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妆素衣（彩妆篇）》紫冉

8、时间 即使是正常

　　彩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紫色手机，心里叨念着，为什么它就不响呢？是不是没电了，按下功能键，看到电量是满格，想一会，是不是没信号，失望，信号也是满的，难道手机坏了？
　　“玉，打个电话过来。”
　　“小姐啊，你今天下午都让我拨了不下十次，再下去，它不坏也要坏了。”玉很无奈，这是热恋中的表现吗，可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单相思啊。
　　“啊，不会他打过来的时候正好被你占线吧？”
　　玉真的要晕了。
　　“以你的个性难道不打过去吗？”
　　这下彩垂下了眼，头点在桌上，可怜地说：“我有跟他发短信啊，他说有空的话会打过来的，叫我不要打过去。”
　　真的好奇怪，有这么忙吗？
　　“那你真的好可怜喔，可惜我也帮不上你，继续看你的手机吧，笨猪。”玉要记这个月店里的帐，眼睛盯着显示器，手在键盘上都没有离开过。
　　“So cool , so bright , feel so good!”
　　玉有短信，试着腾出一只手来，滑盖，一个陌生的号码，按键，正文：
　　让手机代表我的心跳，
　　铃声代表我的微笑，
　　屏幕代表我的关照，
　　信息代表我的忠告，
　　繁忙的日子里多照顾好自己。
　　——张弛
　　玉抬头，望向彩那边，某人扒在桌子上睡着了，有的人真是奇怪，不是很忙吗，为什么放着正牌的女友不顾，还大着胆子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左手熟练地按键：彩在等你电话呢！
　　一会儿，短信就回了：想事不要难入眠，女友可以晚点见。
　　怕多想？就不应该做一些无用功，这样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玉望着那只正酣睡的猪，考虑要不要告诉她张弛正无聊地发一些无聊的短信，她现在的直觉告诉她，张弛靠不住，彩太单纯，斗不过这个情场老将，趁现在还陷得不深，赶紧撤兵吧。那边的彩转了一下脑袋，换了个更舒适的姿态，继续睡。玉担心，她受得了吗？不过彩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就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吧，以后还是旁敲侧击地告诉她，又或许张弛并不是她想像中的样子，是多想了也不一定。
　　现在还是先弄清帐再说吧，哎！

　　“有人在辛苦地工作，有人却跟猪似的酣睡，唉，难怪某人越来越猪样。“
　　笨猪？酣睡？说的一定不是我。继续，周公啊，刚才我给你化的烟熏妆还没化完呢，来，咱继续。彩的脸上挂着笑容，即使在梦中。
　　不对啊，为什么声音那么耳熟，嗯，不对，是讨厌。
　　笨猪？！狐狸！
　　彩蹭地瞪开眼睛，眼前一个黑影，消瘦，叹了一口气，怎么偷懒的时候都能被他逮到啊，狐狸师傅啊，您确定不是福尔摩斯，或是柯南？
　　“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认为睡懒觉是工作的一项吗？”林亦极其严肃地望着这个不懂事的学生。
　　不能狡辩说自己刚没睡啊，现实摆在那呢，彩极其真诚地回答：“答狐狸师傅，徒弟刚才是在闭目思考怎样才能把妆化得更好。“
　　“还流口水？“
　　怎么可能，形象啊，手抹到嘴边，真的有粘稠的东西。这一定是有人涂的，难道刚才梦到张弛了。
　　“因为刚想到您化的彩妆真是太完美了。色泽均匀，细腻，润泽滋养，就好像奶油蛋糕，所以就——”
　　林亦寒啊，睡觉，流口水都有理由啊，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你知不知道你来color是做什么的？”
　　“做彩妆师啊！”彩肯定地回答，这不会错吧。
　　“错，不仅仅是彩妆师，更是形象设计师。化妆只是一个方面，只有各个方面都做到位了，才能把人们的视线拉到细致的妆容上。”
　　“哦。”彩受教，真心接受。
　　“你把太多的时间花费在无聊的事上，这样彩妆技术又怎么回进步呢。时间是有限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每一分钟，这样你的时间才相对别人的长一些。”
　　彩懂，时间真的有限，所以才要努力快乐地生活，快乐地面对每一天，欣然接受每一天的不同，庆幸自己还能看到今早的朝阳，还能感受家人朋友传递来的爱意，还能还他们以微笑，表达自己内心感到的幸福。
　　林亦见彩不语，以为她叛逆地并不认同自己的说法，于是用数字来说服她。
　　“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你活到七十岁，那么你一生中共有３６５*７０＝２５５５０天，而前二十年不谙世事，后二十年年老体衰，这样这四十年切实的增进，剩下的三十年里共有３６５*３０＝１０９５０天。但你一天中要睡八小时，工作八小时，只有八小时是属于自己支配的时间，那么就是１０９５０/３＝３６５０天，其中恋爱吃饭红白喜事走亲访友又用掉一半的时间，最后剩下的就只有３６５０/２＝１８２５天，这才是你真正能用到的时间，你觉得它多吗？你再这样像猪一样睡下去，你的一千多天又还会剩下多少天？”林亦语重心长地讲，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彩讲这个，明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但看到她那副慵懒，散漫地样子，他又忍不住不说。
　　彩默然，是啊。即使是正常的人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也就一千多天，而自己的岂不是更少，日子一天天逝去，岁月轮回，剩下的生命还能给爱自己和那些自己爱的人多少幸福？真的不能再睡了。
　　“我懂，现在你有空吗？请教我如何挑选优质彩妆。”
　　林亦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人是会比别人更了解时间的珍贵。
　　“好！
　　“你已经不是彩妆的初学者，而是业内人士，当你面对顾客，你要自信能做到让他们满意。从你自信的态度中，他们才会放心地由你来为他们设计。但要自信就必须要有自信的资本，现在你要学的就是提高化妆技巧。“
　　彩认真地点头，林亦拿出一本杂志。
　　“多看一些时尚杂志，能让你更准确地把握流行的趋势，也能扩展你的思路。这届的巴黎时装周上，M.A.C推出新款彩妆。烟熏妆又复苏了，妆容透过灰色的深浅叠堆，让眼熏多了层次和朦胧的迷人风貌——先利用浅色眼影打满眼窝，再利用深灰色眼影以堆叠作出猫眼般媚惑的效果。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坐在这把这几期的杂志认真地浏览一下，写一份分析报告给吧。”　　很随意的口吻。
　　彩本来是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可这最后一句很是不赞同。
　　这是在变着方子惩罚我吗？什么吗，就算是师傅也不能这么折磨人啊，分析报告？我不会耶，你以为我是统计学家啊，睡懒觉也不至于罚得这么狠吧。
　　抬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林亦，而林亦似乎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彩啊，就认命吧……

　　“喏，你要的报告。“彩把报告狠狠地甩在林亦的桌上。
　　“态度真好。”
　　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点。
　　林亦翻开彩的报告，并没有看完，就当着彩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你？”彩不理解，气得眼睛红红地瞪着他。
　　“从网上直接拉下来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就算这样，你至少可以抄一份吧，这么没有感情的东西下次不要再拿过来。”
　　彩不语，反正做什么你都能找到错，大不了再写一份就是了。转身，要走。
　　“就这样走了？”
　　“我重写还不行吗？”彩背对着林亦说。
　　“还有一样作业。”
　　什么？彩转过身，原来狐狸真的比老虎还狠啊。
　　“回答，化妆工具中有那些刷字？”
　　刷子？为什么问这个啊。
　　“蜜粉刷，腮红刷，眼影刷，眼线刷，眉刷，修饰刷，遮瑕刷，匀眼刷，晕染刷，眼褶刷，飞霞刷，大概还有吧，我现在就记得这么多。”彩确实不知道了。
　　林亦反应平淡，拿出一组刷子组合的套件。
　　“回去再做一份关于各种刷子的用途和不同的分析报告。”
　　“为什么要写这个啊？报告写得多，化妆就能化得好吗？难道你现在的技术是写报告写出来的吗？如果我不写就没其他办法提高——”话像子弹似的，收不住。
　　林亦拉过彩，头低下，用吻堵住了还没说完的彩的嘴。彩瞪大眼睛，迟钝，当反应过来正在发生什么，她一把推开林亦，拿出面巾纸，擦啊擦。
　　好你个林亦，这仇不报，我颜彩就把名字倒着念。
　　夺过林亦手中的刷子组合，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不就是报告嘛，谁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