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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婚礼前后 ...

  •   洗过澡后,李云在又去老太太屋里陪她聊了会,她说自己的腿今天酸疼得厉害,养了这么长时日,总不见好,整日被困在轮椅上不能动弹,心头很是烦躁。
      云在跑去外头搬了张椅子进来,坐到奶奶身旁,将她的脚置于自己膝上,轻轻地替她揉着,询问道:“这样感觉好些了吗?我会不会太用力了?”
      老太太笑容可掬,只一个劲地说:“不会不会,挺好挺好……”
      两人又说起家中的两只猫来,云在说她同陆放来翟都前将猫送去宠物店寄养了,又说到小胖最近怎么能吃,大胖怎么缠人。

      临近九点时陆放才回来,陆爸爸和陆妈妈还有宾客迎送之类的要事处理,落后了一些。
      陆放心里挂念着李云在,本想更早一些回来的,但外公却绊住了他,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外公有了空闲,讲的又尽是些他不爱听的话,无非是他母亲添油加醋地告了他一状,外公教育他得对自己母亲客气些,又委婉地谈到交女友虽不必完全看重地位钱财,但到底还得存些门第观念。
      他不耐烦听,但迫于礼貌,也只好做出恭敬的样子,亏得金哲锡的老爸过来同马老爷子说话,陆放才趁机溜走。
      一回到家,听说李云在在奶奶屋里,陆放便径直往奶奶屋子的方向走,才靠近门口,便听到奶奶畅快的笑声,看来小丫头把老人家哄得不错。
      奶奶眼尖得很,朝李云在努努嘴,示意门口的方向,陆放正好走进屋来。
      “奶奶。”他喊了一声。
      李云在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用余光注意着他。
      “婚宴结束啦?”老太太问。
      “结束啦,爸妈还有些事,要迟一些回来。”陆放一边答一边来到她们身旁。
      老太太应了一声,意会自己知晓了,又指着云在道:“我正跟云丫头说笑呢,越看越觉得她像你姑姑的小女儿,小嘴太会哄人了。”
      陆放皱眉瞥了云在一眼,嫌弃道:“打住啊,我可不想多个妹妹,她要不就是我将来的妻子,要不就是大街上我不认识的哪个人。”
      云在心里“咕咚”一颤,明白退而求其次的朋友身份,也不可能了。
      老太太骂他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妻子就不用当妹妹来疼啦?”
      陆放笑起来,见李云在没插口,也不顾老太太在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关心道:“头痛好些了吗?”
      她点了点头,目光有些躲着他的意思,似在委婉地责备他在长辈面前无个分寸。
      老太太用自己的两手扶住架在李云在膝上的腿,吩咐道:“陆放,帮奶奶把脚移回轮椅架上。”
      陆放闻令,便即刻半弯下腰来扶,云在也顺势搭了把手。
      老太太大方道:“好啦,你们回去吧,让护工进来陪着我就行了。”
      陆放如蒙恩赐,拉起还坐在椅子上的云在同老太太告辞道:“谢谢奶奶,那我就先领回去了。”
      “去吧去吧。”老太太挥挥手让俩孩子走,自家孙子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她这樽老酒,她能不识相嘛……

      陆放带着李云在从奶奶房里出来,爬楼梯上了二楼,也不送她回暂住的那间客房,而是直接拉到了自己房间,他说她昨日没有好好参观过他的房间,今天没理由再错过了。
      但云在并没有什么兴致,对房间一切摆设陈件都只淡淡一瞥就走开了,轻推开玻璃门,站到他屋外的阳台去,看着完全黑下来的天,星星躲在近处的树和更远的建筑后头,有雾气在朦胧的光亮中升起。
      陆放走到她身后,将她的重重心事抱住,柔声询问道:“怎么啦,像是在跟我生气的模样,是不是还在为我强迫你戴那条项链不高兴?”
      她没有吭声,微微有些抵触他的亲热,清晨马纯茹的谩骂还声声在耳。
      他见她这态度,知她果真是在同自己置气了,只好低声下气地道歉:“我知道,我在有些事上是比较霸道的,但不管我做什么,出发点都是因为我在乎你,可能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我还爱面子,但如果这件事真的让你不舒服了,那么我诚心诚意地说对不起,我以后尽量不再勉强你了,不生我气了行吗?”
      处于他的位置上,要爱她这种毫不出众的人,其实也很为难。李云在忽然就心软下来,用手去找到他的手,同自己的十指相扣,大拇指在他的拇指背上轻轻摩挲着,十分舍不得他,下午在脑海中盘踞的那个离开他的念头又模糊过去了。
      他为她的爱意所感染,轻笑起来,强行将她拉回屋里,困在墙角落,情不自禁地亲吻起来。
      只吻了两下,他便退开些和她的距离,用大拇指轻轻擦了擦她的唇畔,低声嘲笑道:“调/教了几个星期,怎么又跟初吻的时候一样笨拙了?”
      她吃他笑话,脸涨得飞红,挣扎着想逃开他的怀抱,但他却不肯放她走,脸紧贴着她的,沉浊的呼吸打在她的鼻翼处,听着她剧烈的心跳,不怀好意地观察她的紧张和慌乱,又陡然地将她往上一提,让她与自己的视线完全平行,手引导她攀在自己身上,捉弄道:“越笨越得教得勤快些。”
      李云在为这姿势而羞赧,用手肘推他,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但他不同意,说她一整日都在冷落他,一定要讨点甜头才肯罢休。
      她争不过他,只好逆来顺受地任他亲吻。他担心她的背让墙与墙的间隙压疼,转个身由自己背靠着墙壁,托着她的重量。
      云在担心自己会摔倒,双手双脚主动缠紧他,渐渐在他的痴狂中融化,忘我而投入起来。
      “陆放……陆放……”
      陆爸爸的声音在走廊外响起,云在大失分寸,像偷情要被捉似的,推了推陆放,紧张地求他快让自己下来。要知道房门没锁,万一他爸爸直接推门进来,那岂不是太难看了?
      陆放慢条斯理地将她放到柔软的小沙发椅上,叹气道:“看来我们得早些回去为妙,接个吻都得被打断,难受死了……”
      她红着脸,推他快点出去看看他爸爸叫他干什么,他顺从地转身,打开房门出去了。

      只不过几分钟,陆放就重新推开房门回来,云在望了望门的方向,轻声问道:“叔叔走啦?”
      陆放点了点头,问道:“我们继续刚刚的事?”
      “滚吧。”她拿小沙发上的靠背垫砸他,催促道,“你快去洗澡啦,一身的酒味。”
      “好吧。”他耸耸肩,走去衣柜处拿衣服后就进了浴室。陆放有一点最好,那就是在不太需要坚持的事情上他会任由着李云在做主。
      云在一个人在他屋里有些无聊,随意地把玩了下他桌子上的铜质小摆件,架子上有许多大部头的书籍,随意拎出一本翻了下,密密麻麻的字,是法律学的著作,没什么兴趣,她归回原位。
      打了个哈欠,她觉得累及了,晃了晃脖子往门的方向走。手拧开门把,正待出去,却在看见了神色阴冷地守在门外的马纯茹时吓得魂飞魄散。
      她把门带上,硬着头皮向前礼貌地喊了声:“阿姨。”她现在总觉得自己在马纯茹面前充满被脱光了鞭打的耻辱感,这种耻辱感有一大半是源于自卑。
      马纯茹盯了她两眼,如某些医生在向病人宣布死期时一样冰冷无感情,命令道:“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云在驯从地跟在马纯茹背后,一起上到四楼的观景台去。马纯茹拉开休闲桌前的铝制椅坐下,眼角示意了下身侧的椅子,让李云在也坐下。
      云在心怀忐忑地坐下,偷偷抬眼看了下跟前的陆放妈妈,真心实意地觉得她长得好看,想低下地献媚,缓和她们的气氛,但又怕马屁没拍好,惹来更多的难听话。
      她瞟了李云在一眼,那神色,像是在看团别人硬要送但却不能入眼的破布,鼻翼漏出一声“不屑”的动静后便漫不经心望向前方那片配得上她身份的风景。动作一气呵成,可证见其在傲慢上经验有多丰富。
      她也不愿拐弯抹角,毕竟她有单刀直入的资本,她高扬下巴,刻薄地告诫李云在道:“孩子要喜欢些什么人,做母亲的总是拦不住的。但母亲接不接受某些人,却不是孩子能做主的。你要同我家陆放在一起,这我管不着,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陆家的门槛没那么好进,你可不要苦心孤诣最后却落得白费青春一无所得的下场。
      “陆放外公说了,你要痛快的话可以开个数,我们家也还出得起几个钱,不至于空手打发你。不过希望你清楚自己值个什么数,狮子大开虎口可不算聪明,我也只当是花钱给陆放去外面睡个小姐罢了。”
      李云在从来都不知道知识分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当马纯茹最后讲出“睡小姐”这样的言语时,她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本该是委屈到痛哭的,但她却一反常态地冷静,稳稳道:“阿姨,在今天之前,因为您是陆放的母亲,我十二分地敬重您,但您今天这番话,让我无法再爱戴您。无论您对我怎样不满意,您都不应该这样羞辱我,更不该这样羞辱陆放。您也不必再操心了,我如果要离开陆放,还用不着您来打发。”
      “好,很好,我但愿你能永远这么有骨气。想挤进上流社会的女人我见多了,话说得再动听,最后狐狸尾巴也是要露出来的。”
      李云在并没有因她眉色间显然的怒气而胆怯,不卑不亢地为自己争口气道:“阿姨,也许您自认自己是上流,但我想,毫无德行和慈悲的上流,并不值得让人期待进入。”
      站起身来,云在微鞠了个躬,将最后这点礼貌做足后便转身下楼,完全不顾虑马纯茹的气急败坏,兀自回客房去睡。
      往后李云在常常后悔自己曾这样横冲直撞地对待陆放的母亲,因为可以说,这场不欢而散的谈话直接导致马纯茹永远记恨着她,并剥夺了所有的可能真心接纳她的机会。

      在被窝中躲了一会后,李云在便听见沐浴好的陆放在敲她房间的门,她没应声,他又敲了两下,便自己推开她未上锁的门进来。
      他在床沿坐下,见她闭着眼,以为她睡过去了,替她将被子盖高些,轻道了句晚安,关掉床头的灯后便捻脚捻手地带上门出去了。
      李云在重睁开眼来,原初因激动愤怒而坚强的情绪瞬间崩塌,紧咬着唇痛哭起来,哭到后来干脆睡了过去,梦中也还是伤心。如果陆放不要对她那么好就好了,她也不会觉得那么舍不得。
      她一直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他们给她看这个世上温情光明的东西,要求她善良诚实,希望她自尊谦逊,但没有告诉她这个世上还有刻毒的恶意。而她在恶意面前,也总是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高考前夕,她在一次模拟考中曾大获全胜,但那次考试却是班上多名学生的滑铁卢战役,任课老师为了鼓励其他人,便大胆地预测李云在即便现在考得好,将来也不一定能考好;现在考不好的同学,将来不一定考不好。又根据无数生活经验推测,李云在虽然书读得比大多数人好,但将来不见得能比书读得差的人有成就。
      当时那个老师完全是出于鼓励士气而说出这番话,她是为了帮助更多人而牺牲掉李云在的信心,牺牲掉她对未来的期盼,强送给了她几个晚上躲在被窝中长夜痛哭,也送给了她高考场上的瑟瑟发抖和名落孙山。
      那便是她曾领略过的最刻骨铭心的恶意,尽管是无心的,但也让她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无数个日夜,而陆放妈妈的恶意,因为有心,就跟地府的判官似的,森冷到像是把人打入十八层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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