们面前,不闪不躲,如同把命放在了刀板上。他打量了这些人的身形,和那天晚上救他们的身形非常相似,便更加疑虑,他们也想害他么。
其他人看着皓树,又转而看着首领,不知该怎么做。
为首那人先是避开打量的目光,见皓树如此坚定地与他们相峙,渐渐凝视着他,许久眼色松软了下来。
皓树皱了皱眉,这人的身形也好,神色也好,有种他更为熟悉的感觉。
突然,他倒吸了口冷气,瞪大了眼,正色道:“靖叔!?”
蒙面人动容,犹豫了一下,摘下了黑巾,是封靖无疑。
皓树不再镇定,“为什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封靖开口道:“我们要一路护你回城。”
“慢着,”皓树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弄得莫名其妙,“你是护城总领,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护卫了?你不在了,那城中怎么办?”
封靖闪烁其辞,“少城主自会打理一切。”
“那夜救我们的也是你们?”
封靖点头,“看来是冲着你来的。”
“那你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封靖摇了摇头。
皓树半颗心算是定了下来,可靖叔没打算告诉他全部的事情。比如,他为什么要来保护他,既然要护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相伴,要是有他作伴,他们早可以回城了。皓树硬是让封靖与他一起借宿柳家,待明日一早就启程。
柳直见了封靖也感奇怪,却又说不出个道理。
第二日,封靖突然说在丸州有事要办,过几日再启程。皓树和秋乔皆感奇怪。
入夜,皓树来到封靖的房内。
“靖叔有事瞒着我。”皓树似有怨气。
封靖搪塞。
“你明明是在拖延行程,既然是保护我,不就是希望我尽快回城吗?可是为什么你一拖再拖,况且,只是保护我,需要蒙面尾随吗?”皓树见他仍是不肯松口,连哄带求,拉扯着他的手臂,“靖叔!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是不是——是不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封靖拗不过他的胡搅蛮缠,叹息了一声,给了他一小卷纸。
皓树看着他脸上的凝重,心中也是不畅,他接过纸卷,上面的字迹——是哥的?
“他——”皓树立刻看向封靖,“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回家?!为什么不让我踏进白州一步?!”
封靖不语,皓树抓着他的肩,“城中——真的出事了?”
封靖到底不忍皓树被完全蒙在鼓里,告知了城中几个月来的境况和南宫敌的病情。
皓树听后,瘫坐在木椅上,好久才回过神,“南宫城——会变成什么样?”
“谁都料不到。所以,就听少城主的话,别回去了!和西门小姐离开这里。”封靖知道人树下这个决断的用心,所以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好皓树。
“秋乔,你派人送她回去。”许久,皓树说了句。
封靖一疑。
皓树收好了纸卷,“我们明早就回家。”
“皓儿——”
“靖叔!”皓树打断了他,“那是我的家。你是要我抛下爹和哥一个人逃走吗?”
“谁?!”封靖神色一紧,去抓门外之人。
女子被封靖一把拖了进来。
“我、我不是有意偷听的——”秋乔原本也是想来问封靖的。连日来他的言行神色实在令她不能安心,却不想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皓树看着她,却是不语。
“西门小姐——”
“我不走、不要赶我走——多少我可以帮上的。”秋乔有些语结,清亮的眼眸闪动着温情。
皓树不再看着她,侧身走过她身旁,出了屋子,不发一言。
封靖不知该欣慰还是担忧,出来一趟,皓树的脾性有些变了,不再那么顽劣,不再那么放任玩乐。他有些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