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人生长恨水长流 ...
-
郭钰但见人群中跳出一人,身着紫衣,手握七星宝剑,气冲霄汉,正是连思齐。
郭钰连忙起身,正要开口解释,只见连思齐宝剑一挥,向郭钰咽喉刺来。
郭钰连忙使了招“醉翁推松”,脚下未动,身子向后一仰,整个后背快要贴近草尖,连思齐一剑刺空,还没来得及转身,发现郭钰已经绕到了他的右后方。
连思齐连忙侧身,对准郭钰下腹,使了招“横扫千军”,这一招势大力沉,大有排山倒海之势。再看郭钰,腰部向后一弓,腹部向后深凹,连思齐又是一剑扫空。两人如此斗了数十回合,任凭郭钰如何解释,连思齐就是不听,连番进攻,招招致命,郭钰只是不停躲闪,并不还手。几番下来,连思齐逐渐有些体力不支,加上群雄就在周围,脸上挂不住,心里着实气急败坏,便虚晃一枪,跳出圈外,吩咐左右道:“天机军听令,射杀淫贼,为民除害!”
只见周围天机军士兵端起铁驽,随时准备发射,正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后方有人高喊:“且慢动手!”只见柴青云带一路英雄赶到。连思齐忙上前去,对柴青云道:“柴叔叔,这 ‘莲花盗’不知怎地从厢房逃了出来,掳了思柔至此,此贼武功甚是厉害,我一人难以将他制服,正要将其射杀,为何拦我?”
柴青云看看连思齐,并未搭话,走上前去,眼睛在郭钰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忽然身形一闪,如出水蛟龙向郭钰扑来。郭钰见柴青云身形飘忽,捉摸不定,不敢怠慢,脚下用力一点,跳出丈余。柴青云见扑了个空,晃动手中宝剑,但见寒光乍起,如厉厉秋风卷着浓浓杀气向郭钰袭来。郭钰先是一惊,暗忖道:“这人怎会我自家功夫?”原来柴青云使得正是《太息十三式》中的第四式“秋风落叶”。《太息十三式》为武林上乘剑法,乃郭天齐看家武功,几十年来,郭天齐凭借此功纵横江湖,未逢敌手。此招“秋风落叶”力道极为凛冽,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式。郭钰来不及细想,晃动双臂,但见一束紫光从双臂射出,来迎柴青云。柴青云见势,暗叫不好,身子在空中翻了三圈,腾到半空,那两束紫光射到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似的又回到郭钰身上,众人皆是大为惊奇。
柴青云身子在空中翻转过来,轻盈地落在一颗松树上,未及站稳,挥剑又朝郭钰扑来,那身形好像是被弓射出来一样,异常迅猛,乘上而下,直指郭钰要害。郭钰认出,这一招乃是《太息十三式》中的“白鼋逐鱼”,其要领在于一个“快”字,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柴青云剑锋已至,此时郭钰并不躲闪,而是主动迎战,但是众人却不见他使任何兵器,依然是依靠双臂间的那两束紫光在于柴青云周旋。
二人斗了数十个回合,柴青云丝毫不占上风,但觉周身已被紫光团团围住,郭钰身形如魅,稍不留神很可能就会吃亏。二人又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柴青云逐渐感觉那团紫光在慢慢缩小,好似捕鱼的大网,要将自己困住,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内力,脚下生风,一招“众醉独醒”,自紫光上头一点空隙处飞穿出来,回手一剑,从紫光团中间横斩开来,但见那团紫光像是开了口的气袋,光华慢慢退去,收到郭钰双袖之中,二人站定,彼此望着对方,气氛异常凝固。
忽然,柴青云收起宝剑,抱拳道:“这位英雄,在下柴青云,大宋天机军副将军,连云山庄总管,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郭钰见此人长发飘逸,目光炯炯,气度非凡,言语甚是客气,心里的戒备少了许多,整理衣袖,回礼道:“在下西北万马堂,郭钰。”
柴青云闻言一惊,立刻道:“哦?你是万马堂的人?我问你,郭天齐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我就知道!我刚才在远处见这里紫光冲天,觉得有些些蹊跷,原来真的是万马堂的人来了。我问你,你刚才使得可是承影剑吗?”
郭钰迟疑了一会,点了点头。众英雄一听说承影剑,也是个个惊掉了下巴。要知道,这承影剑乃上古神兵,相传为中土昆仑开山之祖,人称“轩辕重出,天下归安”的元庚所铸,是一把有影无形的优雅之剑,常常能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元庚去世后,这把剑到了元庚的大徒弟,“昆仑二圣”之一的江白鹭手中,而同样是元庚的徒弟,同为“昆仑二圣”的凌沧海却一直坚称,师傅临终时是将这把剑传给自己的,几次向江白鹭索要无果,加上掌门继承问题,双方积怨越来越深。最后,二人约定在昆仑之巅一决高下,胜者可得承影。结果二人恶斗三天三夜未分胜负,他二人本是武林尊胜,乃得道成仙之人,却为了一把兵器相搏相杀,惹得苍天有怨,结果第四天,二人激战正酣,只见霎时间乌云密布,天雷滚滚,神谕下凡,将二人罢黜仙界,贬为凡人,二人离开昆仑后,广收门徒,继续相争相杀,而那承影剑却从此不知下落,千百年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它,只存在于人们的留言传说之中。
今日,众英雄听说承影剑重现于世,哪个不惊,哪个不奇,但他们大多数觉得,郭钰这个无名小辈竟然能和大名鼎鼎的上古神兵联系在一起,纷纷向郭钰投来怀疑惊讶的眼神。
柴青云颔首,看着郭玉,无不感慨道:“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他现在还好吗?”
郭钰道:“家父很好,只是最近忙于公事,无暇脱身,这才特派我来为连大侠祝寿。”
“哦,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柴青云不停地上下打量郭钰,眼睛露出欣赏之情。
连思齐在一旁听得心头甚是捉急,上前对柴青云道:“柴叔叔,此人来路不明,说的话不可轻信,我看他不像是什么好人,不如先把他绑了,明日等父亲酒醒后再来定夺。”
柴青云闻言,脸色一沉,对连思齐道:“齐儿,我平时都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要忠厚纯良,谨言慎行,似你刚才这般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致人死地,若是错杀贤良,岂不是要抱憾终生?做事如此欠考虑,将来如何能在江湖立足!”
连思齐被柴青云一席话噎的哑口无言,他平日最是骄傲,此时柴青云当着中英雄的面将他一阵数落,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退在一旁,愤愤不语。
柴青云转而继续对郭钰道:“孩子,你说你来这是为了给连老庄主祝寿?”
郭玉道:“柴将军,是这样,我父亲本想亲自来此为连大侠祝寿,无奈他公事繁多,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派我前来替他老人家完成心愿,谁曾想,这一路走来,却惊险不断,险些命丧江南。”
郭钰于是将他在倚翠楼的遭遇和柴青云讲述了一遍,众人听后又是一阵哗然。
柴青云听完,对郭钰的人品多了几分肯定,关切道:“孩子,那你心里有数是谁要害你吗?”
郭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平生第一次出门,实在搞不懂什么人对我有这么大的仇,非要之我于死地,难道......”
郭钰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对柴青云道:“对了柴将军,你可知道那白衣女子现在在哪?”
“你是说先前和你在一起的白衣女子?”
“正是。”
“阿忠,人在什么地方?”
这时,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一路小跑,来到柴青云跟前,连忙道:“回总管,那女子已被我安排到沉香小筑去了。”
“去,把她请来。”柴青云吩咐道。
阿忠领命退下。柴青云对郭钰道:“孩子,你可知道我们这帮人为何深更半夜的来到这里吗?”
“是为了抓捕‘莲花盗’?”
“不错。你又知道为什么刚才齐儿对你那样充满敌意吗?”
郭钰摇摇头:“我也正纳闷,这位兄台刚才不由在下分说,上来就动手,我也着实感到奇怪。莫非......”
“没错,正是因为那个白衣女子。”柴青云将连矢兄妹如何发现云鹤和郭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郭钰听后一阵苦笑,道:“果然如此,她一开始就认为我对她不恭,一再以死相逼,没想到她却利用你们这恰巧闹‘莲花盗’,的时机,险些让我成了替罪羊。”
“你胡说,云鹤姑娘绝不是那样的人!”连思齐上前,对郭钰愤怒道。
郭钰看着连思齐,对柴青云道:“柴将军,这位是?”
柴青云瞪了连思齐一眼,连忙上前,笑道:“对了,你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我来给你们介绍。”
柴青云将二人互相介绍给对方,郭钰给连思齐施礼,而连思齐看也不看,对着星空,“哼”了一声便背过身去。
柴青云无可奈何,走上前去,安慰郭钰道:“孩子,你不用担心,柴某相信你是无辜的,那女子虽未明说,但言语之中却暗暗引导,让我们相信你就是 ‘莲花盗’,险些让齐儿铸下大错,等一会她来了,我要当面问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连思齐听说云鹤要来,又惊又喜,眼前立刻浮现出那绝美的容颜和如水的双眸,不由得心跳加速。但听柴青云言语之间,似乎对云鹤有所怀疑,于是上前,对柴青云道:“柴叔叔,云鹤姑娘与这厮素不相识,若不是他图谋不轨,云鹤姑娘为何要陷害于他,我看此事另有蹊跷。”
柴青云脸上略带几分怒色,冷冷道:“我不是说了吗,等人到了当面对质,孰是孰非自然明了,你还担心什么。莫非你知道什么隐情?”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就要对人痛下杀手!等明日我告诉你爹,看他怎么收拾你。”
连思齐一脸的委屈,不敢再多说话。郭钰上前,对柴青云:“柴将军,刚才这位兄台却是莽撞了些,但他也是抓贼心切,并无恶意,您还是不要再责怪他了。”
柴青云满意地对郭钰点点头,转回头对连思齐道:“还站在这干什么,去看看你妹妹怎么了。”
连思齐愤愤地瞪了一眼郭钰,朝思柔走去。
郭玉道:“柴将军不必担心,我刚才已经替那小姑娘封住了穴道,待会只要将她体内的残毒逼出来,就无大碍了。”
柴青云道:“那我替思柔和连家谢谢小兄弟了。”说完一拱手向郭钰行了个礼。
郭钰连忙还礼,道:“使不得,使不得,柴将军您是长辈,怎么能向我行这么大的礼呢。再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做人的本分,无论是谁,但凡有颗淳善之心遇到此事都会这么做,又何用言谢呢。”
柴青云闻言大笑:“好好好,真是‘虎父无犬子’,郭大侠有子如此,足慰平生啊。”众英雄也是纷纷对郭钰的言行交口称赞,听得连思齐心里不住地泛酸。
郭钰道:“柴将军,听您的话,你家父相识?”
柴青云感慨道:“岂止是相识,你父亲乃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
“想当年鞑子犯我边境,我散尽家财,联络四方,组织义军同官兵一道赴前线杀敌,谁料竟后院起火,我那副将竟然和我的妻子私通,他们怕奸情败露,竟然将我出卖给鞑子,致使我军全军覆没,我索性捡回一条命,但武功全废,又身受重伤,眼看要不行的时候,我遇到你父亲,他将我带回漠北,好生照料,我不仅身体逐渐好起来,而且武功渐渐恢复,你父亲听说我的遭遇,助我回到家乡,报了血海深仇,后来你父亲又把我推荐给王坚将军。钓鱼城一战,我们大破蒙军,圣上下令组建天机军,我由于立了些战功,就做了天机军的副将。”
“没想到柴将军经历如此坎坷。”郭钰无不感慨道。
“嗨,坎坷什么,这也算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以前行事张扬,眼里容不得沙子,以至于得罪了许多人,以至于遭道那场变故。不过,自从和你父亲相识后,他教会了我两样东西:隐忍和控制,是我至今受益匪浅啊。”
“嗯,家父也时常告诫我,凡成大事,必先律己,这世界上最苦难的事莫过于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性。”
“说得对。好比一个人的武功。人们常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认为这句话对,也不全对。”
“愿闻其详。”
“‘快’只能说明一个人的武功造诣很深,他能先于对手,出奇制胜,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对于初期习武之人来说,追求速度确实是速成之法,但是,如果这个人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就不能一味地追求速度,而忽视了对根基的培养,真正的高手都要做到收放自如,控制自己的心性,否则无异于一个杀戮的武器,而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武者。圣人讲‘随心所欲,不逾矩’就是这个道理。”
郭钰听完,对眼前这个颇具侠者气质的人更添了几分崇敬之情,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柴将军,今日真是‘问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父亲也时常教导我做人和习武的道理,今日听将军一言,把我十几年学习的东西都和联起来了,看来知识果真都是同源的。郭钰谢将军教诲。”说完,倒身便拜。
柴青云连忙将郭钰扶起,道:“不敢当,不敢当。谈不上什么教诲,只不过是我几句迂腐只见罢了。这还都是受了令尊的启发,这么算来他也算是我的老师。我柴某平生最喜欢忠厚之人,你方才的种种表现也着实让我感到钦佩。这样,小兄弟,你也不要再叫我什么‘柴将军’了,我和你一见如故,如你不嫌弃,我们就在此结成异性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如何?”
郭钰闻言大喜:“好,今晚就让天下豪杰为你我见证!”
柴青云来者郭玉的手,对众人道:“诸位英雄,今日我柴青云和郭钰愿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希望大家为我们做个见证!”
“我郭钰愿和柴青云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
“贤弟!”
二人相对而笑,豪情万丈,引得众英雄无不鼓掌喝彩,只是连思齐在一旁,看得心里不是滋味,暗暗发狠,对郭钰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柴青云拉着郭玉的手,二人相谈甚欢,相约一会不醉不归。正在此时,阿忠,急急忙忙地赶到,对柴青云喘息道:“总管大人,人,人,不、不见了。”
“你慢点说,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今天和少庄主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个姑娘,我刚才奉命去到她的住处,发现人去楼空,那姑娘已经不知去向。”
“你可找得仔细?”
“回总管,我将沉香小筑里里外外找了三遍,就是没人,丫鬟仆人都问了个遍,谁也没看见那姑娘去哪了。”
柴青云心里直犯疑。连思齐在一旁扶着思柔,听说云鹤不见了,立刻将思柔交给随从,上前问阿忠道:“那后面的碎星湖找过没有?”
“找了,湖面上肯定没有人。”言外之意,“总不能让我到湖底去找吧”。
“你肯定云鹤姑娘没有在屋里?没准她是睡着了,没听见你叫她。”连思齐焦急道。
“我肯定。我敲了半天门,见没人答应,用手一推,房门就开了,里面漆黑一片,我拿着火把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屋里根本没有人。”阿忠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连思齐还要发问,被柴青云挡住,道:“算了,也许是她在房中呆的烦闷,自己出去散心了呢。阿忠,你再派些人到周围找找,她初次来此,想必不认得路,要是迷了路就麻烦了。”
阿忠领命,正要带人离开,被郭钰叫住了。
“大哥,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那姑娘既然走了,就不会被我们找到。”
“嗯?此话怎讲?”
“很简单,那女子武功甚高,简直来无影,去无踪,她想去哪,你们这的人是拦不住她的,况且你们这样举着火把,明晃晃地找,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柴青云微微点头,忧虑道:“话虽如此,但是找不到那姑娘,就无法和她当面对质,证明你清白。”
“哼,我郭钰行的端,做得正,用得着她来证明我的清白?大哥你不必担心,就算我们不去找她,她也迟早会来找我们的。”
“这是为何?”
“因为我还没有死。”
连云峰今晚真的是喝醉了。夫人于观音将他扶回内宅,柴青云下令先不要惊动庄主,所以外面的慌乱还没有传到这里。
本来今晚他是有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在群雄面前宣布,不过看样子只能等到明天了。
于观音好不容易服侍他躺下,他却一把拉住夫人的手,激动道:“夫人,夫人啊,我今晚真是快活啊,真是快活,哈哈哈哈......”
于观音用手帕轻拭连云峰的额头,柔声道:“官人,你过寿,这天下英雄差不多都来捧场了,连圣上都派人来献礼,搁谁谁不快活呀。”
“哎,夫人,我快活可不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因为什么?”
“夫人,我听说今年的红豆又大丰收了。”
于观音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呢,那红豆不是每年产量都很大吗。”
连云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几十颗树苗,这短短十几年,都已经漫山遍野了,我听说今年的产量是去年的三倍,嗨,这红杉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于观音点点头,道:“我也是没想到啊,这红杉本来是幽州特产,没想到到了江南地界,也能长得这么好,而且红豆果子既能充饥,又能生津,这要是全天下的人都来种的话,还哪有人会饿死呢。”
连云峰脸上忽然泛起一阵悲伤,胸口隐隐作痛。
“官人,是不是又勾起的你伤心事了。”于观音无不关切道。
连云峰叹了口气,道:“夫人啊,你知道,我连家祖上世居幽州,若不是不堪异族侵扰,怎么会背井离乡,苟安一隅呢。当今朝廷权臣当道,蒙蔽圣聪,这鞑子又举兵来犯,我大宋朝不保夕,势如累卵,这收复故国恐怕只能在梦中了。”说完竟是一阵不住地咳嗽。
“官人,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这天下大事,本轮不到我这妇道人家妄加评论。但世事轮回,此消彼长乃是天道常态,又岂是你我芸芸众生左右的了的呢。况且你已经尽力了,钓鱼城一战,你那一箭可是为大宋换来了十几年的安宁啊,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官人也不必过于懊悔。”
“夫人啊,我不是懊悔,我只是恨,恨我大宋军队为何不能像这漫山红杉一样昂扬挺拔,倒像现在这般任人宰割!”说完,竟掩面而泣。
“官人!”于观音极力安抚,连云峰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
“夫人,我没事。今晚我本来要宣布一件大事,奈何却不胜酒力,只能等到明天了。”
“什么大事?”
连云峰愁云渐散,低声道:“夫人,这几日我酝酿了一个计划,可保我大宋军队击退鞑子,保万世基业不倒。”
于观音脸上立刻浮现出一股异样神采,但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道:“什么计划?”
“夫人,你去把墙上那副字画取来。”
于观音立刻起身,伸手将墙上挂着的那副画着红杉的画取下来,拿到连云峰近前,连云峰又让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将杯中水含在嘴里,然后喷在那副画上,片刻,只见原本画着红杉的字画开始慢慢变化,原本红色的杉林渐渐隐去,一张作战地图浮现了出来,可以清晰看到幽州、襄阳、大散关、黄河、长江等,地图上,大大小小的朱砂点星罗棋布,貌似是在进行某种战略布置。
于观音第一次得知这画上的玄机,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官人,这是?”
“夫人,这就是我的计划。”
连云峰见于观音还是不解,微微一笑,道:“夫人,是这么回事,我打算......”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谁?”于观音起身朝房门走去,连云峰也赶紧起身,将画卷收好。
“夫人,是我,小青,我给老爷熬了点醒酒的汤药。”
夫妇俩松了口气,于观音打开房门,发现丫鬟小青直挺挺地站在那,脸上始终保持着怪异的微笑。
“小青,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进来。”于观音走了两步一回头,发现小青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于观音上前,轻轻推了下小青的肩膀,没想到小青突然笔直地向后倒了下去,于观音吓得大叫,连云峰也急忙从里屋出来,走到小青跟前,用手一探她的脉搏,叹息着摇了摇头。
“官人,小青她......”于观音颤抖着道。
“已经没救了,看样子死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怎、怎么会,明明刚才我还听见她说话!”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中了牵机散毒。人中毒后,脸上肌肉会抽搐,就像是微笑着一般,随后血液停滞,最后全身经脉堵塞而死。至于她为何会死后仍会说话,我猜她应该是被人摄住了魂魄,受人控制。”连云峰将小青翻转过来,发现在脖颈处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摂住魂魄?究竟是何人所为?”
连云峰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向院中巡望,提高声音道:“当今武林,能掌握这种毒辣武功的恐怕就只‘北武尊’龟藏派了。”
“龟藏派世居北海,已经销声匿迹近百年,怎么会?”
“哼,玄武出世,天下归藏。龟藏派的人到此,只怕浙这江湖永无宁日了。”
正说间,只见从庭院深处隐隐约约出现数个人影,一声不吭,姿势怪异地向这边走来。于观音看他们穿得是家丁的衣服,刚要上前,被连云峰拦下,只见那些人晃晃悠悠,越走越近,竟有十几人之多。
忽然,只听一阵笛声,那些人就像脱缰的野马,朝连云峰他们狂奔而来。连云峰顾不得许多,提起小青的尸体,朝人群扔过去,那些人竟也不躲,被砸到了继续爬起来跑,连云峰拉住于妻子,闪身进了屋内,刚将房门插上,那些人就扑到门上,一顿乱砸。
于观音吓得双手捂在胸前,瘫坐在地上,连云峰摘下宝剑,准备一搏。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连云山庄家丁疯了似的朝连云峰扑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面目狰狞。连云峰挥动宝剑,手起刀落,一具具尸体应声倒地,不一会屋内就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
屋内顷刻间变得安静起来,只听得见连云峰浓重的喘息声。
“夫人,没事吧?”连云峰伸手去扶于观音,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笛声,听得发瘆,连云峰猛回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又聚集了数十人,全都眼神呆滞,如行尸走肉一般。连云峰此时已是精疲力尽,咬紧牙关,准备殊死一搏,谁知那笛声突然停了,从人群后面走出一人,身着黑袍,面带烫金面具,手中拿着一只乌黑的长笛,走上前去,冲连云峰一抱拳,道:“连庄主,别来无恙啊。”
连云峰只觉一阵阴气袭来,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拿着宝剑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