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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暂退女真 ...

  •   Part 29
      王黎睁开眸子,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寝宫的内殿里。
      下一秒,一张大脸凑上前,关切的问道:“阿黎,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王黎笑了笑,轻轻摇着头说道:“我没事的。”说着就要挣扎起身,“如今,什么时辰了?”
      金侁一把按住王黎,道:“你不能起来,再好好躺会儿。”
      “我已经没事了,咳咳咳……”话还没说完,王黎觉得嗓子有些干痒,便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你瞧你,还说没事!”金侁眉头蹙起,转身接过赵钱儿递来的茶水,伺候王黎喝下。
      “刚醒过来,嗓子有些干而已。”王黎安抚的看了金侁一眼,然后转头问道:“可是该上朝了?”
      赵钱儿闻言微微一欠身,道:“回王上,快了,还有一个时辰。”言罢金侁冷冷瞪了赵钱儿一眼,惹得他身子一个哆嗦。
      “快,扶朕起来更衣。”王黎掀开被子,又一次的要起身。
      金侁再次按住他,语气有些不悦道:“你哪儿也不许去!”
      “金侁!”王黎的声音也高上了一个音调,“东北战事当头,朕又怎么能自顾自己!”
      王黎很少对金侁以朕自称,如今说出来,便是想用身份压他。金侁自然也是知道的,他不情愿的别过头去,双唇紧抿,暗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才闷声开口道:“微臣知错。”
      王黎没有理会金侁的小情绪,不言不语的强撑起身子。金侁连忙伸手搀扶起他,为他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后,王黎身穿燕服,披了一件大氅,身子轻倚在王座上,一头青丝披散,脸色苍白如纸,实在难掩病态。
      殿中大臣皆是一怔,他们从未收到过王上生病的消息,怎么几日不见,王上竟是如此一副病重之态?!
      官臣叩首问过安后,赵钱儿如旧上前唱和道:“有事起奏——”
      金侁从群臣中走出,单膝跪在殿中,拱手行了一礼,道:“回王上,臣有事起奏。”
      王黎眸子动了动望向殿中的金侁,态度一下就柔和了起来,柔声道:“讲。”
      “臣但请王上下令,命臣领兵前往东北,为王上夺回失地!”
      金侁此话一出,殿中大臣议论声四起。有一部分大臣质疑金侁是否有能力胜任,而另一部分大臣则是翘首以盼,想要再闻金侁少年时的风采。
      王黎听闻身子一僵,差点脱口而出驳回的话。他不愿金侁去涉险,虽然保家卫国乃武将职责,但是刀剑无情,此行难免一去不复返!可是转念一想,如今江河破碎,他又身居王位,儿女情长断不能成为国家统一的阻碍!这般想着,王黎的眸子轻瞥,不经意间便撞上了金侁坚定不移的目光,一下子心沉了两分,犹豫了起来。
      许久未再参与朝政的朴中元,此时却欠身走到殿中,缓缓开口道:“回王上,依老臣看,金将军此次领兵前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师父……这话怎讲?”
      “王上或许有所不知,金将军少年成名的那一战打的是相当漂亮啊,如今仍是一段神勇传奇!也因为金将军这一战,高丽才能平安顺遂的度过这十来年,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朴大人,过奖了。”金侁微微欠身,道:“当年那仗能打赢多亏军中将士们,并不是我金某人一人之功,说起来……彼时,我军中曾有一毛头少年献过一策,那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金某听人说,那孩子后来拜师朴大人门下……说来,这功也有您的一份。”
      金侁不敢独揽大功,于是想着拉朴中元一同下水。如此二人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谅朴中元也不敢再诬陷他什么。
      王黎垂眸略微思索了一番,虽然舍不得,但依旧沉声说道:“金将军上前听命。”
      金侁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复而跪下,垂首道:“臣金侁,接旨。”
      “朕命你率领高丽余下所有将领,即可前往东北,支援武勇,收复失地!”
      “为臣遵旨,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金侁俯身行过一礼后,抬眸道,“王上,敌军狡诈,战事凶险。为防不测,臣恳请您留下八万精兵铁骑为您守护皇城!”
      王黎想开口驳回,可金侁又俯身一礼,堵住了王黎要说的话。王黎有些懊恼的瞪了金侁一眼,却也不再提这事。

      下朝后,金侁正要快步离开,就见赵钱儿欠身向他迎面而来,近身后赵钱儿悄声说道:“王上宣您去御书房。”
      金侁有些不解看向赵钱儿,赵钱儿却故意卖了关子,道:“您去了便知。”

      御书房中空无一人,金侁蹙眉疑惑:这个王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金侁静立半晌,见还没有人来的意思,便慢慢踱步,欣赏起书房的摆件来。
      金侁正细细琢磨着一尊眯着笑眼的大肚弥勒佛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金侁,过来。”王黎怀中似乎抱着什么,进门后就背身直径往书案走去,并没有看金侁。
      金侁连忙跟上前,蹙眉问道:“叫我来何事?”
      “赐刀。”王黎说着转过身,端起刀架,那刀架上赫然架着一把闪着寒光,玄铁镀银的大刀。
      金侁怔在原地,忘记了要去接刀。
      “金侁,这刀挺沉的呢……你不接一下么?”王黎见金侁半晌没有动作,不禁可怜巴巴的说道。
      “啊,臣,臣叩谢王上赐刀。”金侁回过神来,立马跪下身,轻叩了两下。
      “哎呀,快别讲这些虚礼了!我快拿不住了……”王黎的双手用力抖动了起来。
      金侁傻乎乎的应了一声,连忙起身接过了刀。他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喜欢么?”王黎扬起小脸,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的看着金侁。
      金侁斜眸看了王黎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王上送的,臣哪敢不喜欢。”
      王黎撇了撇嘴,似乎听到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金侁见状浅笑一声,一手将刀又放回刀架上,一手搂过王黎的腰,然后俯身去寻找那张耷拉着嘴角的小嘴。
      “唔……”
      二人悠长缠绵的亲吻,在金侁闻到一股血腥味时作罢。金侁扶起王黎,顺势从自己怀中掏出帕子,替王黎擦起鼻间唇珠上的血迹。
      “噗嗤……”王黎看着金侁认真又紧张的神情不禁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还笑得出来!”金侁伸出一根素指轻轻点了点王黎的脑门,愤愤的说道。
      王黎耸了耸小鼻头,没有跟那人斗嘴,而是伸手将蹭到金侁人中上的血迹细细擦净。
      “我本来犹豫了很久的……”金侁一面动作轻柔的擦着鼻血,一面轻声说道,“你,不会怪我吧?”
      王黎笑着摇了摇头,道:“儿女情长哪里比得上国家安危,你在早朝上请兵出征时,我便想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王黎抬手抚了抚金侁的脸庞,努力将他的一眼一眉全都记在心中。接着,王黎踮起脚尖往金侁唇边凑了凑,柔声道:“战前凶险,我的私心是希望你能平安归来。领土失地,远比不上你性命珍贵……”
      金侁伸手握住王黎的柔荑,将他的纤纤素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认真的盯着王黎柔情不舍的双眸,道:“我保证,定会平安归来。”
      二人并没有温存很久,到最后,王黎几乎是将恋恋不舍的金侁踹出御书房的。
      金侁在走出御书房后,那张柔和的面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眉头紧锁,冷峻严肃的表情。交州道这地方早些时候还好说,如今辗转了两位将军之手,军中将领混杂,倒是棘手了起来。
      金侁回府后,先是向金灿说明了王上的旨意,接着便钻进了书房里,半个时辰后,金侁召来暗卫。
      “主子有何吩咐?”暗卫单膝跪地,垂首听着。
      “把这信派人送到契丹,一定要亲自递到耶律瑶手上。”金侁将叠好的信递给暗卫后,摆了摆手,让他退下,而他直径进了内室更衣。

      金侁身穿戎装,翻身上马。他垂眸看了一眼马下的金灿和柳氏,此情此景,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十二年光阴回转,金灿早已头发斑白。金侁正晃神的时候,金灿仰头道:“喂!臭小子,这次出征可别丢你父亲的脸!”
      “知道了,孩儿定不会丢您的脸的!”金侁无可奈何的应道。心中一阵不忿,自己果然不是亲生的么?怎么都要出征了还听不见自己父亲的一句关心?
      柳氏不满的拍了金侁一巴掌,仰头道:“侁儿,万事多加小心啊。”
      “恩。”金侁轻声应着,然后不自在的错开了柳氏泪眼婆娑的目光,回眸深深望了一眼金府这两个大字。
      金侁慢慢拽紧缰绳,马儿开始嘶鸣。他垂下头,沉声说道:“爹,娘,保重身体!”言罢,轻喝一声,战马便扬蹄而去。
      城外将士们早已等候多时,金侁仰头瞧了瞧那一条蜿蜒不见尽头的队伍,低头摸了摸鼻子。恩……他好像是第一次带这么多兵,这次是不是做事又冲动了?
      这边正想着,城外的另一条官道上尘土飞扬,一人驾着一马而来。
      “金侁哥哥!”崔常九扬了扬手中的鞭子,高声呼喊道。
      “崔常九?”金侁蹙眉,问道:“你来干什么?”
      崔常九紧赶了两下,一阵风似的闪到了金侁身边。然后勒马,笑嘻嘻的说道:“我在家待的实在是无聊,安叔叔说让我来找你。听说你要上战场?正好!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沙场呢,你带我一个呗!”
      “沙场无情,岂是儿戏!”金侁冷眸一凝,呵斥道。
      崔常九却是不怕,他眯起眸子,同样语气坚定的说道:“父亲当年命丧沙场,我自知那战场不是儿戏!如今正是国难当头,我既生在高丽又是当年丧身沙场的崔将军的儿子,怎么能躲在城外的山上享清福?!”
      “你!”金侁一时无法辩驳,狠狠一拉缰绳,扭过头去不再搭理崔常九。
      “将士们,此刻高丽的一切希望都落在了你们的身上!那些丢了的土地,甭管费多大的劲,都得他娘的给我夺回来!走,启程!”
      金侁言罢,先一步策马,从崔常九身边飞驰而过。
      崔常九看着斗志高昂的千军万马,眨巴眨巴眼,轻叹道:“我的娘……这,这是什么情况……”
      已经策马奔出很远的金侁,头都未回的朗声吼道:“崔常九,你给我跟紧点!”
      崔常九一哆嗦,马鞭一扬,连声应道:“哎哎哎,来了来了!”一面走着,一面美滋滋的想:果然,安叔叔说的没错,只要搬出父亲来,金侁他就一定会同意我跟着他!

      “奴儿,那个金侁听说很厉害?”那日深夜出现在朴府书房的不速之客此时换了一身装扮,正和朴中元坐在一处吃着茶。
      “确实有些能耐。”朴中元颔首应道。
      “那那那,那为何你还要赤哈尔亲王放水,让那人此行定要赢了这一仗?”那人不解的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要让他们先放松警惕,然后,再一刀致命。”闻言,一只茶杯在朴中元的手中应声而碎。

      武勇率领残部此刻正死守着春州关。
      关门内,武勇亲自和将士们一起顶门,关门外,几十名女真将士端着一根腰粗的木桩有力的撞击着城门。
      一个面容青涩的小将士带着哭腔的问道:“将军……这援兵……真的会来么?”
      武勇费力的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不许哭!援兵一定会来!”
      正说话间,城楼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副将连滚带爬的跑了下来,扬声问道:“将军!城楼要守不住了!要不要往后撤?”
      “闭嘴!”武勇怒吼道,“给老子往死里守!哪怕只剩一个人,也得给我守着!”
      王上派来的十万精兵,刚过春州就遇伏丢了两成人。在交州道浴血奋杀三天三夜后,又失了一大半!武勇思前想后,终于痛下决心,带军撤退至春州边关。
      金军似虫蚁一般难缠,他们前脚刚退进城,敌军后脚就追至城门下。如此不停歇的又打了两日。
      武勇一想到不过五日,自己就丢失了一大半的弟兄们,再加上退军之举,让他愤恨难安,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还有多少弟兄们?”武勇吼道。
      “回将军,最多三万人!”
      “给我守住了春州关!谁敢跑,军令处置!”
      “是!”将领们的怒吼声震天,硬是把城楼上的碎石震落了几块。
      一时间,漫天血光飞溅,哀嚎声厮杀声响作一团。
      “将军!契丹方向……好像来了一支军队!”
      “将军,将军!援兵到了!”
      城楼上和春州城中皆有哨兵开口。
      武勇激动的吼道:“好好好!开关,杀敌!”
      言罢,城门大开,仅余的三万精兵一齐杀入敌军队伍中,敌军被搞得措手不及,一时间竟失掉了不少人。
      金侁领军在前,将武勇的所作所为系数看尽眼中。金侁眸中闪过一道赞赏,接着反手抽出背上的那把大刀,刀身出鞘,寒光泠泠。
      金侁举起刀,眸中满是杀气,厉声吼道:“兄弟们,杀!”
      “杀!——”

      不多时,骑马立于军队最后面的完颜赤哈尔脸色一变。
      “来人!”赤哈尔唤道。
      “亲王,有何吩咐?”一个副将连忙策马而来,垂首行礼道。
      “前边怎么回事?”赤哈尔横眉倒立,怒目圆睁,语气中也是止不住的火气。
      “回,回亲王,前面高丽的援兵到了,还有,还有契,契丹也派了军队赶来……”
      “废物!”赤哈尔随手抽出一根箭羽,一拉一放,那副将就应声倒地,气绝而亡。
      “等等……高丽的援兵?那就是金侁来了?”赤哈尔低声喃喃道,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扬声下令道:“全军撤退!”
      接着他收起□□,正要调转马头离开,一扭头便瞥见了倒地身亡的副将,不禁砸了咂嘴,道:“哎呀,真是罪过,罪过。”

      春州关的金军得令后立马撤了个干净,金侁虽略有疑惑,但见那些人是真的退一点影子都没有了,便也坦然收刀入鞘。
      武勇向金侁策马迎来,招呼了一声:“金将军!”
      “哎!武将军,金某有礼了!”金侁拱手道。
      武勇也回了一礼,不再多啰嗦,直接道:“走,进城细谈。”说着就要迎金侁入城。
      金侁勒马侧了个身,道:“诶,且慢且慢!武将军,您先领我那个弟弟进城好好盘点一番。我这儿……有个故人,我得打声招呼去!”
      金侁言罢,冲十里开外的一支军队扬了扬鞭,然后故作烦恼的扶额摇了摇头。武勇抬眸瞥了金侁和那支军队一眼,虽然有一肚子的疑问,却还是忍了下来。他勒马后撤一步,让金侁请便。
      金侁冲武勇作了个揖,策马向那军队而去。
      金侁离那支队伍三里开外时,便勒马止住了步,扬声喊道:“喂,把你们管事儿的叫出来!”
      言罢,将领们便分开一条路,有一人策马向金侁款款而来。他面色冷峻,周身带着雍容华贵的气度,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儒雅之态。
      金侁待看清来者何人之后,不觉拧眉质问道:“耶律质?怎么是你?”
      耶律质挑了挑眉,问道:“不欢迎?”
      “不不不,我哪儿敢啊……”金侁陪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只是……打这些小喽啰,哪劳的动辽王大驾啊!”
      “金兄信上说还人情,那自然该朕亲自来。”耶律质冷声道。
      “诶,不对啊!我这信明明是往瑶姐姐那里送去的啊……”金侁一脸疑惑的问道。
      “瑶儿有身孕,不方便来。”提起耶律瑶,耶律质的面色缓和了一些。然而不过一瞬,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面色又阴沉了两分。
      “你俩?!”金侁惊呼了一声,接着邪恶的勾了勾唇角,眸子在耶律质身上扫了一遍,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啧啧啧,我早前就听高丽百姓议论说,辽国王后已经生了三胎了……我说,耶律质你也悠着点是不,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顾虑着点瑶姐姐啊!”
      耶律质身子一僵,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别走啊!”金侁扯住耶律质的衣角,“咱俩这么多年没见了,走进城喝两杯去!”
      耶律质一回身,衣角从金侁手中脱落,依旧往回走去,幽幽道:“人情已还,自此,朕与你就互不相欠了。这些将士就留给你,朕先行一步。”
      金侁又伸手抓了两下,却没能再留住耶律质,他便也不强求,盯着耶律质策马而去的背影,轻叹道:“天哪,这人活的越来越精致了。”然后转眸瞥了一眼那些被抛下的将士们,嗤笑一声,道:“你们回去吧,我们高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上战场打仗的将士!”
      那些将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接着,金侁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没有带上他们的意思,这帮人才连忙扬鞭向辽王追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暂退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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