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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埋下阴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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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在一起两个星期后,陆放决定要带李云在去见家长。
那时候陆家老太太腿伤总养不好,落下病根,被女儿接去家里照顾调养了一段时间。陆放把自己同李云在交往的事先告诉了她,她很是高兴,让陆放带着云在去翟都见她。
凑巧那时候临近马向洲和刘年纤的婚礼,陆放便决定等婚礼的时候正式把李云在介绍给自己的父母亲。
可惜的是,在那场婚礼过后,李云在便做了爱情的逃兵。
所有的阴霾是在陆放同李云在坐飞机抵达翟都时就埋下的,由于马家和刘家的关系都在翟都,所以婚礼选择了在翟都举行。
陆放本想开车带着李云在回去,但考虑到需要近十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不想她在路上累着,便订了机票。
她为了要见家长一事,紧张地头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一上了飞机反倒沉沉地睡过去。
下飞机时,只午后三四点,他说在带她回家前要先给她置办些东西。
她说要给奶奶和叔叔阿姨的礼物她都准备好了,但他却说不是那些,拦了出租车直接把她带去了高端品牌店。
在那里,陆放给她买了一套参加婚礼的礼服,她说她自己有带来,是她专门在网上买的,但他却嫌弃她的那件还不够正式,一定要给她买,她虽有些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乖乖地去试了好几套。
接着他又带着她去了另外好几家店,给她买一些平素穿的衣裙,说是婚礼结束后隔日想带她正式去拜访他外公和姑姑们,希望她能打扮得体面些,不要给他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要给他丢人。
本来李云在看他刷卡买东西时的派头,就已经强烈感受到他同自己的差距,如今“丢人”两个字一出来,立马吃掉她一半的自尊心,逛了两家店后,说什么都不肯进去第三家。
回去的路上,在出租车里她都一言不发。他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拉过她的手捂在掌心里,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摇摇头,依然默不作声。
等到从出租车上下来,带着她进屋前,他又一次询问道:“怎么那么不开心的样子?”
她望着眼前成片的别墅,喉咙微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道:“你们家房子这么漂亮啊……”
他笑起来,没理解对她的心情,牵着她踏过鹅卵石小径,宠溺道:“还没看见里面是什么样子,就知道漂亮啦?等下进去不要眨眼啊……”
按了门铃后,是保姆来开门,陆家老太太因为孙子要带女朋友回来,于昨日便特意从女儿家归来,一听见他们的声响,马上让护工推着她从房间里出来。
“奶奶。”李云在一见到她便收拾掉脸上的乌云,亲热地高声喊,快步来到她身旁,见她还坐在轮椅上,关心道,“您的脚伤怎么样了?最近还疼得厉害吗?”
陆家老太太同李云在大概天生有缘,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一见到她就眉开眼笑,摇摇头,拉过她的手,扭头跟身旁的护工还有保姆夸上半天,说她是个怎么讨人喜欢的孩子,弄得李云在很不好意思。
陆放站在云在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调侃道:“看来老太太比我还了解你……”
由于有李云在陪在身旁,老太太便打发护工去干些别的,由李云在推着她到外头四处走走,陆放说不打扰她们说知心话,兀自回楼上去歇着了。
晚上,陆爸爸比陆妈妈先一个小时回来,他知道李云在就是当初送自己母亲去医院的那个学生,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
云在被那么多的谢意弄得有些尴尬,抬头向陆放求救,陆放低声笑了下,才开口替她解围道:“爸,都是一家人,你不要谢那么多。”
陆爸爸经自己儿子这么提醒才想起这可是自己儿子带回家的姑娘,这么多客套话反倒生分了她,点点头,不再说那些话了。
陆放妈妈马纯茹因为临时有台手术要做,所以耽误了回家的时间,大家都在等她回来吃晚饭。
陆放爸爸做主,不如先吃吧,不等了,别饿着俩孩子,但李云在坚持要等马阿姨回来后再开饭。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马纯茹回来,她一见到李云在就表现得很不快,迫于婆婆在跟前,不好明着发作。她从两日前就听自己的儿子说谈恋爱了,细问之下,这家姑娘没有半点是她觉得可以拿得出手的。
论学历,只是格菱一个二流大学的学生,远不如自己儿子,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格菱大学毕业出来的;再说出生,听说父亲是个厨师,母亲在超市里当售货员……真是可笑极了,这样的人家要来跟他们家攀亲戚?
她本想着这只是年轻人玩闹,成不了什么正果,也就由着了,没想到儿子居然郑重到要将她带到家里来,还想着带她去参加自己弟弟的婚礼,顺便拜见自己父亲。
李云在见到马纯茹的第一眼印象便是觉得她同陆放长得很相像,但眉眼有凶气,不似陆放那样谦和温淡,大概是从医多年历练磨蚀出来的吧。
在吃饭的过程中,马纯茹一直没怎么吭声,任由着其他人说上多少话,她都不接口半句。陆放见李云在只扒饭,并不夹菜,唯恐她因生分而委屈了自己,不停地往她碗里布菜。
云在感受到陆放妈妈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害怕,躲开了陆放的筷子,低头继续扒饭,兀然地就想起除夕夜妈妈对待田容容来家里吃饭的态度,悲哀地发现自己也不被喜欢。
洗过澡,又陪奶奶说了会话后,李云在回客房去歇下。
躺在舒适的床上,她根本睡不着,眼睛四处睃巡着屋中高贵优雅的装饰,头上明黄两色的创意圆环刻雕吊顶,衬着椭形旋绕过去的灯光,一切都是温暖舒适的,但混杂了心头的暗涩,就变得难以接近起来。
今天晚上,当她把礼物拿出来时,陆放妈妈那种不屑的神色深深刺伤了她的心。其实在把礼物献上之前,她也诚惶诚恐,毕竟她那些寒酸的东西在这样豪华的屋子里拿不大出手,但好歹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不花陆放一分一毫而诚恳备下的心意,依然不被重视和尊重。
重重叹了口气,她正想爬下床去关掉灯的按钮,敲门声就响起。
她望着门的方向,略提高音量礼貌问道:“请问是?”
“我。”陆放的声音。
既然是他就无需再用那种客客气气的声调了,她扬声道:“我门没锁呀。”
闻言,房外的陆放便自己推门进来,带上门的同时还顺手锁了。
云在盘着腿坐在床中央,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不去睡还过来干吗?”他的房间就在她住的客房的对面。
他爬上床,理所当然道:“有人今天情绪不大对劲,我来严刑逼供。”
“供你个头啊……”她用脚来踹他,想把他踹下去。
他眼疾手快地握住,对着她的脚心就是一阵咯吱,她往后头摔,痒得笑出声来,在床上左滚右滚,求饶道:“陆放,啊,不要了,好痒啊……救命……”
他松开手,她把脚收回去,快速往后爬,紧张兮兮地蜷到床头,害怕床尾的这家伙又来偷袭她。
“过来。”他用手指招了招她,跟在招呼家里的两只猫似的。
她本想拒绝的,后来又觉得自己在力气上敌不过他,还是乖巧些,不要讨苦头吃了,便听话地挪近他。
才一靠近,他便伸出手来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腿上,使她平躺下,舒适地枕着自己。他柔声问道:“说实话,今天到底怎么了,是要见我爸妈紧张了吗?”
她摇了摇头。
陆放的手指探进李云在的头皮,慢悠悠地拾起她一小寸细发,从发根捋到发尾,像在溪水中顺流而下。
他轻声安慰她道:“我知道我妈今晚待你冷淡了些,你别放心上,她就是那种性子,医院里生离死别见多了,人热不起来的。”
她还是摇头,抬起眼看他,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拿在唇畔吻了吻。
她盯着他眼里的深情,蓦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侧过身子,整个人像婴孩似的蜷起来,把脸藏进他的腹部,温暖的双手握住他的左手,低声感慨道:“陆放,真正在一起后才发现我们是多么不合适,但我是这样眷恋这种不合适。”
他皱了皱眉,训道:“谁说我们不合适的?”
她闭上眼,眼眶微湿,心头有万般无奈,但他并不能懂,他更不会知道,他在物质上的大方深深地刺痛了她。
小门小户人家的孩子,她买一件几百块的衣服都要犹豫许久,倒不是说家里舍不得让她买一件好一些的衣服,爸爸总要求她在外面一定要打扮得体面,妈妈也说女孩子在着装打扮上的整洁是一种自尊的表现,但念着爸妈赚钱并不容易,她从来都不敢乱花,更不敢开口要求父母为她置办那些超出家庭能力之外的东西。
但陆放买几万块的东西感觉就好像她在市场买几毛钱葱一样,无半点犹豫,似乎这些钱根本不值一提。
她知道他们家有钱,原本也便猜到了,但从未料想,其富贵之态,竟昌盛至此。以此情相度,他母亲瞧她不上,也是在理的。
然而这些要怎么同陆放说呢?告诉他,她受不了他在经济能力上的优越?从来只听过贫穷为人抛弃,还未闻说富贵也遭人嫌弃。
轻叹了口气,李云在不愿向陆放解释什么,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期盼将心头的不安赶走。
他伸出另一只手来轻拍她的背哄着她,渐渐地,她在他身上盹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