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叔与我》二人海

9、第 9 章

　　9.

　　回去以后，我把今天买的课外书都拿去了书房，其他习题集放在卧室的书架上。
　　晚上洗澡前脱下外衣，听见一声轻微的“啪嗒”，是言叔给的那张信用卡落到了地板上。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我把卡片捡起来放在床头，左看右看，还是觉得过于厚重。
　　你说我能用它来做什么？买书吗？我好像也就这么个……啊，礼物，送言叔的礼物。
　　可是用言叔的钱去买了东西再送给言叔，这也说不过去。
　　我想了想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所以该送言叔什么好呢，他什么都不缺，而我又不清楚他的喜好。言叔对我好，我能做的却这么少。
　　这么想着，就突然觉得挺烦躁的。
　　我想到今天中午吃饭时遇见的那个男人，他当时问言叔我是不是他的弟弟，我要真是就好了。
　　如果我是言叔的弟弟，能和言叔一起生活，相处上十几年，我一定就能了解他。
　　我……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周日一整天我都待在房间里写作业，还是在琢磨这件事，但直到周一去了学校也没什么头绪。
　　唐宋元吃饭时瞟了我好几眼，终于没忍住问我：“你怎么了，还想着月考的事儿呢？”
　　“嗯？”我回过神，摇头道：“没，在想别的。”
　　唐宋元：“什么啊？”
　　我觉得问问他的意见也好，就说：“想送人东西，但不知道送什么好。”
　　“哦，我知道了”，唐宋元眼里带笑，尾音拖得老长，说：“祁天雨你谈恋爱了。”
　　“……我没有。”
　　唐宋元朝我挥了挥筷子，“没啥不好意思的，来吧，唐哥帮你出出主意，你对象平时喜欢什么？”
　　“真不是”，我无奈地皱起眉头，“我是想送我叔叔东西。”
　　唐宋元一愣，“你叔叔？就那个帮你转学的叔叔？”
　　我点了点头，“嗯，我现在和他一块儿住。”
　　“啊，我说呢，大早上的就带你去书城”，唐宋元看我，“你叔叔还真挺关心你。”
　　我“嗯”了一声，“所以我就在想应该做点什么谢谢他，但想不出能送的东西……是你的话，会送什么？”

　　“我啊”，唐宋元把筷子放嘴里咬了咬，“送叔叔这种情况我还真没碰过，一般吧，不太送长辈……啊，我想起来了，我给我爸送过。”
　　“什么？”
　　唐宋元自己想着想着就乐了，笑着没回我。
　　我盯着他，“什么呀？”
　　唐宋元朝我看了眼，“就他去年生日吧，我找了几个夜总会的姑娘陪他……诶你别对我有什么看法啊，我就是投其所好……他喜欢么，我就给他找，虽然骂了我几句不学好，但是后来他也确实挺高兴的。”

　　“……”，这话我接不了。
　　唐宋元能无所谓地说出这些事，我却不能自然地回应，声色犬马的那种人生，我只在书里见过，而且我不想把言叔和那些事画上等号。
　　可能是看出我有些尴尬，唐宋元耸了耸肩，“好吧，不该说的，你这么乖，可不能被带歪了……那说说呗，你叔叔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我们相处时间也不长。”
　　“这样啊，那是挺难办的”，唐宋元歪过头，“要不就送几个姑娘试试？”
　　“唐宋元！”我急得瞪他。
　　“哈哈，开玩笑嘛”，唐宋元笑着说，“你别急啊，那就……送点特别的，就你会的那种。”
　　就我会的？
　　“我好像就……会念书而已”，我小声说道：“要不我下次月考进步几名？”
　　“呃，要按你叔叔那么关心你学业，其实倒也可以”，唐宋元脸上也有些为难，“不过吧，总觉得就没到点上。”
　　“是啊……”，我点了点头。
　　好好念书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这能算什么礼物呢。

　　和唐宋元的讨论最后不了了之，他说等回了教室发我几个链接，都是他平时给人送东西常去的网站，说不定能用上。
　　我说行，但也知道用处应该不大，因为我不能用言叔的钱去买。
　　这事儿多想只会越来越困扰，我后来觉得就再等等吧，说不定哪天突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还是先集中精神对付月考。

　　晚上坐车回家的时候，收到了言叔的短信。
　　[言：小雨，今天我会很晚才回家，你要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我立刻回复：
　　[好的言叔，您也注意身体。]
　　我把手机握在掌心，没有再感觉到震动。
　　言叔经常是这样，只展开一个来回的对话，把消息传递到位后就不会多说其他。
　　可我挺喜欢这样，就像是在和家里人做简单的报备，互相知道对方的状态。
　　仅此而已，但我珍惜。

　　回到家吃饭，还是盛姨在旁边坐着陪我，聊了些学校里的事。
　　吃饭时倒是闪过一个想法，或许我可以和盛姨学学怎么做菜，然后给言叔做一顿。
　　但是等到一顿晚饭吃完，我的斗志也消散了。
　　盛姨做的这么好吃，怎么可能比得上……还是要换个别的。

　　送盛姨出门后，我上楼进了房间，今天的作业量不多，正好可以留出时间来好好整理错题。
　　之前我是把本子一折二，左右各写答案和原题，但慢慢就会发现这方法太浪费时间。
　　英语的那些语法题还好说，最多一题也就两个长句，可到了理科，尤其是数学的压轴和物理的电子计算，光是题目就有好几百字，手抄下来字都写乱了，以后复习时很可能会没心思仔细看。
　　所以我就又想了个法子，把大开本的错题集横过来，只记下最核心的考点和公式，然后把试卷上的题目连笔记一块儿剪下来贴在旁边。
　　用胶水粘的时候也不粘死，就涂两个角，这样还能翻开后在空白的地方再做一遍。
　　我也没把握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是越到高三，尤其是在一中的高三，越觉得学的知识已经到头了，只有“我一直在努力”、“我一直很用功”这种信念才是支撑下去的动力。

　　把上周月考和今天上课的内容都整理完一遍，我拿出手机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言叔还没回来。
　　我起身准备去浴室冲个澡，但觉得口渴，就先下楼去了厨房。
　　盛姨在冰箱里准备了很多饮料，我连打了两个哈欠，看了一圈最后选了牛奶。
　　实在是感觉困，我就想偷懒不洗锅子了，于是半睁着眼睛烧了壶水，直接把牛奶盒放进水里温着，等到差不多了就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水池，再把牛奶盒拿出来。

　　刚拉开牛奶盒的一个口，还没喝上，就听见客厅那儿有声音，我愣了下才想到要跑出去。
　　言叔正在玄关换鞋，见到我也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我摇头，想着说是刚做完作业下来找水喝，但这会儿脑子已经变钝了，没来得及开口言叔就已经走到了面前，指着我手里拿的牛奶问：“给我的？”
　　我看着言叔的脸，慢慢地点了点头，把牛奶递到了他嘴边，说：“温的，言叔你喝。”
　　言叔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像是有些开玩笑的问我：“小雨在等我回家吗？”
　　我应该诚实地回答不是，可言叔脸上的倦色和疲惫却让我心里一酸。
　　我点点头，有些郑重地回答他：“嗯，我在等您回家。”
　　言叔笑了，虽然笑意很淡，却映在了我眼睛里。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说道：“小雨真好。”
　　我看着言叔，也回了一个笑，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压回了心里。

　　如果你觉得好，我就每天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