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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明国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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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江因为丈夫将被派往朝鲜的事亲自求见秀吉,惹得秀吉大怒,命她即刻回家不得召见不许再来。
阿江大失所望,这些年秀吉变了,以前多么疼爱她,如今却丝毫不顾她的感受。或者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她还小,以为人人畏惧的秀吉大人肯对她笑,用礼物讨她欢心礼物,就是非常了不得的事。
阿江生气地质问,如今全境太平不好吗?舅父大人当初以战止战,您却战而不止,您为什么不肯停下?!
秀吉掀翻桌前的果子,怒道,今天就是换做你的舅父大人,他也不会停下!
阿江愕然,最后被秀吉赶走。
离开时,她遇上了前来求见秀吉的德川家康之子秀忠。秀忠是个老成的少年,他的父亲臣从秀吉,面秀吉疼爱的养女阿江,他体现得过于礼貌。
阿江询问秀忠有何事,得知他来是替家康送信。
萨摩藩的岛津家有位出身明国的许姓医师,意欲将秀吉备战伐明的消息偷偷传去明国,秀吉下令将其烹死,岛津家便托了家康向秀吉求情。
那位许姓医师救过岛津家若君的性命,岛津家为了还这个人情,不得不欠下家康的人情,而家康来信劝说,是要秀吉卖他人情。
阿江感慨道,其实岛津家不想开战的吧,秀忠大人,您的父亲是否也不想开战?
提到家康,秀忠眼中闪过一丝谨慎,道,父亲忠于太阁大人的决定。
阿江想起,这个比她还小六岁的少年目睹了自己的父亲因为被舅父怀疑忠心,而被迫杀死正妻与嫡子。
阿江笑道,秀忠大人聪明能干,难怪家康大人派您来。
秀忠平静道,那是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嫡子,又将次子留在丰臣家做人质,如今能使唤的只有我而已。
阿江哑口无言,拧眉想了想说,那家康大人真是太过分了……看来我与您都是苦命的人啊,太阁大人对我也非常过分,不过我比您厉害,也把他气得不轻。
阿江说着笑了起来,秀忠沉默地看着她。
笑容僵在阿江嘴角,老成的少年并没有被她逗笑,礼貌行礼后便求见秀吉去了。
阿江望着他的背影叹息,真是个跟自己过不去的傻子,不像她,从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苦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既然秀胜不得不出征,那她要赶快回去多陪陪他才是,不需要秀吉命令她回家,她正好懒得跟那只猴子废话。
所以大姐才会说她没心没肺吧。
阿江回到了家中,她绝不会想到丈夫将病逝于战争之初。
秀忠拜见了秀吉,他亦不会想到家康求情救下的医师并未放弃传递消息。
那位许姓医师最终被释放,秀吉叹他医术不凡偏偏生了祸心,回去好好反省不可再犯。
然而就在他被释放后不久,一封详细记载了日本兵力部署和行军策略的密信便离岸偷渡去了明国,历经千辛万苦传到宁波,最终上达天听,其间言明日本将出兵朝鲜,意在伐明,分析日军不善水战,当“水陆互攻,日夜并杀”。
果不其然,秀吉派出的军队遭受了朝鲜水师重创。
朝鲜国王早就以求援为由避难去了明国边境,留下世子监国,镇守朝鲜的少年王世子亲赴前线振奋军心,整顿军队收集义军,不同于他那背国弃民、一味依附明国的父亲,他寄希望于明军,却不只寄希望于明军,他明白朝鲜是因倭国伐明而被殃及,但这场战争实实在在是为自己而打。
这场战役于日本而言是劫掠的犒赏之战,对朝鲜而言却是卫国的生死之战。秀吉派出的军队起初占了上风,一度攻下汉城,但随着援朝明军的加入,战争陷入胶着。
精明的朝鲜世子,忠武的朝鲜水师,援朝明军中亦不乏在明国就平叛有功的大将,更有一位祖上曾避乱居于朝鲜,将朝鲜视作第二故乡的明军提督。
秀吉深感原来早期的长驱直入,不过是朝鲜承平已久,而明军轻敌到将他们视作草寇。
他心知此战艰难,加上茶茶为他生下了儿子秀赖,暮年得子令他有了些许松懈,便很快有了议和的想法,于是提出和平条件:释放朝鲜俘虏归还朝鲜领土,同时也要朝鲜割地,并交出一位王子为质,明日两国永誓盟好,明国开放贸易,还要明国公主嫁与天皇为后。
茶茶抱着秀赖感叹道,原来明国的公主大人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吗?
就像阿江,阿初,和母亲,战争中女人的命运为何如此可悲?
然而茶茶的感叹没有成为现实。
负责三军和谈的明使姓沈,精明狡猾而又胆大妄为,首先就无视了公主下嫁这一条件,他深知不同于倭国盛行的嫁女联姻,本国从无和亲先例。重要的不是公主的人,而是公主的身份,大明公主,天子明珠,下嫁堪堪开化的贼寇倭人实在有损国威。尽管他没有表露,但明人的身份多少让他有些自认为高人一等,虽然他原先只是个会说倭语的市井之徒。
在他看来,秀吉提出的条件过于不识时务,根本不可能被接受。但此次和谈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为了促成和谈,他以欺瞒蒙混的方式伪造了秀吉的降表,并谋来了册封秀吉为日本国王的诏书,他的扬名立万就寄托于秀吉能满足于此而不再苛求其他。
秀吉得到明国册封后喜怒交加,喜的是终于得到了明国的正视与承认,怒的是诏书中施恩封赏的语气,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接受了册封。
明使的狡猾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随着朝鲜拒绝送来王子为质,和谈还是破裂了。
秀吉对明国的颐指气使尚且不满,又怎么可能接受朝鲜的轻怠。
和谈破裂,明使入狱,秀吉发起了第二次侵朝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