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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宿命(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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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长河崩腾不息,五千多年的时光辗转而逝,成千上万的日夜的更迭沉淀成了悠久灿烂的中华文明。古往今来中无数的大大小小的节日跟清明节一样被人们一辈一辈的传承了下来。虽然有很多传承至今的节日早已被我们忘记了最早的初衷,但是我们还是乐此不疲的盼望着这些节日的到来。不为别的,只为可以放假。这是绝大部分人的心声。
按照国家规定,清明节放假三天。学校也不列外。
想想当年的介子推以母子二人的身价性命才给我们争取来了这短暂的三天假期,如今大多数人竟然连介子推是谁都一无所知,何其哀哉!不过,忘了也就忘了吧,能把这宝贵的三天过的开开心心的,也算是对得起老祖宗了。
面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三天假期,同学们个个激动不已,更有甚者早在数天之前就开始绸缪这三天应该怎样度过了。
郑思琪一早就邀请大家一起出去游玩,可是无一例外的被大家婉言拒绝了。当然,除了许浅言,她可不会那么委婉。贾玉闷闷不乐了一会儿之后也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没过多久又跟没事人一样。
就这样,大家各玩各的。无不干扰,也并无不妥。
贾玉早就惦记着清明放假了,据说她自己说她报了个旅游团要出去好好玩一圈。
这话许浅言可不怎么信,在她看一个跟好朋友出去吃饭从来都不掏一分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那么大方?郑思琪虽然平时一直死乞白赖的缠着她和孟凡,让她俩教她古文,但是在大家拒绝了她的清明邀请后早就一溜烟跑的没人影了。孟凡还是跟往常一样,去饰品店勤工俭学。
到头来看最没事干的又或者说最忙的人就是许浅言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清明》这首诗不论怎么读倒还真是应景。本来昨天还春风和煦阳光普照的,今天却骤然降温,而且天空还飘起了蒙蒙细雨。
突如其来的凉意多多少少的影响了人们外出祭祖踏青的心情,所以大家纷纷匆忙的祭拜完毕之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如今这个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活着的时候都不一定有多少温情可以留恋,更不要说早就阴阳两隔前世今生断尽的人了。
其实就算真的留恋又能如何,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再留恋还能怎样?若是真的地下的常住居民突然隔空传个话说“要是实在舍不得我的话,我可一带你一来地下共和国常住”,试问谁愿意去?真那样的话那恐怕个个撒丫子溜得比兔子都快。
地面上的生活虽然有千般不如意万般不顺心,但是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到地下去做常住居民的。
中午时分,许浅言在无名路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短松冈76号。”许浅言使劲裹了一下身上的军绿色的呢子大衣,她觉得有些冷。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真不知道到底是起名字的人故意的,还是选地方的人故意的竟然将个偌大的墓园建在了短松冈。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还真是应情应景!
“你也去短松冈啊!我刚从短松冈送客回来。”司机师傅又接到一单有些兴奋的说到,看样子今天的活还凑合。
“今天有很多人坐你的车去短松冈吗?”许浅言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话。
“去短松冈的人不少,但是坐我车的人却不多。你是我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就刚才,我刚刚把我媳妇她娘家舅妈送去了短松冈的那个蓝莓园。媳妇她娘舅在短松冈的那个蓝莓园里给人间看院子,清明也不放假。舅妈是乡下人,没进过城,还是我把她送过去的呢!”师傅话里话外透着“我是一个好人,快夸夸我的意思”。可是许浅言丝毫不为所动,仿佛没听见一般。
司机师傅接着喋喋不休:“你说有钱人的思想咱们还真是搞不明白哈,我听我媳妇她舅说短松冈的那个蓝莓园子是一个小姑娘建的。这小姑娘一年也就来这么一两趟,人老和善了。每年给他交着五险一金不说了,就是每年收获的蓝莓她也不要,都给我媳妇她娘舅了。我就真搞不明白了,她花钱雇着人给她看着园子,结果结出来的果子她却一个也不要。你说这人到底图个啥?”
“我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图个啥!”许浅言轻描淡写的接了一嘴,图个啥有关她屁事,她才懒得操那份闲心呢。
“要不说嘛,有钱人的思想就是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司机师傅喃喃自语。
许浅言懒的理他那半点意义都没有的问题,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师傅张嘴叫她:“唉,姑娘。短松冈76号到了!”许浅言应声睁开眼睛:“师傅你现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出来。”说完拿了鲜花下了车。
再次出现在短松冈76号。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知道是这个地方原来就叫短松冈,还是后来的某个人因为某件事给这个地方该名为短松冈的。如果是前者,那就无可奈何了;如果是后者,她真想找出那个取名字的人来将他暴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不管此地名字是怎么由来的,不得不说这儿的的确确是一个令人断肠之地。
短松冈公墓,从古至今你承载了多少人的思念?又接纳了多少人的眼泪?
许浅言木然的走向前去,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个公墓的那一个角落有人正在静静的流泪,默默的思念。
真如她所料想的一样,公墓的尽头,一个一身黑色风衣的女孩正蹲着身子将一束蓝色的满天星放在墓前。淡蓝色的花朵掩映着墓碑上男孩年轻俊朗的笑脸。
“浅意,我来看你了。”女孩眼里噙着泪水温柔的说,仿佛正在跟自己的恋人低声耳语一般。
许浅言在女孩身边站定,并未开口,只是看着女孩兀自掉泪。
此刻,不管她们以前有怎样的恩怨情仇她都不会打扰她。逝者已矣,再大的事也是不能叨扰他的。许浅言看着照片上男孩的笑脸,默默的在心里念到:“再等一段时日,相信我,绝对不会太久的。”
许浅言的到来并没有使女孩过多的感到惊讶。恰恰相反,好像女孩打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一样。独自伤怀了一段时间后,女孩站起来擦擦眼角的泪水:“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言语中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许浅言转过头看着一脸憔悴的女孩:“你确定这些事要当着哥哥的面说?”她看着墓碑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以同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言语回道。一言一语间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许浅言不待她做出反应,将手中的一束鲜花放下之后转头走出了墓地。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墓地门口的草坪上,许浅言看着面前未施任何粉黛的萧露娜竟觉得说不出的好笑。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都是浓妆艳抹的,总是以一副光彩照人的面孔示人,曾几何时见过素面朝天憔悴如斯的萧露娜。
“我知道,你会没事的。”萧露娜重复到,“你向来命硬,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死掉呢?”言语中夹杂着一丝讥讽的无奈。
“那还不是得多谢您老人家手下留情。”许浅言笑笑,无喜无怒。“要不然的话,我今天哪还有机会站在这儿拜祭哥哥呢?恐怕这时候在就和哥哥在忘川河边促膝长谈了吧?”
“也不知道我的面子够不够大,能不能让萧大美女也给我送上一束鲜花?”许浅言调笑一般的问道,仿佛说的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一样。要说这世界上还能有谁能比许浅言更没心没肺的话,恐怕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我后悔了,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吧!”萧露娜完全没有接许浅言抛出的话茬,斩钉截铁的说道。
“结束?”许浅言貌似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也好!去沈家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奶奶也好!”她笑的灿若云霞的说到。
“你知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听见许浅言这么说萧露娜有些激动:“不过无论你怎么说都好,我只想结束这场交易。”萧露娜眼神里满是决绝,她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好,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许浅言风轻云淡的答应让萧露娜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许浅言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答应了?”她怀着怀疑的态度小心翼翼的向许浅言求证。
“那你是到底是希望我答应还是不希望我答应?”许浅言带着一丝狡黠笑反问萧露娜。
她当然希望,从见到那双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希望得到许浅言肯定的答案,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再三确认过后,虽然她没有露出笑脸,但是从她离开的脚步声判断她的的确确是轻松了许多。
事情一旦开始了,又怎么会轻易地结束呢?更何况有些事的发展并不是人为能把控的了的。而且她只答应结束交易,并没有承诺不推波助澜。她苦心经营了这三年多,埋下了几乎所有的前因,怎能不看到后果就不了了之呢?
做事虎头蛇尾,这不是她许浅言的做事风格。
送走了萧露娜,许浅言径直回到了墓园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埋葬着一个她一直不想记着却又不能忘记的人。
许浅言蹲到墓碑前面将那一束花带着一朵蓝莓花的鲜花放到了墓碑前面,轻轻擦拭了一下墓碑上的被雨水打湿的照片后,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后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就在她站起身来的一瞬间,她看见不远处对面的山坡上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一片泛着淡绿色的花苞,那花苞和她特地定制来放在鲜花中的那朵蓝莓花及其的相似。
她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认,短松冈公墓的对面应该就是那个司机口中的蓝莓园。原来,在这个季节里站在她这个位置是可以看见一大片蓝莓花海的。
一串串、一簇簇相互依偎的洁白中透着淡绿的小铃铛,在濛濛细雨中看过去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轻纱,真实却又有说不出的梦幻之感。
好久过后,许浅言收回目光回头看看照片上男孩子俊朗的脸低头笑了。
回程的途中,许浅言刻意的关注了一下短松冈76号对面的那个名字叫“念伟思琪”的蓝莓园。
念伟思琪蓝莓种植园,短松冈99号。
也是真是够奇怪的,这短松冈76号之后竟然直接是99号!
不过人家愿意是多少号就多少号,政府都不管许浅言才懒得去管那么多呢。她就是写9999号,只要政府不干预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哪用得着她去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在许浅言上出租车走的那一瞬间,一个一身黑色衣裙的女孩从念伟思琪蓝莓园中抱着一大束怒放的蓝莓花走了出来。看着许浅言远去的出租车呆呆的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之后抱着怀里的花朵进了对面的公墓。
看管蓝莓园的老伯很是奇怪:你说这女娃子自从建了这蓝莓园,一年到头也就是蓝莓花开的这几天会过来,其余的一年到头看不见她的踪影。本以为她是打算靠买蓝莓赚钱的,谁料想每年的蓝莓人家一个也不要,真不知道她建这个园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有钱人的世界,我们穷人不懂!
清明假期一转眼就过完了,日子一如流水般的逝去。就在这看似不经意的日子中,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在悄无声息中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假期回来以后,郑思琪依旧还是死皮赖脸的缠着许浅言和孟凡教她古文。对于这件事而言,孟凡倒是不是怎么在意,她觉得无所谓。只是稍微拿出一些课余时间给她做做辅导就行了,所以自然没有许浅言反映那么大。
可是许浅言就死活就是不但应,任郑思琪磨破了嘴皮子她也愣是没松口。就这样僵持了整整一个周。
贾玉曾在背后对许浅言大加赞赏。声称许浅言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古代,绝对是做间谍的不二人选。就冲她这认定了一件事死活就是不松口的架势,绝对可以做间谍中的王者。就她这样的人,恐怕就是被活捉了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秘密的安全性绝对有保障。就因为她的这句话,可是把郑思琪得罪了,气的郑思琪将近一周没怎么搭理她。
第三个周,许浅言心想她应该死心了吧,可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再一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新的一周郑思琪也变了新的套路。唯一不变的就是无论如何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许浅言这个老师她要定了!
早上负责给她和孟凡买早饭;课间给她们打水;下课就天南地北的给她搜罗各个朝代的野史杂谈给她看;晚间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各样的沙拉端到她面前;最重要的是每晚睡觉前都觍着脸爬到许浅言的床上跟她肩并肩看一会儿各路野史。尽管每次都是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但她确是乐此不疲。
许浅言一开始十分反感,总是铁青着个脸并不愿意搭理她。可是每当如此,郑思琪都会自动忽略她那张拉的跟驴脸一样长的臭脸,依旧满脸堆笑着往她身边挤。有时候许浅言甚至会对她冷语相向,谁知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自动忽略,就当没听见一般仍然我行我素。
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竟然能对一个人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甚至连冷语相向都不能改变其初衷。许浅言觉得十分不解。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浅言一度十分怀疑她这么做的动机,甚至当面质问过。
“你这么委曲求全到底是为了什么?”许浅言实在搞不明白她到底是看上了自己的哪一件东西,以至于这样费劲心机的想要接近自己。关键是自己要是真有东西值得她这样大动干戈也行啊,要命的是许浅言搜肠刮肚的想了半个多月也没找出值得郑思琪这样做的东西,哪怕是一件也没有。
原来自己竟然穷到如此地步!许浅言总算是再一次看清了自己。
听她这么一问郑思琪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之后她用手指指脑袋,咬了咬嘴唇笑到:“我想要你这里面的东西。”她笑的天真烂漫:“你把它一点一点的都交给我好不好?”
许浅言没有回答,只是一如既往的扭开头懒得理她。谁知这件事情之后郑思琪并不死心,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时间一长许浅言更是懒得去理她了,任由她每天蹦来跳去的做这做那。
本来她还可以撵着她去找贾玉玩的,可是自打清明假期回来以后贾玉和大家一起玩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一到下课就找不着人了,甚至还隔三差五的翘课。许浅言本来想把郑思琪推给贾玉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周五下午四点钟上完最后一节古文鉴赏课,郑思琪非要拉着许浅言和孟凡去后山的生态园玩。一路还絮絮叨叨的说园里的白玉樱桃和桑椹熟了,要她们陪她一起去摘。
每年到了桑椹成熟的季节大家都会去摘,她们去摘点也倒是没事。可是这白玉樱桃恐怕有些困难的。这白玉樱桃可是蒲清大学的“校宝”,没有几个人干亵渎它。据校史记载关于它还有一段浪漫的故事呢。
据说那是第一任校长和夫人谈恋爱时种下的定情信物。
蒲清大学的第一任校长是近代有名的教育家曾仙芝教授。曾教授年轻时代就许下了为教育事业奋斗终身的伟大目标,也正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兢兢业业的奋斗到了不惑之年仍是单身一人。他一生最敬佩的人就是冠军侯霍去病,更是把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的名言稍加变化改为了“教育不立,何以为家”,后把这八个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后来在曾教授的不懈努力下,蒲清大学一年胜过一年。由蒲清大学毕业的优秀人才能是遍布祖国的大江南北,真正是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曾教授四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带的历届优秀毕业生回到母校陪他过了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生日。当时校方还要请了社会上的一些教育界的青年才俊参加。曾教授和夫人倪可就是在这次宴会上相识的,当时年仅二十一岁的倪可和年近半百的曾教授一见钟情。一个月后,当两人再次相见时倪可小姐已经转到蒲清大学当□□了。
三天后曾教授以一棵十厘米多高的白玉樱桃苗充当鲜花把倪可追到了手,两人手牵手一起十分浪漫的把树苗种到了当时还是一片荒地的人工湖边上。
倪可曾经问过曾教授:“为什么人家追女孩送花而你却送树苗?”
“摘下来的花总是会谢的,而种一棵树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着它长大、开花、结果。我……我希望……我们也能像这棵树一样。”年近半百的曾教授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的羞涩。
倪可笑了,同样羞涩的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件事在当时的教育界还被传为一样美谈。
可是上苍总是善妒的,它最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撕的粉碎。
就在曾教授和倪可准备喜结连理的时候□□爆发了。曾教授本不是什么贫农子弟,在当时算是成分较高的,很快就被批斗了下来,倪可也未能幸免。浩浩荡荡十年□□,曾教授最终没能熬的过去,病逝在了阴暗肮脏的牛棚里。倪可强忍着悲痛为完成曾教授的遗愿忍辱偷生,最终熬过了□□。
□□过去之后,她痛定思痛回到了蒲清,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蒲清,奉献给了她和曾教授热爱的教育事业。
后来为了纪念两位教育大家的事迹,学校将那棵白玉樱桃树列为“校宝”,并将其移植到了生态园中让它能更好的生存。
五十多年的时光荏苒而逝,当年的小树苗已经长成了粗壮的大树了。也许是因为过于衰老的原因吧,这两年它结出的果子一年不如一年多。校方为了防止有人到树上摘果子损坏它的枝叶,规定所有人员一律不准上树摘果子。规定一出,尽管还是有人到这里摘果子,但再也没有人上树了。
许浅言她们在树下呆了好一会儿也不过摘到了约莫一斤左右的果子,而且还都是些又小颜色又差的。依着许浅言的想法,这些摘得这些果子还不如不摘,摘了也没法吃。
郑思琪抬头仰望着树上又大熟的又透的果子,三番五次的想往树上爬,都被孟凡给拽住了。
孟凡生性老实守规矩,自然是见不得郑思琪在自己的面前违反校规的。于是一次次的劝她还是算了,省得让人抓住惹出麻烦。许浅言站在一旁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任由她们两个闹腾。她对摘果子本来就兴趣不大,而且对保不保护这棵树也无甚想法。本来嘛,树结了果子就是要给人们吃的,不摘不就白白浪费了吗?也不知道学校里这帮老顽固们是怎么想的,非要硬生生的把一棵树作为浦清大学的吉祥物,当祖宗一样的供着。
鉴于许浅言十分明白她要是发表意见的话,绝对又是一番反动言论。为了不被作为浦清大学建校五十多年以来最臭名昭著的人物,所以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其实吧,臭名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昭著。她可不想搞得全世界都认识她,所以有些时候能闭嘴的时候尽量就闭嘴了。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至于被太多的人认识。
终于,好不容易等她俩折腾完了。许浅言抬头看看天空,她觉得得感谢老天爷。要不是因为天边乌云翻涌眼看就要风雨交加的话,估计她俩还得再絮叨一会儿。
正当她们加快脚步走出生态园的时候,突然之间许浅言的手机响了。
我勒个去,这可真是破天荒了!她的手机响一次,可是比中个双色球的一等奖还要难上好几十倍呢!
这两年多以来除了10086时不时的打个询问服务质量或者是推荐套餐的电话,恐怕再也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了。难道10086客服又出什么新套餐需要推广了?真烦!
许浅言拿出手机刚打算挂,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后毫不由于的挂了,她确定那个号码她没见过。三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还是上一次那个号码,许浅言再次挂掉。半分钟后,手机有一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
“言言,怎么了?”孟凡问道。郑思琪一边吃着樱桃一边等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她。
“喂。”许浅言鬼使神差的接了,太他妈的烦了。本来,许浅言是打算接了之后大骂他一顿然后挂了的。然而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之后最终还是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他妈的有病”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几分钟后钟之后,许浅言不胜其烦的说了句“二百”,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听许浅言吐出了个“嗯”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走出了生态园,打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