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猎人》草瑶

12、神仙哥哥

　　Part9
　　通过一条幽暗的隧道后的刹那间，天地一片殷红，白羽的眼前是那座再也熟悉不过的古堡，青绿的藤蔓枯萎得像树枝，地上落满了蔷薇花瓣。
　　这真的是苻格利特的本家吗？如今萧条得让人心寒，白羽推开笨重的石门，她倒吸了口冷气，门口的台阶长满了青苔，阶梯上有明显的血迹，城堡里蒙上一层灰暗。
　　白羽还想继续前进，不料衣服被某些东西勾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只幽灵——法兰克！白羽松了口气，问：“法兰克，他们都搬家了吗？”
　　法兰克的眼神里充满哀怨，一股劲地把白羽往门外推，白羽不满地极力挣扎开它的手，“法兰克，你发什么神经？我爸爸呢？我妈妈呢？大伯、大伯娘和青旋姐在哪里？还有，为什么哥哥的任务这么久也没有消息，蓝焰和紫絮也没来上课？”
　　法兰克趁着白羽稍有松懈，把她推出石门外，一挥袖关上了石门，任凭白羽在门外大喊大叫，又是踢又是打，石门偏偏就不开。
　　石门的另一端传来法兰克的声音，“小羽，走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活下去，长命百岁地活下去。”
　　白羽用力捶打石门，身上的任何灵力也使不出来，“法兰克，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为什么全世界只剩下我？”嫩滑的肌肤在石门上擦出血也没感觉，只觉得心好痛，脑袋好痛，痛得快要炸裂。
　　“小羽，求求你，快点离开，算我求求你了，离开吧……”
　　“法兰克，法兰克，法兰克……”额上突然被人弹了一下，耳际边听到另一种声音，“再不醒来，我就吻你了。”
　　眼前的石门忽然渐远，意识开始脱离这个世界，当白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惟音的脸放大了两倍。“靠这么近，你找死。”
　　“这位同学，你对老师上的课很不满意吗？”讲台上历史老师气得鼻孔喷烟，把教科书用力地甩在地上，“难道老师的课，无聊得让你想睡觉？还有……”
　　白羽摸了摸眼角，微微湿润，“原来刚才在做梦？”白羽喃喃道，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她从来没有见过法兰克那种充满绝望的眼神。为什么在梦里我会认为大家都消失了呢？
　　“啵。”白羽诧异地回过神来，刚才脸颊上，有股温热，软软的。旁边的惟音笑吟吟地盯着她，脑海里重复着那句话：“再不醒来，我就吻你了。”难道……
　　就在白羽抬脚的一瞬间呆住了，站在她面前的千真万确是历史老师的脸，“你们两个，”历史老师的河东狮吼非同一般，全班鸦雀无声目光统一地聚集在历史老师的身上，“每人给我写三份五千字的反省书，内容不可以雷同。”
　　五千字？放入反省书简直是天文数字，还要三份！！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杀死人，白羽看惟音的眼神，应该可以把惟音毁尸灭迹了！
　　惟音拂过前额的头发，揶揄地笑着说：“如果美丽是犯罪，那我犯的罪已经到了罪不可恕的地步了。”

　　登枫街，44号。
　　凌丝丝哼着小曲，站在大门口签收，从今天起老家的全部家当邮寄过来，看着她的钱包为了邮费整整受了一圈，白羽还真替她老人家这个月的零食担心。
　　幸亏她们住的房屋有杂物房，不然客厅的家私准被砸了。
　　丝丝学姐几乎翻查了所有家当，找到了一本类似相册的东西，兴致勃勃地放到白羽面前。
　　“这是灵力者界最受欢迎的【销魂枪】，经济实惠，价钱功能大众化，现在搞促销，原价3600元，现在只需2999元，现在订购还送你价值900元的三盒【销魂子弹】。”凌丝丝噼里啪啦地介绍，口技连商场的销售员都自叹不如。
　　白羽呆若木鸡地看着她，怎么看她都是在打着算盘吃自己的车，“凌兰凯特家族的最新武器是什么？”就算自己买不起，也有看的权利吧？记得因为有新的发明丝丝特地赶回老家一趟，应该是很厉害的武器吧。
　　凌丝丝的脸马上浮现一阵红晕，眼珠子不自在地流转，“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武器，”她翻到最后一页，塞到白羽的手上，“这是我哥哥转为灵魂订制的。”
　　白羽的嘴角抽搐，胃里的晚餐翻滚，“这是什么？肉酱？”白羽只觉得相片里是一团捏成人形的恶心肉酱！
　　“肉酱？”如果哥哥知道他的最新发明被人看作肉酱，肯定抓狂了！“不是有句成语叫做借尸还魂的吗？那团肉酱就是【尸】。”
　　说到武器，白羽唯一的宝石匕首都被法兰克没收了，得找个时间要回来，格斗型的灵力者没有武器是必死无疑的。“还有别的枪械武器吗？”
　　“你想要哪种？”丝丝知道自己问也等同废话，白羽只喜欢用刀剑类的武器，枪械知识只有幼儿等级。
　　白羽托着腮想了半天，“丝丝学姐，我想要【散弹灵子枪】。”打从上次看到芊夏耍枪耍得八面威风以后，自己也跃跃欲试。
　　“果然识货！”凌丝丝笑得春风得意，“好，我给你打个友情折扣。7800元怎样？”
　　“友情？我看是有仇吧。”芊夏还真舍得买，好在我不是武器型的灵力者，不然这辈子都要为买子弹打工赚钱了。
　　“价钱方面还是可以商量的嘛。”凌丝丝宁死也不会放过做生意的机会，“要不我送你三盒子弹，这可是大优惠，很多熟人盼也盼不到哦。”
　　“……”白羽白了她一眼，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凌丝丝的销售才能呢？
　　不出两小时，白羽被凌丝丝连哄带骗连买两支【散弹灵子枪】、一把【销魂枪】以及附送九盒子弹。
　　白羽看着这三支手枪，暗骂了一声：“骗子。”

　　入夜。
　　白羽自从接到第一个任务，每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就连哥哥也没有那个千年灵魂的资料，难道是他遇上什么灾难令自己魂飞魄散？
　　“要找消失了1700多年的灵魂哪有那么容易，说不定他自己投错了胎，所以记载有错误。”凌丝丝啃着苹果走到电脑前面。
　　“照理说冥界的记载应该不会错，他没有进入冥界。我想他应该还在现世。”白羽一边说一边整理网上的资料。“我在网上查得越多不敢肯定的地方越多，我决定今晚到冥界走一趟。”
　　凌丝丝没有说话，只是耸耸肩就离开了。
　　召唤地狱之门的方法，黄泉虽然告诉了白羽，但白羽毕竟没有临床经验，难免有点紧张，如果不成功可能会把命陪进去。
　　召唤冥界之门最重要的是速度，随着速度的加快周围的灵子流动就会和时间产生偏差，冲破了时间空间的结界，来到地狱之门的前面。而阳寿已尽的灵魂，地狱之门就会自动为他们打开。
　　白羽虽然没有哥哥的跑车，但她可是拥有猎豹速度的独角兽啊！白羽像往常一样召唤小茉莉，腕上的银镯子璀璨夺目……
　　白羽再次来到冥界——这个黑夜城市。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白羽一定会畅游冥界，吃尽冥界的美食，找几个已死的名人签个大名好让她在现世赚一番，再不就组织一个死人团，带一队鬼魂到人间一日游也不错。
　　回忆上次黄泉带路的路线，白羽顺利到了冥皇宫的巨塔，也称【搜魂阁】。把千年灵魂的资料翻烂，白羽也只能证实冥界的资料和网上的资料的唯一区别是灵魂资料记载了他生前是灵力者。
　　白羽无功而返，其实也是预料中的事。那个灵魂在这个世上活了一世就消失了，现存冥界的资料和网络上的资料偏差不大。
　　即使只有0.1%的机会，白羽也不会放弃，1774年里这个灵魂为什么不投胎？为什么不踏足冥界，为什么会在现世销声匿迹完全是个谜。选择这个任务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小茉莉在白羽的床上吃巧克力，吃的乐翻天，不是发出“咯咯咯”的笑声，苦恼的问题统统抛给白羽。
　　“怎么样？如果冥界查不出什么，这本书或许对你有帮助。”丝丝学姐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扔给白羽一本厚厚的书，差点把白羽砸死。
　　“《三国演义》？上面怎么有月森学长的名字？”白羽瞥了她一眼，一定是跟月森见面了，不然不会乐成这样。
　　丝丝继续倚在门上傻笑，白羽过去帮小茉莉擦掉脸上的巧克力，揶揄地笑说：“有恋爱对象的人，即使踩到大便也会傻笑。”
　　“怪不得惟音抄反省书时傻笑，我还以为他疯了。早就看出惟音那小子对你有意思，身为小羽最敬爱的学姐的我，随时准备牵红线。
　　白羽没搭理她，收回小茉莉就去睡觉。

　　第二天，白羽极不情愿地回苻格利特本家。
　　蔚颜老奶奶的训词千年不变，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耳朵快要长茧的时候，蓝焰登场！
　　趁着蔚颜老家伙把视线转移到蓝焰身上，白羽偷偷溜回房间。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法兰克每天早晨来打扫一次。
　　“啧啧，你还好意思现在才回来，等你等得脖子长了！”刚回房，法兰克冷不提防地冒出来。
　　白羽只是淡淡地笑笑，眼前的法兰克是活蹦乱跳、嬉皮捣蛋、除了白羽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帅哥幽灵。白羽刺探地问了几句，法兰克回答的时候虽有生气的神色，但语气里却不带半点怒意。
　　这个家空荡荡的。家私越华丽，越显得这古堡的空虚，而在这座空虚的古堡里有一只像天使一样的幽灵守护着。
　　“你还没告诉我，上次去机场送你的是谁呢？”法兰克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焦虑，自己也有这样的意识，“咳咳，其实我只是循例问问，不想回答也罢……”
　　“他是我的同学，但他的身份让我觉得是无法触摸的谜团。挺有趣的。”白羽耸耸肩，把话题转移到宝石匕首上，其实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惟音的身份，而此时她觉得月翼的神秘感更诱人……

　　接下来的一星期，白羽将会在这个家度过，法兰克帮她看了《三国演义》然后复述内容，梳理了大部分的资料，白羽听了法兰克的的复述以后做了一大堆的人物性格分析，得出最大的可能有三个地方：山东省沂南县、卧龙岗、定军山，但千年灵魂的任务毕竟是她自找的，所以……
　　“老爸，你真借给我呀。”白羽诧异地盯着眼前的这枚黑色戒指，转过身搂住斯雷的颈项，“老爸，我爱死你了。”说完白羽马上夺门而出，在空旷的庭院里，戴上爸爸的戒指，呼唤爸爸刚教的咒语。
　　空中卷起一阵强风，有只巨大的东西把整座古堡都笼罩起来，宽大结实的翅膀，犀利的眼睛，丰满的羽毛，庞大的身躯。白羽看得合不拢嘴，“爸爸真的把他的大鹏借给我了。”
　　白羽吹了声口哨，“大鹏，爸爸已经把你借给我用一个星期了。”白羽兴奋地跳上它的背上，大鹏发出震撼天地的嘶叫声。
　　不到半个小时白羽已经到了山东省沂南县，白羽赞叹地欣赏了大鹏一番才收回去，白羽不可否认，要去远的地方，爸爸的守护灵是最适合的代步机器，如果大鹏不是在这个地球上绝种，说不定飞机已经不再受欢迎了。
　　山东省沂南县里，游魂野鬼不多，一只小鬼以为白羽看不见他，肆无忌惮地做鬼脸，各种歧视性的动作，走了没几步，白羽已经忍无可忍了，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别以为我看不见你，就可以为非作歹，本大姐要是看你不爽，就叫死神来抓你！”
　　小鬼听到“死神”两个字浑身一震，胆怯地后退，“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死神的代言人。”白羽把匕首进一步指向小鬼，“你死了多久？”
　　小鬼支支唔唔地说：“有十年了，我一直都等不到爸爸。”
　　白羽一怔，跟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多少也明白，世上有很多游魂野鬼因为各种原因不想投胎，这就是灵魂的悲哀，即使是死了，也走不出感情的羁绊。“十年啊。那你也算是一位资深的鬼魂，附近的鬼魂你都熟识吗？”
　　小鬼不知道白羽为什么问奇怪的问题，楞楞地点头。
　　“那你认识一只有上千年历史的鬼魂吗？他的服装大概是”那种衣服叫什么好像忘了？白羽瞥了眼可怜兮兮的小鬼正在好奇地大量自己，“哦，他穿古装，男的，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长长，是个古人。你见过吗？”
　　那是什么东西呀？小鬼摸摸后脑，“大姐姐，一千多年前的灵魂我是没见过，但是我认识几只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女鬼，你要吗？”
　　怎么说得我好像收买灵魂一样？白羽思忖着，看来是找错地方了。“谢谢你，小鬼，他不在这里就算了。”白羽念着咒语，再次召唤出大鹏，小鬼目不转睛地看着巨大的鸟，心想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类了。

　　——南阳卧龙岗——
　　“法兰克，你觉得这里有可能吗？”白羽看着四处一片死寂，零星错落的庙宇显得诡异。可能是因为半夜风凉的原因，白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说人，连鬼影也不多一只。
　　电话的另一头却传来咆哮：“白痴，这个地方是最有可能的。”然后依稀听到女人的声音问谁打来的电话，那把男声突然从粗暴变得温柔，说：“老夫人晚安，是贷款公司打错电话。”
　　“哦~我什么时候成了贷款公司？几个小时前还有个家伙拍胸脯说一定沂南县，现在冲着我大喊大叫说卧龙岗最有可能，法兰克的可信度已经是负数了！再见。”白羽骑着大鹏在天空中盘旋。
　　如果在白天这里的风景一定很美，白羽暗想着，卧龙岗是汉昭烈皇帝三顾处，“三分天下”的策源地。豫西南名胜之首。殿堂舍房都是唐朝的杰作，数百间建筑由东向西像蜿蜒的巨龙。
　　午夜的卧龙岗有属于它的恬静之美。但直觉告诉白羽卧龙岗不是她要找的地方……

　　不知飞了多久，大鹏开始不耐烦，白羽好不容易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着落。四处都是荒山野岭，蟋蟀青蛙的高低音合唱，猫头鹰咕咕伴奏。
　　白羽戳着手上那枚黑色戒指，“快点出来，天差不多亮了。我要上学的，亲爱的大鹏哥哥，敬爱的大鹏帅哥，可爱的小鹏鹏……”
　　摸摸口袋，掏出亮丽的手机忽然发现没信号，白羽的心沉到了谷底，匆忙出来钱也没带！白羽的人生彻底绝望了，仰望鱼肚白的天边，渴望着回到圣玛嘉烈学院。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白羽的肚子鸣警钟，抗议滴水未沾。白羽努努嘴，好想睡觉哦，骑在小茉莉的背上，眼皮合了一半，毫无仪态地打哈欠，最后意识开始朦胧……
　　周围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听到鸟儿的歌声，有充裕的阳光，微风中夹杂着绿草的香气。或许天堂也不及这里平静，不知睡了多久，白羽还是不愿起来，这一刻她希望时间能停止。
　　咕噜咕噜……
　　即使在天堂她的肚子也会饿啊，白羽伸个懒腰，揉揉眼睛，叫醒她的就是这个不争气的肚子！
　　“吃，吗？”或许已经太久没有和人说话，少年的话听起来就像一个刚学说话的婴儿。“烤地瓜。”
　　白羽呆呆地点头，竟然有一个俊美得像神仙的人为她烤地瓜，如果不是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白羽还以为天上掉下来个神仙姐姐，不过现在是神仙哥哥也不错！
　　更那个少年对视，白羽还真担心自己的魂魄被勾去，眼前的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的少年就像橱窗内唯美的玻璃娃娃，捧在手心怕他碎，含在嘴里又怕他融掉。
　　“你，不是肚子，饿吗？”他把烤好的羊肉递给白羽，不见白羽去接，皱了皱眉头，“你，不喜欢，烤地瓜？”
　　碰巧白羽刚才在发呆，看到他失望的眼神，白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神啊，我有罪！“不，不是，我最喜欢烤地瓜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少年讪讪地笑，脸上勾起很好看的笑容，指着白羽的肚子机械地说：“肚子，叫。”
　　白羽的嘴角开始抽搐，原来不经意间已经给神仙哥哥一个饿鬼的形象。“还不是拜诸葛亮所赐，生累朋友，死累街坊！要不是他一千多年不投胎，要不是我的第一个任务选择他，我还在家里吃饱睡好呢！”白羽气得直跺脚。
　　少年怔了怔，随即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辛苦你了。”
　　“聊了那么久，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哦，我姓，诸葛，名亮，字孔明。”
　　Shock，白羽的大脑短路！连续几个小时翻山越岭，在天空中吹了多少风，费了多少体力，任务的关键人物竟然近在眼前，而且刚才还当着他的面骂他！
　　白羽勉强地露出笑容，“刚才的话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