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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承影分蛟雁难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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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清冷的夜。
郭天齐站在自家庭院里仰望长空,头顶是一轮如钩的新月。
刚刚送走的是宋朝派来的接洽使臣,目的是要郭天齐三日内拨付壮马500匹,用于前线战事,郭天齐答应了。
而就在三个时辰前,蒙古人来到万马堂,要的是同样的东西,郭天齐也答应了。
郭天齐比谁都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时满足双方的需要,他必须从中抉择。
他的心已倦,本不想理会战乱纷争,一心只想做他的万马堂堂主,逍遥一方。但天下大事岂能都随人愿,他辛苦半生,好不容易创下这份基业,却成了群雄追逐的猎物,他虽左右逢源,倒也能在夹缝中苟图一丝安逸,但他心里明白,这样始终不是长久之计,他终究是要做出选择。
他虽不自诩什么英雄豪杰,但总归是堂堂男儿,这样活着,忒也别气。想到这,郭天齐手腕陡然一翻,手中那把忆君剑“噌”的一声飞到半空,郭天齐脚下一点,也跟着飞了出去,在空中接住宝剑,接着,练起《太息十三剑法》中的第一式“苍天有问”,月华之下,但见他飞舞灵动,好似夜魅幽灵。
只听他一边舞剑,一边高声吟诵道: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萧萧庭院,竟多了一丝悲壮之气。
庭院树下,一直安静站着一人,静静地看着郭天齐练剑,满眼都是爱怜之色。
“郁翎,你何时来的?”郭天齐见她,宝剑归鞘,柔声问道。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专心练武,没有注意我罢了。”严郁翎从暗处走来,微笑道。
郭天齐一见她,方才脸上那股忧郁之色一扫而光,满眼尽是柔情,轻揽郁翎香肩,笑道:“你看我,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我方才也是一时心中烦闷,想找个地方发泄,不曾想惊扰了你。”
“哪里有惊扰。我看你最近总是愁眉不展,是不是因为蒙古和宋国的战事?”郁翎关心道。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想我郭天齐纵马一声,何其奔放,没想到老了老了,却要过这首鼠两端的日子,可耻可悲啊。”郭天齐仰望苍月,叹息道。
“其实我早就预感到了。这几天蒙古人和宋人隔三差五地就要上门,你忙着都没和我说过几句话,家里的气氛也是紧张的很,郭郎,我真的很担心。”
“郁翎,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郭天齐信誓旦旦道,但是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说话的底气不十分的足。
“郭郎,我倒不是担心别的,万马堂没了,大不了咱们回凌云阁,我只是担心你和钰儿的安危。”
“郁翎,不要胡思乱想了,万马堂不会有事,我们一家人更不会有事!”
“郭郎,那你想好究竟要帮谁了吗?”
“我也着实为难。我祖上虽然是蒙古人,但是我生在宋国,长在宋国,要不是宋国的狗官害死了我父母,我也不会流落他乡,变成今天的我。”
“但我知道,你心里对宋国还是有感情的,不然钓鱼城那次......”
“郁翎!”郭天齐抬眼望着四周,向郁翎暗示道。
严郁翎立刻会意,惊得也看了看四周,但见风墙树影,并无一人,这才轻舒一口气,缓声道:“郭郎,我看我们还是早日回凌云阁吧,这担惊受怕的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郭天齐苦笑一声,道:“夫人,就算我们要走,恐怕也不能回凌云阁吧。”
“郭郎,我父亲他早就不计前嫌了,前两天他还送了封家书给我,说他想我,让我回去。我看等这次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就把万马堂解散了,带着钰儿回凌云阁过逍遥日子,不好吗?”
郭天齐轻叹一声,摇头道:“不计前嫌?你父亲那人我最了解,我伤了他7大门徒,又抢了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以他的秉性岂肯与我善罢甘休,再说他如今已为蒙古人效力,那几次我暗中破坏了他的行动,他恨不得将我劈成八段,要是真跟你回去,恐怕他不会再让你见到我了。”
“郭郎,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父亲也老了,天下哪有父母不盼自己儿女过得好的,咱们回去,好好跟他老人家说,我相信他会原谅我们的,好不好?”
郭天齐本想再说,但看玉玲眼中竟要潸出泪水,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很了解郁翎的父亲,甚至比郁翎都要了解,但他不想伤了玉玲的心,更不想破坏他们父女的感情,郭天齐轻轻将郁翎揽在怀里,柔声道:“郁翎,我答应你,等这次事情办完,我带你和钰儿回凌云阁,咱们一家永远不要再分开。”
郁翎一头扎进郭天齐怀中,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片刻,郁翎轻拭泪眼道:“郭郎,你让钰儿这次远赴江南,我真放心不下,我本来不想让他一个人走的,但看你们爷俩主意已定,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放心吧,钰儿都这么大了,应该出去闯闯,他素来行事机敏,况且,有阿影跟着他,你还担心什么。”
郁翎闻言一惊,退后一步道:“你,你把阿影给了钰儿?”
“嗯。”
“郭郎,你好糊涂啊,那可是咱们的传家宝,你明知道江湖上很多人都在觊觎,你把它交给钰儿,还让他走这么远的路,不是要害了他吗!”
“郁翎,你听我说。万马堂是留不住它的,只要它在万马堂一天,万马堂就休想有片刻安宁,我这次让钰儿带着它走,也是迫不得已。”
“郭郎,你说什么呀,影儿留在万马堂,不是比钰儿带在身上安全的多吗,谁还敢善闯咱们万马堂来明抢不成。”
“郁翎,恐怕不由得你不信了,你看,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严郁翎闻声一怔,顺着郭天齐目光看去,只见墙头上赫然站着一个人,身着黑衣,背光之下看不清面容,却都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哪里。
郭天齐上前一步,挡在郁翎身前,双手抱拳道:“不知哪里来的朋友,这么晚了到我万马堂来有何指教,还请阁下下来说话。”
那人就像一尊石像,动也不动。郁翎在一旁又惊又急,郭天齐示意她不必担心,继续道:“这位英雄,我万马堂别的不敢说,名酒好马还是略有薄名的,如不嫌弃,可否到我厅堂一聚,饮酒品马如何?”
那人却权当没听见似的,丝毫未动。空气骤然凝固,安静的可怕,郭天齐此时也未免紧张起来,左手紧紧攥着忆君剑,宝剑随时出鞘。
蓦地,只见中那人身形一动,朝郭天齐飞来,郭天齐拔出宝剑,准备迎战,但就在那人离郭天齐还有五步远的时候,突然他身后又多出两个人,身形手法和前面那人如出一辙!
郭天齐心头一凛,已然猜出此人身份,忙将钰翎挡在身后,使出一招“仙人远游”,宝剑伴着寒光向那三人扫去。谁知剑尖刚要触到对方,那三人却好似无根的落叶一样,飘飘忽忽向后飞去,然后定在半空中,纹丝不动。郭天齐这一剑恰似扫在棉花上,感觉力道瞬间被化解掉,没等他转过身来,那三人又齐刷刷地朝郭天齐飞来。
郭天齐不敢怠慢,又使出“云中九歌”,霎时间,庭院中闪出九道白光,向三个黑衣人袭去。
待白光退去,郭天齐定睛瞧看,庭院里竟除了他和郁翎再无他人!
“郭郎,刚才那究竟是什么人?”严郁翎惊慌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影魔”程风。”
严郁翎听到‘程风’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明显晃动了以下,颤抖道:“郭郎,你,你可别吓唬我,程风不是早被你杀死在幽冥谷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程风为人阴险毒辣,诡计多端,当日幽冥谷一战,我对他的死就心存疑虑,他善于伪装,很可能就扮成他人模样混进人群溜走了。”
“你是说他诈死?”
“没错。”
“那他现在又在何处?”郁翎惊恐地环视四周。
“不知道,总之他一出现,我们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他一定还是因当年那件事在记恨我们。”
郭天齐望着夜空叹口气道:“嗨,这也难怪,影儿是他唯一的孩子,一直和他相依为命,我真后悔当初……”
“你本该拦着她的。”严郁翎突然冷冷道。
“话是没错,我当初也百般劝阻,无奈那孩子执念太深,我一时疏忽竟铸成大错,现在想来真是悔之晚矣。”郭天齐无不凄楚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他一定会再回来,我叫阿青加强戒备,你随我回房,这几日没什特别的事最好不要出来。”说完郭天齐拉着郁翎就要走。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郭天齐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紧接着,一阵刺骨的疼痛穿身而过,整个人瞬间就跌倒在地。
“钰翎,你……”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柄细细的尖刀,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郭天齐。
郭天齐此时眼中交织着痛苦与不解,想要说话却感觉咽喉像是被人扼住,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严郁翎走上前,看着地上痛苦错愕的郭天齐,冷笑道:“你大可不必再兴师动众,因为我在来找你之前已经将你们万马堂上上下103口都杀光了,你是最后一个。”“严郁翎”狞笑道。郭天齐惊愕地发现,那说话的竟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而且还是他熟悉的声音。
“你……”郭天齐想要挣扎着站起来,无奈全身穴道被封,挣扎一会,硬是动弹不得。
“严郁翎”俯身来到郭天齐近前,笑道:“夫君,你表情怎么这么痛苦啊,来让切身给你舒舒筋骨。”说着将手轻轻搭在郭天齐肩头,突然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竟将郭天齐的右臂齐肩卸下!
郭天齐痛得已然痛得昏死过去。那人猛然掐住郭天齐的脖颈,恶狠狠道:“姓郭的,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你害死了我家影儿,十二年前又在幽冥谷害得老子身败名裂,老子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那人说着,表情愈发狰狞可怖,他将手伸到后脑,用力一拽,先前那张女人的脸竟然脱落下来,露出了一账惨白的脸,准确的说那并不能称之为脸,因为在哪上边并不能找到眼睛、鼻子、嘴巴这些器官,活脱脱一个肉球!
郭天齐看着眼前这似人非人的怪物,内心陷入极度绝望,眼前不停地浮现出严郁翎和郭钰的脸,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连云山庄聚贤厅此时灯火通明。
武林中四大尊派除北尊龟藏尊以外,其余则都派遣手下门帮前来向连云峰祝寿,今晚参加寿宴的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酒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连云峰坐在紫木太师椅上,脸已微醺,还不时和前来敬酒的英雄豪杰推杯换盏,谈笑言欢。连思齐则在一旁帮着父亲应酬,他早就从父亲那听说过这些英雄的事迹,今日得见,着实令他大开眼界,他心想自己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现,势必要结交下这些英雄,以便他日为己所用。
连思柔却在一旁百无聊赖,满桌珍馐无一令她感兴趣,她虽天性好动,喜欢热闹,但不知怎么一看见这些人就令她感到厌烦,看他们巴结自己父亲的模样更是令她觉得恶心,有几个年轻的门帮世子想要接近她,也被她逐一打发走。
柴青云在一旁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上前对思柔道:“是谁惹我们家小柔不高兴啦?”
思柔双肘撑在桌子上,嘟着嘴道:“没人惹我,我就是不开心,就是不愿意看见他们。”
“你讨厌他们?”
“嗯。”
“他们可都是当今武林数一数二的英雄豪杰,除了我们家小柔,我可没听说过谁讨厌他们。”
“我就是讨厌他们嘛!一个个虚情假意,道貌岸然的,还要装作是正人君子,哼!”思柔说着,眼睛看着刚才过来和她殷勤的那几个门派世子。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几个小子对我们家小柔有所不恭了?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要不柴叔叔帮你教训教训他们好不好。”
说着,柴青云从盘子里捏起一粒花生,手指稍一用力,花生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一个胖子的屁股上,那人正要举坛痛饮,忽感屁股一阵剧痛,腿脚一软,整个身子向前倾倒,手中的酒坛子结结实实砸在身旁一个白衣男子头上,那男子来不及躲闪,整个人成了落汤鸡,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头发都是假的,被酒一浇现了原形,羞恼不已,站起身子揪住那胖子衣领作势要打,旁边的人赶紧好言相劝,这才避免冲突,白衣男子见众人相劝,不便发作,愤然而去,而那胖子还不知发生什么,嘴里一个劲地吵着要酒。
大堂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思柔笑得合不拢嘴,无意间瞥见思齐带气的脸,立刻收住笑容,起身跑出厅堂。
“小姐,你慢点,等等绿竹呀。”连思柔出了厅堂,施展轻功向后院跑去,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身穿绿衣,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生得也是灵秀多娇,正吃力地追着思柔。
“活该你这懒丫头,谁让你平时不好好跟我练武,就知道弹你那破琵琶,现在吃苦头了吧。”思柔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跑。
“我的好小姐,你的功夫可是得老爷真传,哪能是我比得了的呀。“绿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思柔一个转身,揪住绿竹手臂,假装发狠道:“好你个小娘皮的,你是说我教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在绿竹腰间掐捏起来。
“小姐,我的好小姐,饶了我吧,我不敢了。”绿竹也不知是哭是笑。两个美少女就在后院的荷塘上,脚踩荷叶,不停上下翻飞嬉闹,在月光的包围下,宛如两个调皮的精灵,肆意欢闹,搅得一池春水皱了眉头。
正在两人打闹之际,忽然,从荷塘北面的厢房里散出一道紫色的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荷塘。思柔二人一惊,跳回到岸上,绿竹抓着思柔衣袖,紧张到:“小姐,那,那是什么呀,好吓人啊。”
“没用的东西,怕什么。走,过去看看。”
“小姐!”绿竹依然死死拉住思柔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说你可真够呛。这朗朗乾坤的你怕什么!这里是连云山庄,我爹是镇南侠,盖世的大英雄,况且今晚武林群雄差不多都到齐了,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耍花招!”思柔故意提高音量。
屋里的紫光依旧闪烁,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但离着有些距离,听不太清楚。思柔猛然想起来,这间屋子原本是关着那个“莲花盗”的,而且本来门前应该有人把守,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想起今天早晨连思齐说过的关于“莲花盗”是如何残忍作案的情景,身体也不住有些颤抖,回头小声示意绿竹回去报信,绿竹本不愿意走,但是拗不过她,只好施展轻功,朝聚贤厅奔去。
思柔原本极为惊恐,但她毕竟是武家出身,自幼习武,沾染了些许男儿气,又想到那“莲花盗”不知残害多少良家妇女,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陡然激起她的一股正气,俯身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对着屋子喝道:“莲花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连云山庄装神弄鬼,我连云山庄一干人等以及天下豪杰已经将这里包围了,你今天插翅难逃,还不快快出来受降,免得再吃苦头!”
思柔见屋内没有动静,便使出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自窗户打进去,屋里紫光渐渐微弱,最后完全消失。片刻,只见房门慢慢打开了,思柔本能退后一步,忽感肩头被人抓住,紧接着身体一僵,无法动弹。
“你,你是谁,放开我。”思柔本能地挣扎,谁知身子却越来越软,最后整个人都摊在那人怀里,只见抓她那人面罩黑纱,身体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奇异香味。
那人阴惨惨一笑,道:“小姑娘,你刚才不是在喊’莲花盗吗?’我知道你是想我了,所以小爷我就来找你啦。美人儿,今晚你跟着我,保证让你说不出地逍遥快活,嘿嘿嘿嘿。”说完抓起思柔,便向黑夜深处飞去。
郭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泛着紫光的剑。刚才思柔被人劫走的一幕他完全看在眼里,他正要去追,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悠远空灵:“你要去救那个女孩?这明显是个阴谋,就是想引你上钩,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离开吧。”
郭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道:“我被人误会成采花贼,决不能受着不白之冤,我自己受辱是小,玷污了万马堂的名声是大,阴谋也好,阳谋也罢,我倒要看看是谁一心相置我于死地!”说完,脚下一点,朝着同样的方向飞去。却并不见刚才与他说话的女子。
连云山庄沉香小筑,一白衣女子正独倚栏杆,吹着一只玉笛。
笛声婉转凄艳,令人闻之断肠。云鹤神情落寞,怔怔地望着一池春水,似乎完全沉浸在心事当中,往事如烟,伴着月色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以至于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也毫不在意。
“云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不用再说了,我算看透了,你根本就一直在骗我,你情愿做那个老女人的玩物,也不愿和我在一起,你骗我骗得好苦啊!”
“云儿,你听我说,我和你早已两情相许,我怎么能爱上那个老女人呢,我无非是想接近她,得到那本秘籍,只要咱们练就神功,这宫主之位早晚是你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率神鹤军一统南武林,那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老婆娘,谁也休想阻止咱俩在一起……”
“够了!程暮雪,我当初为何没看清你竟然是这种人!算我瞎了眼,从今以后,你休想再见我!”
云鹤说完,纵身一跃从云海崖跳了下去。云海包裹着她不断下坠的身体,云鹤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正在慢慢分离。不一会,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诺大房间里里,身上盖着熊皮大氅,自己的衣服以及贴身玉笛整齐地摆在身旁。屋中央的火炉上坐着一个铁壶,一位身穿蒙古传统服饰的妇女正在往壶里填着东西,见到云鹤醒来,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蒙语,跑了出去。不一会,从方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人二三十岁的光景,身穿黑色长袍,面似玄铁,英气逼人。他眼神凌厉,但一见云鹤,延伸转而变得柔和起来,用不太标准的汉语向云鹤嘘寒问暖。云鹤这才知道,当初自己从云海崖上跳下去的时候,随着崖底小河顺流飘到大海,恰巧被正在出海远游的这个人发现,将她救到船上,一路带回自己的住所。
通过交谈,云鹤了解到,眼前这个黑衣青年名叫傲端,是蒙古帝国征南王乌梁海牙的小儿子。
一晃数月,云鹤在征南王府静心休养,身子已恢复了不少,这段时间,傲端几乎每日都来嘘寒问暖,对她殷勤备至,云鹤也感觉到他对自己那种不同寻常的感情。但是,每每想到那个人,想到他和自己师傅不堪入目的一景,想到他卑劣的嘴脸,云鹤都痛不欲生,她感激傲端的好意,但却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但不得不承认,傲端给她留下的印象确实不错。以往在云鹤的意识里,蒙古人都是野蛮横行的异族,粗鲁愚昧,嗜杀成性,而傲端却截然不同,一副风度翩翩,谦谦君子的模样,谈起话来也是有礼有节,经常能引经据典,简直是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汉人学士。
一日中秋,傲端邀云鹤一起品茶赏月,席间,傲端突然握住云鹤的手,恳请她做自己的妻子,云鹤一时为难,不置可否,傲端便自认为云鹤已经答应,只是羞于承认,高兴地手舞足蹈,像个孩子,遂命令全府上下称云鹤为“王妃”,更择良辰吉日与云鹤完婚。
云鹤见事情发展愈演愈烈,不得不向傲端挑明自己的心意,她本以为傲端会很生气,谁知傲端听完她的话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去,云鹤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头竟划过一丝心疼。此后一连数日,傲端再也没有来找她。直到有一天,云鹤在庭中练武,忽然发现傲端就站在她身后,伫立不语。云鹤刚想打招呼,忽然发现傲端的脸上带着一张烫金面具,眼窝处黑洞洞的,显得很是瘆人。
“傲端,你……”
云鹤没来得及说完,傲端抬手一抖向云鹤掷来一张羊皮纸,随后便转身离去。云鹤打开羊皮纸,发现是傲端写给她的信,大致意思是他已了解云鹤的心意,决不再纠缠她,但是念在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希望云鹤帮他做件事:杀一个人。
云鹤发现,信的背面画着一张肖像,是一位面目俊朗的青年,旁边一行小字,写着:“郭钰,万马堂堂主郭天齐之子。”
云鹤虽然心中倍感蹊跷,但她本是知恩图报之人,况且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傲端的为人也渐渐了解,他要杀的人,即使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也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杀了也就杀了。但他心中尚有疑惑,傲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那么奇怪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的回绝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云鹤问遍身边的人,他们也都觉得小王爷这几日的变化很大,性情变得乖戾暴躁,稍有不满就要对下人拳打脚踢,他几乎足不出户,即使出去也一定要带着那张烫金面具,并且身着黑色长袍,显得十分神秘。
而且还有一点令人感到奇怪,傲端身边原来的侍卫及贴身丫鬟全都换了人,原来的要么被他赶走,要么被他活活打死,现在跟着他的是两名彪形虬髯大汉,每天都是寸步不离,任何人想要接近他,必先要经过这两人才行。
云鹤心中百感交集,决定找傲端当面问个明白,若真是自己的回拒害得傲端如此,她一定要当面向他道歉,也许把话说清楚对双方来说都是件好事。
那晚,云鹤偷偷来到傲端的住处,远远看见那两名虬髯大汉稳稳地站在门口,表情狰狞,活像一对门神,云鹤绕到后窗,发现屋内灯火昏暗,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交谈。她用手点破窗纸,发现傲端背对着他,而傲端面前坐着一个像人非人的怪物,脑袋光秃秃的,苍老的脸上,一个硕大的鹰勾鼻子占了大部分,一双浑浊的眼睛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云鹤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立刻认出此人正是北武林首尊,龟藏派掌门,江湖人称“北冥玄老”丁玄冥,此人武功造诣极深,行事却非常低调,速来不参与武林纷争,不知此时却为何突然出现在傲端的房里。
正当云鹤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个黑影闪过,接着,云鹤愕然发现,那双浑浊鬼魅的眼睛已经离自己不到一尺,正死死盯着自己,云鹤没来得及叫出声,变当场昏厥。
当云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酥软的床上,阵阵暗香扑鼻,枕头旁放着她的玉笛和一张纸条,云鹤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九个字:“七日内郭钰来此,杀之。”
云鹤知道这又是傲端写给她。她起身下床,发现这间屋子从地板到桌椅家具,全都用得紫檀木,香气沁人心脾。云鹤来到外厅,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画的是中华的大好河山,再看书法,苍劲有力,写得是岳飞岳武穆的《满江红》,云鹤听傲端说过,他最崇拜的英雄就是岳飞,希望有一天也能像岳王爷那样驰骋疆场,所向披靡。
云鹤当时心中暗自苦笑,岳飞原本就是抗金名将,是保大宋朝不受北方蛮夷侵略的大英雄,如今一个敌国的小王爷说他最崇拜的英雄是宋国的名将,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正当云鹤对着墙上的字画浅声吟诵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和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两人自称是傲端王爷的人,此次是要助云鹤一臂之力,截杀郭钰。她告诉云鹤,这里是江南宋国地界,这间屋子叫清雅居,是西子湖畔倚翠楼最大的一间屋子,以前傲端小王爷经常光顾这里。那妇人还特意想云鹤介绍了这屋子的消息埋伏,门窗可以用乌金石封死,外界听不到屋内的任何动静,那张满江红后边是一个暗门,可以直通连云山庄……
云鹤到现在也不明白傲端为何一定要郭钰死。他看起来是那么单纯善良,与世无争,可云鹤不愿多问,她想赶紧完成任务,还了傲端的救命之恩。
那天晚上,她躲在暗门里,迟迟不肯动手。终究郭钰与她无冤无仇,正在她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发现了有人在房梁上操纵毒虫,正是早些时候跟随妇人的那个小个子。她心想,即使要郭钰死,用这种方法也未免太残忍了些,想到这,她吹起玉笛,一曲《若梦噬魂引》,将房梁上那个人吹落下来,然后,她从暗门来到屋内,想给郭钰来个痛快,快快了解此事。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不由得她操控,自己如今阴差阳错来到连云山庄,想此处高手云集,要动手谈何容易。
正当云鹤苦苦思索如何行动的时候,只见夜空中一个身影飞驰而过,竟让云鹤觉得似曾相识,只见那人背后似乎还背着一人,正朝山谷方向飞去,云鹤心中疑惑,刚想去追,只见从相同的方向升起一道紫色光影,划破长空,紧接着,一个敏捷的身影踏着紫光,也朝山谷方向飞去。
云鹤不再犹豫,脚下一点,跟了上去。
聚义厅内,嘈杂声伴着酒气不绝于耳,连云峰由于不胜酒力,被夫人于观音扶回房内休息。只留连思齐与柴青云二人招待众人。各路英雄纷纷酒后显真态,吐真言,完全没了平时的庄重威严,简直和市井小民别无二致。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个身穿绿衣的小姑娘,踉踉跄跄从门外走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厅堂内瞬间安静起来,柴青云赶忙上前将他扶起,发现正是连思柔的贴身丫鬟绿竹,此时已是人事不省,柴青云用手指点了她少阴、拙阳两穴,片刻,绿竹缓过神来,嘴里不停重复着:“莲、莲花盗,小姐……” 还没说完又昏死过去。
声音极小,众人却听得真切,早些时候,连云峰对众英雄说疑似莲花盗的人已被捉住,众英雄结是欢欣鼓舞,不料此时却突遭变故。
柴青云忙叫人把绿竹抬回里屋,与连思齐和众英雄商议,部分人,加强山庄戒备,决不可放一人出去,自己和连思齐分成两队,加紧对山庄搜索,众英雄纷纷赞同,自动分成两队,一队由连思齐带领,搜索城堡及各个厢房、楼阁,另一对由柴青云带领,搜索红豆林、花千谷等。一时间,连云山庄灯火通明,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连思柔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先前那股香气愈发浓烈,身体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野外的草地上,跟前站着一人,见自己醒来,忙走了过来。思柔只觉得此人相貌英俊非常,忽然春心萌动,想要他抱着自己。
那人见思柔双颊绯红,杏眼含春,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然后一把扯开思柔的衣襟,少女粉白的香颈就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他连忙解开思柔的腰带,拨开裙摆,退下衣裤,将少女一双洁白修长的玉腿裸露出来,月光之下,显得十分惹眼。
正当那人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只见从身后闪出一道紫光,郭钰已经来到跟前,手里拿着那把泛着紫光的剑。
那人见郭钰来了,暗自冷笑了一声,然后高声道:“哪来的不要命的,胆敢坏了老子的好事,识相的快滚,不然今天老子定要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说完,从背后拽出一根夺命龙骨鞭。
郭钰还是稳稳站在那,眼睛死死盯着那人。那歹人见郭钰毫无反应,恼羞成怒,晃动手中的长鞭向郭钰抽来。
郭钰但见眼前好似千条毒蛇向他射来,赶忙向旁一蹿,躲了过去,接着,使了一招“雁叫长空”,只见手中那柄宝剑紫光更浓,一束光柱冲天,好似巨龙腾空而起,周遭夜空完全被燃亮,瞬间,天空中飞下数道光焰,像那歹人袭来。
那歹人虽有做准备,但是真的见了这架势,也着实心头大凛,忙晃动长鞭,去迎那光焰。但见长鞭与光焰相交的一刹那,火光四溅,好似春雷打响,震耳欲聋,再看那长鞭,已折成数节,冒着焦烟散落在地。
歹人大骇,忙退后一步,从怀中掏出暗器,一股脑向郭钰掷去。郭钰只看见眼前无数白点,好似疾风骤雨,铺天盖地向自己飞来。
郭钰不敢怠慢,举起手中的宝剑在胸前晃动,使出“蛟龙分海”,只见一团紫气自剑心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些飞来的真雨吸了进来,然后郭钰一抖手,那紫色漩涡夹杂着梅花针原路返还,那歹人,大叫“不好!”,单脚一踩,身子腾到半空,勉强躲了过去。
郭钰正要上前与他打斗,忽见那歹人反手一挥,竟将手中的毒针向躺在地上的思柔掷去,郭钰离得远,要想阻止依然来不及,这时,只见一团紫气从郭钰手中的宝剑飞出,拦下了那几枚毒针。
他稍松一口气,转而再寻那歹人,却哪里还见他踪影。郭钰瞭望四周,见确实没人,道了声:“你先收了吧。”只见那把原本紫光闪闪的宝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郭钰走到连思柔身旁,俯身要将她衣服整理好,却发现她面颊桃红,呼吸急促,郭钰将鼻子探到思柔嘴边,但闻一股幽香自思柔口中呼出,郭钰一惊,知道思柔中了“十香销魂散,”他听人说过,这乃是一种药性极强的春药,无论男女,只要沾到一点,顷刻间就会丧失心智,一心只想男女交欢之事,直至油尽灯枯而死。
郭钰连忙将思柔扶起,想要赶快替她逼出体内的毒素,谁知手刚一触碰到思柔的身子,就被思柔一把抓住,放到胸前,口中喃喃呓语道:“好哥哥,我要、我要你抱着我......”说着,竟一把将郭钰拉到在自己身上。
郭钰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重心,趴在少女身上,但觉少女的两条香臂紧紧将他环住,一时动弹不得。他费尽力气,点住思柔穴道,好不容易从她怀里脱身,喂了两粒丹药,正准备为她逼毒,但听身后人声嘈杂,人群点着火把瞬间蜂拥而来,只听人群中一人高声断喝:“天杀的淫贼,胆敢辱我妹妹清白,我今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