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与下水道》宵生

2、**

　　入住后第一天晚上，何蔚成功的发现了房子第二个致命的缺点——隔音效果实在有点差。白天没什么，夜深人静时楼上的动静听得虽然不是格外清楚，但也足以影响他的睡眠质量，特别是当楼上可能还住了一家天天喜欢晚上吵架的人时。
　　但第一次出现真正吵到几乎不能睡觉的情况，是在第三天。那天何蔚照例听着楼上连性别都无法分辨出的吵闹声入睡，半夜却被一阵巨响吵醒。那声音从楼上传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给何蔚一种天花板马上就要被震塌砸下来的感觉。在声音持续了四十分钟仍然没有减弱的倾向后，何蔚连睡衣都没换，直接跑到楼上人家的门前一顿猛敲。
　　何蔚敲了一阵，并没人来开门。但是当他锲而不舍的坚持了十分钟以后，那隔着一道门几乎可媲美拆迁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何蔚以为有他这个邻居跑去敲门抗议，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而第二天晚上，楼上也的确没再传来争吵声。他安安心心的睡下，以为今后能好好睡觉了，谁知半夜时分，他再次被同一个声音吵醒。他实在忍无可忍，又跑上去狂敲了一顿楼上的门。和昨天一样，在他敲了大概十分钟后，那个声音再次消失，他只好暂时作罢。
　　第二天出门前，他特意上楼又敲了一遍楼上住户的门，仍然无人回应。于是他跑到楼下物业管理处反映，管理处值班的是位老大爷，对于他的遭遇表示爱莫能助，说里边除了半夜大部分时候都没人。在他问起楼上人的情况时，老大爷告诉他，他的楼上有两个人住了两年，其中一个有时住那有时不在，另一个人每天晚上都回来。两人白天都不在，只有好几次同楼的住户很晚回来的时候在楼梯里遇见过，只知道是两个年轻人，其他的一概没人知道。
　　何蔚知道这事是没着落了。之后每晚半夜那噪声依然定时响起，好在何蔚那几天为了找工作四处奔波劳累，夜里睡得比较沉，朦胧之中被吵醒竟然也能再次睡着。事实上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四天。第七天晚上何蔚失眠，躺在床上瞪着眼正等着那声音，谁知直到天亮，楼上一反常态没有任何动静。
　　何蔚虽然觉得事出奇怪，但好歹算是解决。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另一个麻烦又接踵而至了——他住的这间屋子，下水道莫名其妙就开始不通畅了。刚住进来那几天都是好好的，他这几天也没倒什么东西进去啊。何蔚自己试着通了通，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只好联系了物业，那边只是模糊的表示过几天会派人上门查看。他这才知道这房子到底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好，幸而堵塞不是很严重，日常使用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隔天晚上，何蔚筋疲力尽的回到家，正准备洗漱完毕上床睡觉，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这么晚会是谁？他边打呵欠边走到门边警惕的看了看猫眼。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张令他难以忘怀的漂亮面孔。自从上次电梯一遇，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没想到对方会在这时找上门来，他稍加犹豫，还是开了门。
　　那人和上次没什么变化，依旧穿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只是脸色更加苍白近乎透明。何蔚问有什么事，那人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我能在你家住一晚吗？说着好像怕他拒绝，那人又补充一句，我在这没别的认识的人。
　　可能是忘带钥匙了？或者钥匙丢了？何蔚的脑中闪过无数种设想，但无论这些设想里是否有符合真实的一项，对于他心中做出的选择其实并没有影响。他对那人说，可以，你先进来吧。那人于是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进了门，低头向他道谢时长长的留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你不想问我原因吗？两人都坐下来后，那人问道。何蔚摇摇头，半开玩笑回答道，我只负责你今晚的住宿，至于原因，就不在我的管理范围之内了。那人就叹息一声说，你真是个好人。
　　何蔚觉得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虽然是上下楼，但我们也算是同住一栋的邻居，以后有事也是可以相互关照的。何蔚借机问道，我叫何蔚，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寒生。那人说了这句后便转头看向窗外，只是长久的坐着不再言语。何蔚起身去房间准备床铺，正愁自己这一室一厅该怎么安排，经过客厅时却发现那人已经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不忍心吵醒，便悄悄拿了毛毯盖在那人身上后，自己也回房睡觉了。
　　竖日早上一醒来，何蔚下了床走到客厅一看，沙发上毛毯整整齐齐叠着，并没有任何人。他心中有些怅然，甚至怀疑昨夜是否只是他做的一个梦，一个关于神秘夜访者的美梦。他走到沙发边抱起毛毯，一股不属于毛毯的淡淡香味钻进他的鼻中。
　　然后何蔚笑了。因为他知道，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