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温海H

11、第十章

　　我向老师多请了几天假，跟她说我暂时回不了学校，在学习那么紧张的时刻，她是不想给我批假的，但是父亲给班主任通了话，她也就批准了。我也不在医院陪着张雪儿，背着书包出门，自己去另办了一张手机卡。
　　我拿着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找到了一所学校。那所学校只不过是一个三流学校，连校门都是破破烂烂的样子。守门的保安是一个大爷，拿了一张椅子坐在值班室门口，优哉游哉的晒太阳，。零星的学生懒洋洋的走在黄土铺成的操场上，只不过我的目的不是学校。
　　我继续向学校旁边的一条巷道里面走去，听说这巷子里有很多吸毒的人，只是大白天的也没想象中吓人，但还是看见了一些针头之类的东西。走出巷子就进入了“贫民区”的样子，几处破旧 不堪的一层房子围在一起，地上并不是水泥地，到处长着一些杂草，有些还开着花，还微风中抖动着显得萧瑟无比，几乎不见人影的地方看起来出奇的有些静谧。最高的楼也就只有两层，一张白木板上用黑墨水写出了两个大字——旅馆，被竖在门边。用被黄色漆成的木板做成门，有些掉色，显出了淡黄色甚至已经泛白。门开着，只见里面漆黑一片，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一个楼梯。
　　旅馆对面是一处小房子，没有门，只是用了一块劣质的深蓝色布遮着，不过却能听见里面霹雳哗啦的声音，应该是游戏厅。旅馆旁边是一家KTV，用花花绿绿的广告板挂在大门上当做招牌。不过被雨水冲的只看见一些黑色的污秽物一条一条的竖在广告板上，没有听见KTV里有吼叫声，应该没有人在KTV里。KTV旁边是一个水泥房，并不大，也只有一层楼，里面也没有传出什么声音，只是偶尔有人出来，向房子后面走去，那里有一个公共厕所，我想这座房子就是了。
　　我撩开挂在门口的黑布向里面走去，拿出身份证让老板帮我开了一台电脑，坐在了电脑前。电脑还不错，网速还行，也都是比较新的电脑。网吧里面还算安静，只是里面黑压压的，只看见电脑的光照在人脸上，一张张红的白的绿的脸。因为空间比较封闭，有烟味、酒味‘食物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网吧里面要么就是萎靡不振的少年，要么就是头发扎得很夸张的小混妹，还有一些秀亲密的，女生坐在男生腿上，想起来了就旁若无人的接个吻。
　　脏！乱！差！让我还真的特别不适应，眉头无知觉的皱起，不过还好我坐在接近门口的位置，黑布下面透进一些白光，让我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些安全感。这么乱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从刚才那网吧老板看我的眼神就知道，我和这个地方有多格格不入。
　　我打开电脑，用了周列的账号进了他的游戏，随随便便的按着键盘，就看见里面的人不断死，不是我死，就是他死。我也不知道我这样打下去会怎么样，我又不懂游戏，就算事后周列会想杀了我，我也没法。
　　黑布被撩开了，又有人进来了。
　　“城哥来啦。”我听见老板殷情的声音。从刚才开始那老板就是一副冷漠又事故的样子，能让他点头哈腰的在这里肯定混得不错。
　　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拿眼睛扫视这屋里的人，没一个让我看上眼的，说不定这个人可以。
　　“开一台机子。”那个被叫城哥的人说。
　　“行。”
　　“好几天没来盯着了，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好得很，没事。”那老板说，“不过今天来了个小姑娘。”
　　“嗯？”那城哥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字音。
　　“那儿。”
　　我肯定那老板正在用眼睛瞄我，还省了我去找那个城哥了。
　　“新面孔？”城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玩味。
　　“的确，看起来不像是在这儿混的，像个乖乖女，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吧。”老板说。
　　“行了，废话真多。”城哥说了打住他。
　　城哥真的走了过来，坐在了我身边，随手扔掉了手中的烟，在地上撵了两脚。我继续玩我的游戏，不过他倒是不时地发出嗤笑声，我敢打赌，他一定是在笑我打游戏的技术太烂。
　　“城哥。”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走到了城哥面前。
　　“城哥，那边有个小子赌币输了不给钱，从他身上没搜到钱。”那人说，看起来是城哥的小弟一样。
　　“学生？多大。”悠悠的向椅子上靠着，又点了一支烟。
　　“应该是，看起来才十四五岁。”
　　“有学生证吗？”
　　“有。”
　　“把学生证扣下，吓一吓他，放他走。小孩子而已，他会老老实实的带钱来的。”城哥说。
　　“对啊，城哥我这就去。”那人就走了。
　　我在网吧里待了几个小时，看了看时间，六点，在这已经渐渐入冬的天气里，天已经开始黑了。
　　城关了电脑出了网吧，我也跟着出去。天果然黑了，但还没完全黑，四周的等已经完全打开了，黄色的灯光，静静地照着这片地区，这种气氛让人感觉到了腐败的味道，渐渐的吞噬着人心。
　　我跟着城上了一辆公交车，兜兜转转到了天黑才下车。他走到一个路边摊里坐了下来，摊子不大，但人还不少，都是些大老爷们，摆上一些啤酒，边大声说话边喝酒，因为并不是很干净，空气中有一股油腻的味道。我也走了过去，坐在了城面前，那只不过是勉强坐得下四个人的小桌子。
　　城抬头看了我一眼，勾了下嘴角笑了一下，明显的不屑。
　　“老板。”城大声喊了一声。
　　“来了。”一个应该是老板娘的女人跑了过来，像模像样的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来二十串烤羊肉，二十串烤牛肉，五瓶啤酒。”城说完看了我一眼，“再来一份炒饭，一瓶果汁。
　　“好的，等一下就来。“老板娘做好了记录就离开招呼别人去了。
　　城看着我，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我并没有看他，而是抱着书包，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坐着。
　　“小妹妹，一路跟着哥哥不怕哥哥是坏人啊？”城一脸的痞样，不像周列的不正经，我知道这 个人是真正的痞，绝不是什么好人，我跟着他没有危险我自己都不信。
　　“怕。”我很坦言。大黑天的跟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陌生男人在一起，心里没点发憷是不可能的。
　　他又嗤笑了一下，“有意思，你离家出走，跟着我是没用的。”他笃定我是离家出走了。
　　“我不是离家出走。”我说，谁会做这种幼稚的事啊。
　　“小伙子，你的东西齐了，慢慢吃。”老板娘把城点的所有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城最后吸了一口烟，把烟灭掉，又吐出了一口烟，才慢慢坐正了身子。
　　他伸手把炒饭和果汁推到我面前，自己开了一瓶啤酒灌了两口。
　　“炒饭配果汁？”奇怪的组合。
　　“爱吃不吃。”城向不耐烦一样的说，又接着灌了两口啤酒。
　　我没有在说话，拿起盘里的勺子开始吃炒饭。说实话，味道真不怎么样，除了咸啥味道都没有。不过我也真是饿了，而且比这更糟糕的东西都吃过，没什么好挑剔的。
　　吃了半盘炒饭，喝掉了半瓶果汁，我才停了手。城并没有怎么吃东西，一直都在看着我吃，是不是的喝两口酒。
　　我放弃了放在桌上一块钱一大包的纸，从书包里摸出一小包纸擦干净嘴巴，我看了看对面的城说：“你绑架过人吗？”
　　城突然像是来了兴致，挑了下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已经很久不做这个了。”城说。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许依的资料放在了他面前，说：“我要你绑架这个人，尽快，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任何动作，还是看着我。
　　我想了想，把用纸包好的钱放在他面前，“这是钱，事后我会给你双倍。”
　　城还是笑着，然后又说：“原本以为是个小白兔，没想到啊，现在的小孩子真能折腾。”
　　“你做是不做。”我问他，不想和她多说废话。
　　城裂开了嘴角，像蛇要吞噬猎物一般，冷酷的，残忍的，“做，为什么不做。”
　　“这是我的号码。”我把写有号码的纸条放在他面前，“我需要你尽快抓住她，随便你带她去哪儿，但是不能伤害她。抓到后给我打电话，还有就是我需要你把她眼睛蒙住。”说完我就拿起书包离开路边摊，招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没想到城却是动作挺快，完全不像个生手，第二天就给我打了电话。他很聪明，正好莫熙偷偷来看张雪儿的时候说下午他们放假，住校生也要一律回家，就趁这个空档，父母和老师都不会知道许依被绑架了。
　　城把许依带到了我去找他的地方里的旅馆里。我走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许依就在里面。
　　房间里只有城和许依在，他把米色的窗帘拉上，房间十分昏暗。隐隐的看见一张铺有泛黄的白色被子的床，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股潮湿的味道抢入鼻子。
　　许依被绑在椅子上，脸色又是发青又是发白，嘴唇也泛白，直哆嗦，这么冷的天气，还直冒汗，也许是冷汗。
　　我手搭在椅子上，许依感觉到有人进来，又安静的出奇，浑身颤抖得更厉害。我把她连人带椅转向床，我就坐在床边，而城似笑非笑的倚在窗边看着我。其实对我来说，城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危险的，他肆意的脸上更是张扬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比如现在，他用一种看小丑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并不想去在意他，转而去问许依，“是谁推的张雪儿。”
　　我蒙她眼睛并不是为了隐藏我是谁，只是为了增加她的恐惧感，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我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许依哆哆嗦嗦，不断重复，连头也晃了起来。
　　“不知道是吗？”我嘲讽一样笑了一下。我从背包里拿出一支笔，打量了一下许依，最后看到了裹着丝袜的大腿，我把笔盖取掉，一下扎进许依的大腿，我是用了些力道的。
　　笔尖轻松地扎进了肌肉里，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让她失声尖叫起来，以为自己受了什么重大伤害，不安的用力扭动。椅子也在地上摩擦出了沉重的呻吟，让房间陷入古怪的气氛。
　　我把手移开，那腿上不过是出现了一个血印子，毕竟我不是来杀人的，但许依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痛苦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是谁推得张雪儿？”我再问了一次。
　　“是顾小雨，是顾小雨，她不让我说，是她威胁我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许依胡言乱语的表达，是被吓的不轻了。
　　不过，顾小雨吗。
　　呵，够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发生的一切，不然你要相信，你会死的很惨。”只不过是恐吓一下。
　　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块沁了□□的手帕，捂住了许依的口鼻。许依不住的扭头，又拼命挣扎身体，没一会儿就昏了过去。
　　我把手帕放回塑料袋，看向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城，他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像是在嘲讽我。
　　“我要你把她不动声色的放回去。”我说，又从包里拿出两沓钱放在床上，“这是全部的钱。”
　　说完我拉好背包离开了房间，穿过昏暗的长廊，下楼，走出旅馆。我走到网吧后面，进了厕所，把手帕和新办的卡扔进了厕所里。
　　我很快就离开了那地方，说白了此地不宜久留，而且那不是我想涉及的地方，而城更是我应该避之不及的人。这个地方说不定还会有别的东西的存在，还有巷道里那些吸毒的人，都在说明这个地方危险，说不定我看到的还只是一部分，但愿从此以后都不要和这人有接触。
　　既然知道了是顾小雨，我自然就会去找她。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一个大型的酒吧，坐在吧台上随便点了一杯鸡尾酒放着，也不喝，远远地看见顾小雨和一群人在喝酒。明明还是初中生，却被脸上的浓妆艳抹遮盖了稚嫩的年龄，看起来不合常理的成熟。异常妖娆的扭动着身躯穿过群魔乱舞的舞池进入了洗手间。我也跟着进了洗手间。
　　我看着洗手间里没有人，就把门轻轻的关上，杜绝所有狂乱的声音。顾小雨上完了厕所正在洗手，我走过去倚在洗手台边看着她。
　　她还没有发现我正在看着她，洗完手开始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可能是洗手间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也或许她终于察觉到了有些诡异的气氛，她眼光慢慢向我倾斜。在她还没看清我脸时，我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把她按进了洗手池，把水开到最大，而我用了所有的力气按住她的头，让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我看她差不多快窒息了，才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拉起来，在她还没喘着气还没缓过神的时候，我又把她按进了洗手池里，这电视里的招还真不错。
　　顾小雨这下到不挣扎了，而是双手向后拼命的抓我的手，两三下我的手背及手腕上面就全是一条一条的红痕，有的还渗血了。我该庆幸这洗手间没什么利器，否则我还没把她弄死，她倒把我杀了。
　　我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地向后一甩，她直接撞在了后面的墙上，猛烈的撞击和刚才的缺氧让她全身无力的向地上滑去。她趴在地上拼命的咳嗽顺了口气，才回过神看我，双眼里全是迷惑和怒火。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倔强的抬头问我。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做了坏事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
　　听到我说的话她加不解的看着我，然后也不知道她从我这张与张雪儿百分之百不相同的脸上看到了哪点我与张雪儿相同的地方，突然就说道：“你是张雪儿的姐姐！”
　　我没有说话，但她也猜到自己说对了，冷笑一声说：“我就是看不惯张雪儿呼风唤雨的样子，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有什么好的得意的。”她说，“凭什么班里的人都喜欢围着她转！她成绩又不好，凭什么老师都喜欢她，还整天和那个莫熙黏在一起，我看了就恶心！”
　　我听着她发泄她的不满，就像那些人说刘思思一样，仗着家里有钱又怎么样怎么样。如果我是一个陌生人也许我会同情她，可以对象错了。张雪儿和刘思思是不同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至少张雪儿从来不会仗势欺人。这个人不过就是嫉妒成恨，仇富心理，我不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诋毁张雪儿，还是让她自己更加的丑陋。
　　“你说得对，我们家就是有钱。”我说，“那你呢，你有什么？”
　　顾小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的孩子，她，什么都没有。
　　“你没有钱，没有势，更没有权，你觉得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家斗。”我说。
　　她没有反驳的理由，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不能发泄，像能用眼光把我杀死一样的盯着我。要是她真想和我打架，我是承认我打不过她的，对于女生之间的抓、扯、掐，我实在是无力招架，幸好她没有动手。
　　“我会让你知道，今天不过是一个铺垫，你做的事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冷冷地笑着说，“用你的一辈子。”
　　顾小雨却并没有害怕的样子，怒视着我，“张小海，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我没理她的疯言疯语，站起身洗了个手，出了洗手间，酒吧没有必要再待了，可以直接打车回家了。
　　顾小雨竟然还想好好活着站在我面前，真是疯了，可笑的疯了，碰了张雪儿她还想好好活着，我答应，父亲也不会答应。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不知道那个因为张雪儿受伤都快入魔的男人 接下来会做什么。我说过，顾小雨要用她的一生来懊悔她所犯下的错。
　　张雪儿是我和父亲的逆鳞，不能碰，一碰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