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三个梦：狂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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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呵，”桑郁拿着手中的鞭子，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跪来跪去很好玩？还是你喜欢跪？”
欲灭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还让我用鞭子？别脏了我的手？”桑郁咄咄逼人，狠狠甩飞手里的皮鞭，“你还真是够‘敬业’的啊！”桑郁目光凶狠，显然气极。
“我打碎了主人的碟。”欲灭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碟？”桑郁看向地上的碎片，“你说那个？”她走上前去，猛地跺了几脚地上的碎片，发泄似地踢散了它们。
“主……”欲灭见状，刚要出声，桑郁却朝他走来，他便咽下了剩下的话。
桑郁抬起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有点骨气可以吗？你甘愿做奴隶？”
欲灭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桑郁转脸对着门口吼了一声。
“我是秦轩！”门外答着。
“秦轩？不见！”
“桑郁，这可是挣大钱的机会！”门外的人却不走，自顾自地说着。
桑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牙切齿地对欲灭说，“你站起来！”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去开门。
“嘎吱——”“桑郁……”
“秦轩，你除了利用我挣银子，还能说什么？”
秦轩被噎了一下，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用的是你的奴隶又不是你……”
“什么”
“没什么，”秦轩提高了声音，“你也不让我进去坐坐？”
“有事直说。”桑郁挡在门口，厌烦地盯着秦轩。她对秦轩可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见桑郁面色不佳，秦轩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最近斗兽场有新活动，如果你的奴隶去了，保准能挣大钱，怎么样？”
“不去。”桑郁拒绝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秦轩怎么样也想不到是这样的回答。他本以为之前她是嫌钱少，可这么一看……
“不去就不去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着，桑郁转身关门，“慢走，不送。”
“哎——”秦轩还欲再说什么，门却已经关上了。秦轩懊恼地摸了摸鼻子，心道：只能想其它办法了。
回到院子里，欲灭站在原地等她。桑郁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看。欲灭承受着她的目光，一动不动。
“之前你一直在斗兽场里？”桑郁突然发问，却又接着说，“今后你不用去了，往后先做苦力挣钱。”
欲灭眼中闪过诧异，却很快应了下去：“是，主人。”
桑郁出了门，欲灭低着头站在院子里，目光沉沉。
她一直花销很大，靠着自己在斗兽场的钱才勉强生活。如果自己不再去斗兽场了，她……
该怎么办？
桑郁走在大街上，观察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和商铺，她的脑里这四个字占满了思绪。
想到了之前的生活方式，桑郁低声咒骂：“该死的败家女。”
难道……要重蹈覆辙……？
绝不！桑郁眸光凶狠，握紧拳头——她一定会找到活下去的方法的！她要全新的生活！
这个世界，她会发现的，再想想，一定有她赚钱的办法……
然而，直到夕阳西下，在家中等待的欲灭依旧没等到桑郁的归来。
欲灭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蹲在厨房门口倚着门框远望。
“叩叩。”敲门声终于响起。
欲灭双耳微微一动，迅速起身来到门边开门，“主……”欲灭只说了一个字，便怔住了。
站在门口外的，是一个小厮，他垂眸低眼，刻板地道：“想见你的主人，随我来。”
欲灭沉默了一瞬，缓缓放下扶着门的手，随小厮走出了门。房门被关上，木制的门板上，欲灭扶过的地方有着浅浅的压痕。
四、
“秦轩，你疯了？”桑郁挣扎开肩上的手臂，看向身侧的男人。
“别生气嘛，我也是迫不得已，”秦轩赔笑着，“我下了大赌注，这次非得让你那奴隶上场不可，”想起了什么，秦轩又说，“毕竟你那奴隶如此生猛，就是不知，床上……”
“秦、轩！”桑郁恶狠狠地叫他。
“双倍怎样？三倍？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 秦轩毫不在乎，言辞轻蔑，“不过你得忍耐一下，等结束后才能让你走。”
桑郁觉得和他完全无法沟通——该死，她到底结交了什么朋友！
见桑郁不答话，秦轩认为桑郁妥协了：“这就对了，算我请客，让你见识见识这斗兽场。”
要进斗兽场里观看，一场要不少的钱财。桑郁之前从来没去过。
不过片刻，斗兽场里突然喧闹了起来，欢呼声一浪大过一浪。
“哦？要开始了。”秦轩饶有兴趣地看向场内。
“呵！”桑郁嗤笑一声，抱臂倚靠石椅，“你怎么肯定他会来？他跑还来不及呢。”谁会愿意做奴隶！
秦轩听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笑？逃离主人的奴隶，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就算你的奴隶再厉害，也无法抗衡。”
桑郁一顿，沉默了下来。秦轩见桑郁不回答，也就不再看她。
听着旁人不在意地说着如此残酷的规定，桑郁头一次觉得，这一切对欲灭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生来为奴，直到死亡。这个世界的奴隶，都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存活着？
她曾吞噬恨意而活，那欲灭呢？他……是恨她的吧？
巨大的斗兽场里，围栏外满是观众。秦轩和桑郁在高处的贵宾席，俯视着斗兽场。一眼过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咔咔咔咔……”围栏外，铁栏缓缓上升。黑暗中，喘着粗气的野兽双眸散发着寒光。野兽们渐渐走出黑暗，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桑郁看清怪物后，轻吐一个字：“狼。”
“是斗狼，”秦轩嘴角微勾，“不知吃了多少奴隶，斗狼最清楚如何攻击奴隶，如何吃到那美妙的□□。”
吃人……“看见自己的同类被吃下去，你忍心？”桑郁皱眉。
“不过是个奴隶，你看看你的周围，有谁不忍心？”秦轩瞥了一眼桑郁，“你害怕？”
“怕？”桑郁轻呼一声，“怕又能怎样？”周围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桑郁不用看也知道答案是什么。
“看看第一个出场的是谁？”秦轩恶意地提醒。
“咔咔咔咔……”最后一个铁栏终于打开了。
人影渐渐清晰，最终出现在观众的眼中——
“不是呢……”秦轩看到桑郁一瞬间放松下来，有些惋惜地说，“不过总会到他的。”发现桑郁听到这句话后握紧了拳头，秦轩嘴角微勾，笑得趣味。
拼搏，求生。这就是桑郁眼前所有的奴隶都在做的事情。即使知道生存几率渺茫无比，奴隶们依旧绽放着强烈的求生光芒，为自己的性命争取，哪怕最后一刻……
桑郁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这样的世界，竟让她觉得自己曾受过的折磨都好像不算什么了。
究竟是谁，创造了这一切？
“果然是最后一场。”一片黑暗中，桑郁听到秦轩兴致高昂的声音。
桑郁缓缓地睁开眼睛，望向最后开启的那个铁栏后——
仿佛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嗒、嗒、嗒，一步一步地走出阴影。修长而壮实的双腿踩踏在泥地上，健壮的身躯沐浴在阳光下。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上，此刻却溢满了冷漠而凶残的神色。
欲灭……欲毁灭一切。那本是她的疯狂，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站在他对面的，也不再是狼，而是两只红眸老虎……
“他总是活着出去，”秦轩撑着下巴，睥睨着斗兽场，“这一场，专门为他这样的奴隶设计。”
“……为他？”桑郁恍惚地重复。
“他死不了，就算死了，大不了你重新买一个，”秦轩侧目看她，“以你没落贵族的身份，重新买一个奴隶不难，不过像他这样的就比较难得了。”
桑郁再一次沉默，她盯着斗兽场里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
用现实换美梦？这梦美在哪里？她真的是在做梦？……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不允许她细想，在欲灭出现的下一刻，两只老虎便迅猛地扑了上去——
咚！桑郁的心脏狠狠一抽。望着欲灭，桑郁轻抚胸口，神情怔松。她居然，还是会担心别人的，她竟然，会害怕……
斗兽场上，欲灭身形敏捷地避开猛虎的数次攻击。他紧盯着野兽，伺机而动。两只老虎不给欲灭停歇的时间，一只猛然高高跃起，直逼欲灭的头颅！欲灭侧身一躲，反扑而上。很快，第一只老虎就被欲灭击昏过去。
“我说过，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你有这样的奴隶，真是不错。”俯视着笼内的场景，秦轩满意地笑了。
等了一会也没见桑郁回应，秦轩转头看向桑郁，却见桑郁专注于斗兽场里的情景，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有意思。秦轩看了看桑郁，又看了看斗兽场里的奴隶。
真有意思。
野兽之间的战争，永远是最原始的残酷。它们不懂放弃，也不会放过。鲜血染红了斗兽场里腐败的泥土。
欲灭狠狠捏碎手中的生命，狂暴的双目布满血丝。他缓缓站起身，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恍若未闻。“呼……呼……”欲灭低着头，重重地喘着气。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而他的伤口，正流淌着更多的鲜血。
“看，他总是能够活着离开……”观众席上，秦轩目光炙热，他向桑郁分享他的喜悦。然而，剩下的话，却在看到桑郁后，戛然而止。
只见桑郁一瞬不瞬地怒视着秦轩，眸中的烈火似要将他燃烧殆尽。她说：“如果可以，我一定也让你亲自体验一回。”
不知怎么的，秦轩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来。沉默了一会，秦轩才说，“等你冷静后再来找我拿钱。”说完，秦轩起身离去。
桑郁收回目光，呆呆地望着远处那个迅速没入门后的背影。
很快，一个壮汉走了进来：“请这边走。”
桑郁猛然回神，她快步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个梦：狂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