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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噩梦 扭头瞥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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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将地面烤得发烫,张尧的里衣早已经湿透了,粘腻地贴着身子,热浪翻涌,感觉就像在蒸桑拿一样。
张尧戴着一顶斗笠坐在溪边,手上撑着一支鱼竿,旁边的人坐在轮椅上,拿着把伞,目光悠闲地看着她。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下水捞鱼的打算了,但是临出门前二爷却从屋内取出这把鱼竿给她,然后自己推着轮椅把她带到了这里。
二爷解释道:“冷暖交替,容易受风寒。”
张尧点点头,在草地上坐下后开始专心钓鱼。
溪水在日光下折射出点点粼光,鱼儿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很快就排着队上钩了。
很快鱼篓就被装满了,张尧起身,抱着鱼篓得意道:“看来我在钓鱼这方面还是很有造诣的。”
旁边那人没有回应,只有树上嘈杂的蝉鸣声在响应她。张尧走到他跟前,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的睡容很安静,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张尧很矛盾,她现在肚子很饿,很想快点回去料理这几条鱼,但又不能把他扔在这儿,把他叫醒又好像不太好意思。
张尧正踌躇不定,突然感觉手上凉凉的,似乎沾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
她把手举到眼前细看,这是……水蛭?怎么爬过来的!?她没有细想,赶紧使劲甩手想把它甩掉,但这东西就像吸附住了一样,反而顺着她的手臂爬了上来。
张尧吓得尖叫,又不敢用手把它扯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往上爬。
这时候,一块石子挟着疾风砸到那水蛭上,水蛭弯曲着它软软的身体掉到了地上。
张尧喘了口气,那边二爷已经醒了,面容冷峻地命令道:“别靠近它!”
她本来想过去的,这样一说她也不敢再随意动作了,低头想看看那只水蛭,却发现……水蛭消失了!
消……消失了!?青天白日的,一只巨型的黑色水蛭居然凭空消失了!
张尧目瞪口呆,抬头看对面那人,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抬手招呼她,“阿尧,过来。”
“咳咳,二爷,你刚刚看到了吧,一只巨型水蛭……”
“看到了。”
“它居然凭空消失了!”
“对啊,真神奇。”
“……”
喂喂,这态度也太敷衍了一点吧!
张尧犹豫着开口询问,“二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二爷偏头看她,双眸清亮,“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张尧懊恼,嘴里嘟囔着,“不说就算了,反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也不是第一天碰到了。”
“食气鬼。”
张尧一愣,表情茫然道:“什么?”
“它以空气为食,是阴间的守关者。”
“那它害人吗?”
“有地府律令约束,它不会轻易加害于人。”
“可它今天不像不会害人的样儿啊!”
二爷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神情凝重地叮嘱她,“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很多,你轻易不要离我的身。”
张尧有点担心,又想到锦毓说过回去搬救兵的事,只能含糊地答应了。
“二爷,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东西?”
“我自幼体弱,很容易招惹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跟方士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术和奇门遁甲术。”他的面容平淡,似乎在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是我的身体很好啊……”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把手给我。”
张尧听话地把手伸过去,他执住她的手,左手轻按在她的脉门上。
苍白修长的手指似一块寒玉,自手心到手腕,在这闷燥的酷暑,沁凉她的全身。
天地间皆失了颜色,眼中唯有你一人的风采。
张尧想,自己这下子真的彻底沦陷了。没想到初尝情滋味,却是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
二爷眉宇深锁,她的脉相涣散,似有若无,是三阴寒极的无根之脉,再加上她极阴的体质,难道说……
“怎……怎么了?”张尧看到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吓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忙问到。
“你的脉相虚浮,面色懒倦,可能是脾虚。”
“……”
“……”
怒摔!说好的要帮我答疑解惑呢!?
二爷感叹,“你说你身体好,实则言不符实啊!”
“……”
是这样的吗?所以她只有这段时间才能看到那些东西,原来是脾虚?
二爷觑了眼张尧脚边的鱼篓道:“这段时间就不要吃荤腥之物了。”
那她情愿被鬼缠死也不想饿死!
二爷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轻笑出声,“今天这顿是最后一次了。”
竹屋的小院中有一个土砌的灶台,是平时用来给二爷熬药的。这里的厨具倒是一应俱全,但是无奈它们的主人腿脚不方便,久而久之就全蒙上了一层灰。
张尧把暂时要用的东西都刷洗了一遍,熟练地杀鱼剖腹,煮上一锅米之后开始煎鱼。
要说她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那就只剩下厨艺这一样了。自小耳濡目染,身经百练的技艺可不是废的,要不她怎么有勇气想着靠开饼铺谋生计呢?
伴着未燃尽的炊烟,张尧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愉悦地打了个饱嗝。
二爷坐在她的对面画画,也不怕她吃饭的时候将画弄脏了。张尧撑着脑袋看他,怎么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好看呢?
竹屋内凉爽舒适,橘黄色的暖光通过敞开的竹门洒在两人身上,张尧整个人都懒懒的直犯困。
二爷听到对面没了动静,抬头见那人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眼底里泛着柔光,轻声哄道:“阿尧,回房睡吧。”
“啊……哦!”张尧迷茫地应了,起身脚步虚浮地扑向房中那张床。
张尧在床上滚了几滚,枕着二爷的竹枕,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妈呀,这样怎么睡得着!
张尧猛地睁开双眼,从枕头上滚下来,蜷缩在床沿开始睡觉。
在睡梦中,她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场景。
平缓的山坡上,有一间木屋和一片药田,有一个身形纤弱的女人正在那锄地。张尧想要走近些,眼前却似起了一层大雾,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张尧想要拨开这层迷雾,雾气却自己渐渐消散了。那个女人依旧在药田里,她蹲在那里采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有点无奈,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怎么着她也应该梦到男人而不是女人啊。
等等,她身后那是什么!?张尧看到一条长着三角脑袋的黑蛇正直立着身子,眼泛绿光,吐着蛇信子发出危险的信号。
小心!张尧想提醒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名女子似有察觉,却在转身的瞬间被咬住了脖颈。
那条黑蛇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似乎只是为了咬她而来,很快松开她发软的身体,蜿蜒着迅速撤离。
张尧在梦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女子瘫倒在药田中的身影,她始终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却感到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使劲攥住一样,叫她喘不过气,难受得想哭。
二爷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胸腔急剧起伏,紧闭的眼皮在不安地动着。
看来是被今天那只食气鬼吸走了部分生气,导致梦魇入体了。
二爷眼神冷冽,泛着森冷的寒意,倒是不该一时仁慈让你逃了。他握住张尧冰冷的手,左手捏诀做了个法印,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一股黑烟从他的指尖迅速窜出,盘旋在房梁上不肯散去,似乎在伺机而动。
二爷拉过薄被替她盖上,看着她的呼吸趋于平稳,冷哼一声,“滚!”
那股黑烟惊惧于这个凡人身周散发出来的浓烈纯净的妖力,在空中瑟瑟发抖,立马消逝在房间内。
当然,张尧对于在她睡觉期间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的下半场觉倒是睡得很舒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张尧赶紧掀被起床,等等!她诧异地看着自己手上捏着的被角,刚刚自己脑袋底下是不是枕了样东西?
罪过啊罪过,她肯定是睡迷糊了。张尧赶紧把被子叠回原样,还特别心虚地把被子给捋平整了才敢出门。
二爷正在看书,方桌上点着两盏蜡烛,衬得他的脸愈发柔和。
“二爷。”
“醒了?”二爷合起书放到桌子上,“饿了吧。”
“还……还好,现在什么时侯了?”
“刚过了戌时正点,姑娘。”回她话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衣着整洁的中年妇人,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正好从门外进来。
二爷对她点点头,“辛苦了。”
“姑娘适才刚醒?”
张尧微愕,点点头道:“……嗯。”
妇人放下食盒,动作迅速地开始布菜,“那要赶紧用膳了,二爷的药必须要吃饱了才能喝,时辰也是有规定的……”
张尧慌忙帮她布置碗筷,弱弱地询问道:“你之前来过一趟了吗?”
妇人看着张尧,笑得很诡异,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你懂个球啊!
妇人把张尧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嘱咐她,“二爷身体孱弱,就算是初尝房事,你们也要节制点。”
张尧忍不住爆粗,她不过就睡了一觉,怎么就要节制了!?
扭头瞥了二爷一眼,他正淡定地喝着茶,仿佛看不到两人之间的这些个小动作。再说,“你家二爷的腿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觉得他还硬得起来吗!?”
咔!张尧似乎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