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云华殿主

5、第 5 章

　　沈青竹做了一个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噩梦的梦。青山碧水，鸟语花香，几间草舍，佳人在侧。他抬起头来，看清楚了自己身边的温香软玉，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娴静温顺的女子-司墨，司墨此时正提着灯笼向他款款而来，不同于白日的安静羞涩，此时的她多了几分俏皮与明媚，她穿着桃花色的小袄，手里提着一只玉兔灯笼，对他说：“今天是十五呢。”又晃了晃手里的灯笼说，“我前两天就开始做了，现在才做好，上面画的画是我自己画的，好看吗？”
　　“好看。”他听到自己这样说，真的好看，玉兔身上是一幅喜鹊迎春图，两只喜鹊站在绽放的桃花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真是传神，我都要听到喜鹊那聒噪的叫声了。”他衷心的说道。
　　“哪有那么好。”他听到司墨含羞而兴奋的声音，“我真想让凌州的人都看到我的灯笼。”
　　“他们一定会看到的。”他听到自己温柔的保证，“你站在那里，我也给你画张。”他顺着自己的眼神看去，前面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片盛开的梅花，司墨身上披着一个大红色的斗篷，趁的那张脸红润可爱，手里拎着一支小巧宫灯，共四面，画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她浅浅的娇笑着，脸上出现了两个不深的酒窝。他看到自己花了一幅画，取了一个题目叫“美人赏梅图”，上面提着“人间十五元宵节，与佳人踏月赏雪。”他认得这幅画，不知何时无意中得到，便一直收于自己的书房之中。原来，这是自己画的吗？
　　司墨不知道何时又来到了眼前，那片盛开的梅花已经不在，他看到司墨的脸色变得惊慌，她焦急而痛苦的抱着他的身体，慢慢的开始消散，慢慢的慢慢的她的身体一寸寸的剥落，变成一具骷髅，慢慢的骷髅化为粉尘青烟.......“小墨儿！”他的心痛极了，痛的他不得不蜷起身子，大口的喘气，痛的他的眼泪如泉水一样淌了出来。“小墨儿.......”他嘴里喊着这个名字，“我认得你吗，司墨姑娘？”他喃喃的问。
　　当他转身的时候，便看到沈梦梅悲痛而愤怒的站在自己的床前，如同一个满含怨恨的幽灵一样盯着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慢腾腾的坐起来，慢悠悠的披上衣服，穿好鞋袜，平静的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卯时了，大概。”沈梦梅说，他幽幽的看着沈青竹，“二哥，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沈青竹佯装不解，“我做了个噩梦，不记得了自己说了什么了。”
　　“哦。”沈梦梅恹恹的应了，没有拆穿沈青竹刚刚的喃喃自语。昨天晚上他听到了那位“清莲仙子”对司墨说“已经见到了苏鸿泽转世”之类的话，便猜之所以那位叫司墨的姑娘会请他们来这里是因为他和沈青竹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是苏鸿泽转世，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苏鸿泽，一定不是他，那一定就是一直被爷爷说“性子像极了苏相”的二哥了，他不讨厌二哥，可是也说不上喜欢，沈青竹此人，在他眼里便是那种极度的自私冷血之人，真应了“青竹”二字，竹本无心，他的二哥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可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让一个姑娘想了他百年，实在是太不公平。
　　沈青竹刚穿戴好，司墨便端着一个脸盆进来，她看到沈梦梅在，有些拘谨的笑了笑，随即对沈青竹道：“我想公子大概起了。”她熟络的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公子来洗把脸吧。”而后声音稍微小了小，对沈梦梅道，“三公子的洗漱用品也已经备好，就在您自个儿的房间里。”
　　沈梦梅温柔的应着，“无妨，我们是兄弟，一起在这里洗了罢了，还省得我再跑一趟。”
　　“那两位公子请自便，我先出去了。”
　　司墨说完便出了门。沈梦梅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沈青竹说：“二哥，你说她是不是傻，为了一个没有心肝的人等了”
　　沈青竹没有回应，他有些心虚，他记得那个梦，记得里面那个与现在不太一样的司墨，俏皮而单纯，富有才情的司墨，那才是真正二八年华的少女，而现在这个是已经等待了百年的灵魂，没有了俏皮，有的只是娴静背后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