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云华殿主

10、第 10 章

　　一群老头子互相恭维着，他的父亲在这群老头里竟然能算得上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了。苏鸿意坐在末位，听着这群长辈聊家常，聊到他出门在外的叔叔，聊到他的哥哥，，甚至有人问他：“多大了？”听他回答之后，言：“该成家了。赶明儿我让你婶子给你找个媳妇怎么样？”他笑了笑，心里却在骂：“缺不缺德，让好人家的姑娘给我这个短命鬼守寡吗？”好在满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短命鬼，也不会在他的面前说什么，即使他有无礼的地方，旁人也都看在他短命的份上原谅他。苏璞见到他在那里如坐针毡，便对他说：“你一大早就出去，还没有去给你爷爷拜年呢。快去吧。”
　　苏鸿意心里给他善解人意的爹爹行了个大礼，装模作样的挨着给诸位伯伯叔叔行了礼，就一溜烟的跑了。他倒也算是听话，真的就到了祖父的屋里，去给老人拜年。老人尚未起，风寒放好，就是过年，昨天晚上守岁多喝了几杯，精神就越发的不济了，见到自己的乖孙儿来了，也只是说了几句，就让旁边的丫鬟拿了压岁钱给他，把他打发走了。苏鸿意拿着压岁钱，想要回自己院子，又想到自己还没给母亲拜年，便又转了个弯，去了他母亲那里。苏鸿意在长辈面前永远都是乖巧温顺如一只安静的兔子一般，可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人缘，相反，苏府的下人都很怕他，此时在屋外晒太阳的小丫头见到他来，里面站起来给他行了个礼，低眉顺眼的站着，等待他的过去。刚进屋，苏鸿意就后悔自己走得太快，竟然没有在外面停下来，询问谁在这里，其实也不用问的，今天是初一，母亲这里一定会有很多人的。苏鸿意暗恼自己太蠢了，竟然把这个给忘了，他僵硬的站在那里，怜悯，探究的各种目光向他投来，让他如芒在背，偏偏苏夫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笑着向他的伯母婶婶们介绍他，说是让她们帮忙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苏鸿意直勾勾地看着他的亲娘，他短命，可是他是苏公子，只要在他死之前怀上孩子，一辈子高枕无忧，寡妇又有什么呢？他如何不知道，在这凌州城里，多少人家想要把自己的姑娘送到他的跟前......他狼狈的逃离了那里，几乎是跑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司墨正在练字，她的世界似乎很简单，哪怕是关上门，把她困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的事情，她也没有抱怨、嫌弃过。苏鸿意如同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一步步的走到司墨的跟前，头枕在她的腿上。司墨知道他一定是在外面又有不如意的事情了，微笑着搁下笔，用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他的脖颈，等着他诉说自己的委屈。
　　“司墨，我们离开这里吧，”
　　司墨没想到苏鸿意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她愣了一下，慢悠悠的问：“去哪？”
　　“去京城找大哥好不好。”苏鸿意抬起头，他红着眼睛看着司墨，如同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大哥讨厌我，不会管我这些事情，而你，也可以和大哥成婚，没人会在阻止你们了，他们不能赶到京城去把你们分开。”
　　司墨苦笑，她有些慈悲的看着天真的苏鸿意，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少爷，凌州和京城不过两日的路程......”
　　苏鸿意见司墨不同意，急道：“难道我余下两年就要这么过了吗，又要多了一个盼着我死的人？”
　　“少爷，没人盼着您死啊。”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两年，两年啊，只要我到时候死了，他们就不用天天看着我唉声叹气了。”
　　“我们去京城......”司墨见苏鸿意越来越难受，只好哄他。
　　“我们明天就走。”苏鸿意见司墨松口，笑了起来。“司墨，今天下午，我们再去山上，这么大的事，我们应该和神君告别的。”说到此处，他又忧心道，“那天我信誓旦旦的说要成为神君的知己，没想到.....我今天却.......”
　　“神君会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