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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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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有一个星期了,可解雨臣旁边的座位还是空荡荡的,这不禁让王月半一行人怀疑吴邪是不是不打算来上学了。
问王盟,他也只是说自己不知道,无论怎么软硬兼施,他们也没问出个结果来。
倒是当事人的准同桌解雨臣颇为平静,仿佛对自己未来的同桌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每当他们谈到吴邪时,他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手机,霍秀秀她们还以为那天他对涛哥的保证成了过眼云烟,好几次都忍不住吐槽他的“始乱终弃”。
这天,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小打小闹地回了宿舍,一打开门,却发现宿舍里多了两个人。
同样的粟发,差不多的身高,一个有着不亚于校草的帅气脸庞,另一个人额前的碎发太长,遮住了眼,让人看不清相貌。
“海客哥!你可终于把老板带来了!”王盟一个激动跑上前去,就差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张海客的身上了,“海客哥,咱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
“不是,你等会儿……”张海客瞅瞅门口的两个人,又瞅瞅王盟,一时之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盼星星盼月亮’把我给盼来了?来上学的是阿邪又不是我好不好?”
王盟激动得要命,刚要说话,却被胖子这个走上前来的不速之客给打断了:“呃,那个,小王萌,不给咱介绍介绍吗?”
王盟眨眨眼,猛地一拍脑门,直呼:“诶呀,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介绍了!”
张海客友好地笑笑:“学弟好,我叫张海客,阿邪的表哥,哑巴张的堂兄,之前也是这高中的学生,现在在G大读大二。”
“哎哟俺滴娘,学霸啊这是!”王月半一个激动就握住了他的手,闪着一双星星眼,“学长好学长好,我叫王月半,叫我胖子就好!是小天真的后桌!”
小天真?什么鬼……
张海客的笑脸多了一丝裂痕。
相比王月半的自来熟,解雨臣就显得礼貌多了,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失疏离的笑容:“学长好,我叫解雨臣,吴邪同学的同桌。”
张海客看着几个如此亲切的学弟,心中甚感欣慰,感慨地看向了床上坐着的吴邪。有了他们几个,再加上堂弟张起灵,这么一来,他也就放心多了。
想着,他后退一步,板直了腰,郑重地向三人鞠了一躬。
“我弟弟吴邪,就麻烦你们了!”
王盟一看这架势就傻了眼。说实话,张海客还没跟他那么客气过呢,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吴邪一个人能让他放下身段去求别人了吧!
傻了眼的不止是王盟,王月半可谓是受宠若惊。这这这活脱脱就是一学霸诶!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里的学长诶!他他他居然就那么低声下气地拜托自己……
想来,吴邪对他很重要。
“学长您甭客气,你放心,有咱们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天真的!”
“对对对,海客哥,胖爷说的对,您就放心吧,咱们一定会好好看着老板的!”
……
任几人在一旁客套着,解雨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宿舍的灯光很明亮,他的视力很好,站在离他三米多处的地方,他也能清楚地看见他身上的一些细节。
那少年很瘦,用“弱不禁风”这个词形容他,似乎有些不太好,但他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什么形容他的词了。
他的头发太长,挡住了他的眼,他想象不出,也不敢想,发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双眼睛,而眼中又是怎样的神情,是疏离,是戒备,还是冷漠……
他的头发有些乱,发下露出的是尖尖的下巴,像是没有什么肉似的。
他的皮肤很白,比自己还白,是病态的白,脸庞没有一丝血色,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他的唇有些干燥,有些发紫,可是来的路上太冷了?
思索至此,解雨臣微微蹙眉。
正巧,张海客看看时间,说自己要离开了,和几人客套几句,又在吴邪耳边嘱咐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于是,宿舍里就只剩下四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言不语,一个默默拿了桌上的玻璃杯走到洗漱台冲洗,还有两个站在门边大眼瞪小眼。
洗了杯子,解雨臣走到饮水机前接了热水,又冲点冷水,感受到手中的触觉温度适宜了之后,才走到吴邪面前将杯子递给他。
“小邪,喝水。”
于是王氏二同桌就惊悚了。
天呐,这还是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花儿爷吗?等等这个说话做事那么温柔的人是谁?
若不是眼前这人长得和自己脑海中熟悉的花儿爷一模一样,他们还真就怀疑他被别人掉包了。
如果说解雨臣这样的语气只能让他们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见吴邪半天都没有举动,解雨臣也不恼,当场就伸手拉住了对方的左手,握着他的手紧紧贴住了玻璃杯。起先吴邪还有些挣扎,但挣扎无果后,他也就放弃了想要挣脱对方的手的举动。
见状,解雨臣满意一笑,用同样的方法执起了吴邪的右手,贴紧了玻璃杯。
“手那么冷,不喝,暖暖手也好。还有,杯子很贵的,可别打碎了。”
呔!何方妖怪报上名来!竟敢冒充咱花儿爷,不要命了吗!
抬头,看着两个人跟见了鬼似的表情,挑一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和齐墨如出一辙的戏谑的笑:“怎么,愣在这里干嘛?”
好吧,花儿爷,咱不该怀疑你是假的……
王月半和王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就冲这挑眉的神情,要真是假扮花儿爷的咱给你打满分!
惊悚过后,王月半脸上堆起了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坐在吴邪旁边,“嘿嘿”笑了两声,“小天真呐!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叫王月半,胖子的那个月半!你放心,有胖爷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说着,不管吴邪是否看见了,又指指解雨臣所在的方向,“看到了没?那是咱花儿爷,解雨臣解大校草,你同桌!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肚子里面啊,装的都是黑黑的坏水!你可得提防着他点!”
假装没有听到王月半说的话,解雨臣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了刚刚刷了牙回来的王盟,道:“王盟,过来一下。”
“呃,好的花儿爷!”
在解雨臣的示意下,王盟帮着他将床推过去,与吴邪的床合并起来。
正在和吴邪滔滔不绝说着话的王月半突然听到“嘭”地一声,伴随着身下一震,一回头,看见的却是两张并在一起的床。
“我擦!阿花你这是闹哪样啊?”
宿舍里共有四张床,全都是并排在一起,但中间却是有一段很宽的间隔,格局倒像宾馆里的几人标间一般。
而现在,解雨臣却把他自己的床与吴邪的床合并起来……
这会让他误会的好不好啊!
不只是他别人也会误会的好不好!
于是……王月半脸上挂着和(wei)蔼(suo)的笑,贼兮兮地看看解雨臣,又看看吴邪……
啧,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有基情好不好啊!
被无视的王盟默默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解雨臣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看看自己的手机,“快熄灯了。”
这话一出,王月半一个“鲤鱼打挺”就猛地起身,迅速跑到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我去,胖爷我还没洗澡呢!阿花你怎么不早点说!”
自动过滤掉王月半的咆哮,解雨臣看看吴邪,见他已经换上了棉拖,这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湿,估计是刚洗的头。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注视,吴邪没有半分不自在,这与他无关。
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有些凉了的水,起身走过去,绕过解雨臣,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尔后又回到床边,正打算睡觉,可怎料头还没沾到枕头,就被解雨臣的一只手臂给截住了。
“头发还湿着就睡觉,以后会头痛的,还是坐一会儿吧。”
碎发下的一双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诧异。
——不过是刚认识的人,为何要待我那么好?
——是任务,还是同情?
就在这时,又是“嘭”地一声,门开了,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
可待他定眼一看宿舍内的情景——
“我勒个去!解解解解大校草,你在干啥!”
*
白日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夜晚繁星满天,初月弯弯。
嗯——是个好天气!
于是乎,涛哥心情大好。
话说,今天就是吴邪来学校的日子,身为班主任的涛哥是知情者之一。考虑到吴邪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同学们都上了一个白天的课,吴邪晚上去不去都无所谓。
于是乎,涛哥就自作主张,请了晚上值班的假,带着吴邪及送他来校的张海客在校园瞎转悠起来,美名其曰“熟悉校园”。
涛哥是个自来熟,也是个乐天派,一路上是他说得最多,张海客也只是笑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几人倒是相处得挺融洽。
兜兜转转走了好些个地方,涛哥瞅着时候个不早了,便将他们带到了0714宿舍。
来到宿舍后,张海客帮吴邪摆好了东西,又遣他去洗澡。在吴邪去洗澡的期间,涛哥和张海客谈了很多,自然,大都是关于吴邪的事。
谈了有好些会儿,快要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间了,涛哥说自己要回办公室一趟,晚些再过来看看吴邪的情况,接着便离开了。
可谁想,自己办完了事儿后来到这宿舍一推门,看见的却是这副情况——
解雨臣一手撑着床,一手揽着吴邪的头,一条腿的膝盖抵在吴邪身侧,而吴邪则是因为他的这动作而不能躺在床上,两条腿半搭在床边,这就形成了两个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的位置……
这画面……怎么怎么看怎么暧昧!
于是,涛哥的大脑当场死机。
此时此刻,涛哥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天啦噜,现在的孩子怎么那么开放!
许是察觉到这姿势有些不对,吴邪侧头,推开解雨臣的手,默默坐了起来。
解雨臣却是一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神情,平静地起身,看向了涛哥:“涛哥,有什么事吗?”
“不不不,没事、没事!”涛哥一脸惊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我我就是来看看吴邪的,就是来看一眼,看一眼而已!”
又是“嘭”地一声,浴室门打开了,王月半拿着自己的衣服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却意外地发现了涛哥。
“噫,涛哥,你怎么来了?”
“哈哈哈既然没什么事儿,那、那我就回去了,明天见!”
涛哥说完,逃似的跑出了宿舍,临走前还不忘把门关上。
麻麻,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
王月半扯了扯套在自己身上有些小了的浴袍,看着涛哥一系列的举动一愣一愣的,“他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解雨臣怂了怂肩,拿起自己床上的衣服,迈开步子走进了浴室,留下一脸茫然的王月半站在原地。
怪了,这几天怎么人人都是那么怪?
*
熄灯了,整个宿舍区一片黑暗。
宿舍的窗帘是白色的,外边的月光和灯光照到室内,让吴邪有些不适应。
不过还好,他的床是位于最里边的那个位置,也是最暗的那个位置,所以他不用担心,那些微光会照在他身上。
事实上,除了吴邪在熄灯之后乖乖睡在床上,其他三个人都在床上玩手机。
解雨臣无语地看着被群主霍秀秀改名为“拯救同学大作战”的群,嘴角微微抽蓄。
默默点开了群——
啧,怎么又有一个艾特……
·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锦绣秀秀,这群名是咋回事?
锦绣:嘿嘿嘿表示咱要拯救抑郁症同学![滑稽] @全体成员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噫,是这位同学吗?[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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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
·
安宁:哟哟哟~厉害了我的花儿爷
锦绣:hhhhhhhhhh不行了根本停不下来
爱打游戏的萌萌:我擦,老板!
月半弯:雾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胖爷我不知道?!
扬起友谊小船的风帆:行啊你,解大校草,下手得真够快的 @解语花
·
“噗嗤——”蒙在被子里的王月半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解雨臣皱眉,立马看向了吴邪所在的方向,见他没什么动静,这才将视线移到手机上。
·
解语花:死胖子,小声点!
锦绣:惊现护妻狂魔![偷笑][偷笑]
爱打游戏的萌萌:花儿爷,您把我老板怎么了啊QAQ[表示当时在被子里看电影什么也不知道]
月半弯:阿花啊,你可真不够意思的,下手居然这么快!快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胖爷我不知道?
解语花:你洗澡的时候
解语花:还有,照片是怎么回事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
·
隔壁宿舍的齐墨看到解雨臣的这则信息,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哑巴,你表弟?”
在屏幕的光照中,张起灵点了点头。
·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嘿嘿,花儿爷,别生气,消消火,先消消火!
解语花:……gun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其实呢,这是瞎子我听见涛哥的声音,所以就出来看了看,顺便在窗边拍了一张照片!就这么简单!
安宁:23333333厉害了我的黑爷!
锦绣:23333333厉害了我的涛哥!
扬起友谊小船的风帆:23333333厉害了我的同学!
爱打游戏的萌萌:QAQ悲催了我的老板……
月半弯:QAQ受伤了我的心灵……
朝霞:摸摸胖子
王月半:还是媳妇儿好(ε` )
朝霞:胖子~(@^_^@)~
爱打游戏的萌萌:……
扬起友谊小船的风帆:……
锦绣:QAQ阿宁……
安宁:摸摸不哭,你还有我呢╭(╯3╰)╮
锦绣:mua~还是阿宁好~[蹭蹭]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吐血身亡]
群众的墨镜是雪亮的:你们……有考虑过我瞎子还是个单身狗的感受吗?_(:з)∠)_
扬起友谊小船的风帆:还有我_(:з)∠)_
爱打游戏的萌萌:还有我_(:з)∠)_
……
·
默默找到那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
相册中,也就只有两张图片。
解雨臣笑笑,收了手机,悄悄挪动自己的身子,往吴邪的方向靠近了些。意料之内,嗅到了那属于他的沐浴露的香味。
方才揽住他时,他们离得很近,他嗅到了那洗发水的香味。
香味惹得他心痒,被发丝挠过似的痒。
手指轻弹,却不敢有下一步的举动。
这次他又要以怎样的理由揽住他呢?
——小邪啊小邪,你到底要我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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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的睡眠一向很浅,所以,当王月半“噗嗤”一声笑出来后,他就睁开了眼,只不过没动罢了。而他又是背对着解雨臣,因此解雨臣也就算看了看他,也不会知道他醒了过来。
说实话,之前的他就算是上学也从来没有住过宿,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睡在宿舍里,这么多人,他很是不习惯。
其实是因为习惯了一个人睡在黑暗的房间里,习惯了一个人的感觉。
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焦虑与不安,他甚至是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可怕,明明不习惯却做出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家人都揣摩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了睡意,就算闭着眼睛,也睡不着。
月亮缓缓移动着位置,吴邪知道,当它到了宿舍的另一头时,天也快亮了。
而后,又是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的轮回。
日月更替,一天就过去了。
四季轮回,一年就过去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恍然间,他想起几年前的自己在日记本上写的两句话。
——就算是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
——没有一个人能永远陪着你,但孤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