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猎人》草瑶

11、第一个任务

　　是夜。
　　登枫街陷入一片寂静，湿漉漉的地面上，一个单薄的白色身影晃动，借着霓虹灯微弱的灯光，终于看清那张狡黠却带几分满足的脸。
　　白色身影伫立在４４号，一阵阴风吹落梧桐树上的几片叶子。她娴熟地打开那道生锈的大门。脱了鞋子，推开那扇坏了已久的窗，蹑手蹑脚地爬进去。
　　伸手不见五指，这间屋子里弥漫着古怪的气味。
　　“啪”、“啪”、“啪”、“啪”。
　　屋子里的等忽然亮起来，连发四筒礼炮，白羽的身子一震，差点吓得腿软，十几具发光物体从厨房里飘出来，每个人的脸上泛着阴森森的青光，怪吓人的。准确的说他们这些都是登枫街４４号的倾慕者。
　　“我的白羽小baby，你可想死我了。”声音的主人活像饿狼，扑到白羽的怀里，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地甩在白羽的衣服上。
　　白羽掰开她的一根根手指，“拜托，丝丝学姐你的泪腺还真不是一般发达！”
　　“小羽……”白羽感到自己被人拎出来，撞入结实的怀抱。
　　“呀……惟音，放开我啦。”白羽越是挣扎逃脱，惟音的手抱得更紧，“我的腰快断了，会死人啦！”
　　惟音按着白羽的双肩，高兴得像孩子一样，“小羽欢迎回来。”
　　丝丝狠狠地瞪着惟音，充满警告的眼神——再抢我对白你就死定了。丝丝挽着白羽，把她从惟音身边抽开，“白羽，欢迎回家，我连庆祝会也帮你办了。”丝丝还胸有成竹地做了个大蛋糕。
　　白羽的嘴角难免有些抽搐，“所以，你就把44号周围的游魂野鬼一起庆祝？”丝丝学姐的脑袋该不会摔坏了吧？
　　丝丝学姐谦虚地点点头。“鬼多也热闹嘛，它们吸它们的灵气，我们吃我们的蛋糕。”
　　怪不得刚才进来的时候闻到怪味，看到丝丝学姐的绿色蛋糕，蛋糕的边上还粘着鸡蛋壳，白羽艰难地咽口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吃了不死也拉肚子拉死的蛋糕。乍看之下，这些绿油油的不明物体还真像鼻涕。
　　转头，却看到惟音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白羽的心一颤，莫名其妙地甩手把脱下来的鞋子扔向惟音，“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我家啊？”
　　惟音讪笑一阵，修长的手指滑到白羽的脸颊上，“你喜欢从窗户进来？”
　　“呃？”白羽又好气又好笑地想起那晚艾伦从窗户跳进医院的情形，打开惟音的手“我不喜欢带钥匙出门。”对了我为什么要回答他，他在转移话题耶。“我在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这个嘛，”惟音神色黯然，眼里还泛着泪光，“白羽自从你不在的日子，我一直睡不着觉。”说罢，又向白羽铺天盖地而来。
　　丝丝学姐也不甘落后，踹开惟音，抢走白羽，对着惟音喝道：“你小子，转学不到一个月，凭什么对我家白羽搂搂抱抱！”
　　谁知惟音的一句话，足以让丝丝学姐发飙，惟音妖魅的笑容在脸上漾起，“就凭我将来是白羽的老公！”
　　“谁会把白羽交个你这种家伙。”丝丝学姐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沙发举起，往惟音的头上就是一扔。同时把客厅的游魂野鬼统统吓跑，原本鬼声鼎沸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白羽僵在电视机前，眉毛抽动着，说不出半句话。

　　——圣玛嘉烈学院——
　　白羽穿上圣玛嘉烈学院的高等部校服，像往常一样等待着公共汽车！最近的眼皮一直有跳，让她心绪不宁。
　　“嗞、嗞、嗞、嗞、嗞、嗞。”谁这么早就给我发信息？正当白羽要查看信息的时候，那辆十二号巴士缓缓开来，丝丝学姐拉就着白羽的手上车。
　　白羽一个踉跄差点亲吻司机大哥，再次重复着那段惨痛的回忆，世界上最不幸的事莫过于五十多人挤在一辆小巴士上，车门上的人，脸都要贴窗户。而且，重点是这辆可不是普通的车！无论男女老少都挤成一堆，经常发生小摩擦，有俗气的香水味，有狐臭，有奶粉味，有汗臭，还有各种难以表述的味道。
　　白羽无奈之下，占了一个风水最差的地盘！
　　莫非今天还是难逃一死？白羽在胸前划着十字架，念了一声:：“阿门。”
　　因为没有色狼的骚扰，白羽下车后就开始哭丧着脸，她摸了摸自己的书包，果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割了一小口子！总结以前的经验，那班巴士每天都会埋伏着扒手和色狼，只是一道二选一的题，如果你没被扒手光顾，那么你的PP就一定会留下色魔五指印；如果你已经被摸了，那你的钱一定赔了。如果你找到好的位置坐，那就另当别论。
　　接着就听到丝丝学姐的埋怨，“该死的色鬼，下次再让我遇着你，我就把你大卸八块！！”人家的小PP连老爸也没摸过呢。
　　其实白羽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在公车上，虽然白羽是灵力者，但说到底车上绝大多数乘客都是普通人，如果伤了别人，自己就铁定被送去研究所做实验。而且，人太多根本看不清是谁下的手。
　　这回，白羽只能自认倒霉了。上午的课程特别特别的漫长，白羽的每一堂课都觉得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尤其是她的同桌——惟音。
　　惟音的每一堂课不是睡觉，就是对着白羽发呆，或者是画画。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把素描本遗落。
　　白羽怔怔地看着他，懒洋洋的少年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尤其是他妩媚的五官比女人还好看，但从他英挺的身姿看，却又不失阳刚之气。
　　惟音感觉到白羽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笑眯眯问：“小羽，你要和我一起上厕所吗？”
　　白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我迟早会查出你的身份！”
　　“哦？我期待着。”惟音轻笑，离开。喃喃道：“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俄瞬，周围的一切像是四海一样安静，随着“啪”的一声，白羽整个人弹起，惟音的素描本从白羽的手中滑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抽筋。
　　上帝啊，你开的国际玩笑还真不一般。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衣，披挂长长的黑斗篷，手执巨镰。周围的同学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一片哗然。
　　“老兄，请问……”作为一班之长的阿蛇笑面迎接，伸手打招呼，肩膀没被拍着，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是空气的一部分。
　　“我们又见面了，我美丽的小姐。”男子再次优雅地亲吻她的指尖。
　　“什么时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手执巨镰的少年躬身在白羽面前，那样熟悉的衣着，那样熟悉的武器，那样熟悉的动作，还有那样熟悉的轮廓，白羽惊叫着他的名字：“炎！”
　　少年只是优雅地一笑，如沐春风，“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呵，怎么会忘记，简直难忘，把我推下飞机的——炎之死神。白羽勉强一笑，“请问有事吗？”
　　“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吗？下面派我来送快递的。”说着炎之死神从斗篷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非常专业地说：“咳咳，小姐，这是冥界寄来的……”
　　白羽连忙捂住他的嘴，听到冥界二字，白羽的神经都快衰弱了，这位死神不仅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学校，还想把她的秘密公开！
　　白羽环视整间课室，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还用另类的眼神往这边打量。尤其是米惠猜疑的目光离不开炎之死神，神色茫然。
　　她彻底僵住了，脑海里飞快地组织一句对白：“哟，小炎，都当了这么，这么久的邮差了，还很喜欢玩cosplay呀！”本事一句富有感情的句子，但被白羽机械地一字字读出来。
　　周围同学的目光绽放恍然大悟的神色，点点头。白羽松了口气。
　　白羽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炎漾起温暖的笑容，说：“下面人手不够，我就来送快递。”说着炎把文件袋推到白羽面前，“请签收，白羽小姐。”
　　“那你为什么会被普通人看到？”
　　“我刚才来的时候，搞错地方，只好一边走一边shopping，不知不觉就显形。”
　　晕～，白羽的大脑短暂性停电，死神也要shopping？还有，冥界也会人手短缺？冥界也有邮差？白羽的大脑塞进了越来越多的问号。
　　“社长，你认识他？”阿蛇地突然出现，白羽也吓了一跳。白羽只是点点头，是啊，说不定上一次投胎的时候还得罪过他呢？
　　“小羽，你的这位朋友好特别哦。”米惠眼也不眨地盯着炎的巨镰，转向炎之死神问：“那个，我可以摸摸这个道具吗？”
　　“道具？”炎只是笑笑，原来人类是这么好骗的生物。“当然可以，但之后你的灵魂归我了。”
　　“啊？”当米惠碰触他深邃的眼神时，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要冻结。
　　白羽拉回米惠的手，望了一眼炎，淡淡道：“小炎，你的冷笑话进步了，果然是顶尖的cosplay！”
　　这场闹剧就在非常荒唐的谎话中结束。白羽越来越佩服自己的骗人技术进不了！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羽放学的时候，刚好发现校门堵塞，准备绕路爬墙走的时候，背后传来冷飕飕的声音：“白羽，过来。”
　　白羽打了个寒战，能把她甜美可爱的名字叫得像六月飞霜的人只有一个——学生会会长蓝焰，是也！
　　身边的那位小姐如果她没眼花的话，应该是紫絮•苻格利特。转身对米惠说：“米惠，我今天去不了唱K了，你和丝丝学姐玩得开心点。”
　　这次的唱K计划，米惠部署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白羽回来，半路上杀出个苻蓝焰！心里虽然有不快，但可能米惠潜意识想让白羽安心，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那熟悉的灿烂的微笑：“嗯，可是下次不能再爽约。”
　　“对对对，如果下一次小羽在爽约，我们就用强的。”丝丝学姐似乎猜到什么，说完后拉着米惠找月森学长翻墙去。
　　第一次接任务，白羽心里免不了有些紧张。感觉有很多蚂蚁在脚丫上爬来爬去，那种心情既兴奋又担心，怕被蓝焰笑，又不敢说出来。
　　明明已经放学了，校园内却响起广播：“各位同学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圣玛嘉烈学院有史以来最最出色的学生——黄泉，来接他的妹妹放学。”广播里说话的是现任校务主任，接着就爆发山洪一样的掌声。
　　白羽似乎明白校门口堵塞的原因，有哪次哥哥回学校不是全校轰动的。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那副不可挑剔的身材，还打着千年不改的绅士风格和骑士精神。每一寸土地只要有他的存在就是一道诱人的风景。
　　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白羽、蓝焰和紫絮才挤上了黄泉的车子，甩开了众多疯狂的粉丝。白羽和蓝焰还是第一次这样狼狈不堪，为了妹妹的生命健康着想，黄泉踩尽油门狂飙。
　　“黄泉哥哥，时机差不多成熟了。”紫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波动，脸上有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当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下，周围的景物蒙上一层薄纱，“那我们出发吧。”伴随着黄泉淡淡的一句话，白羽凝望着前方，不知不觉高速公路上只有他们的这一辆车，两旁的景物冰雪消融一般，慢慢褪去。
　　前方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焚烧，金红的火焰足足有两米高，黄泉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径直向火焰驶去，火焰的上方看不到水蒸气。随着汽车的靠近，白羽似乎能看见火焰中的可燃物。
　　“门？”白羽被眼前巨大的门摄住了，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被地狱之火燃烧着的地狱之门？大门像是与车子产生共鸣，不到一米的距离，银白色的敞篷跑车活生生地吸了进去！
　　白羽只觉得眼前一黑，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黑暗过后，是刺眼的白光，身后被地狱之火燃烧的门如烟尘般散落。
　　冥界的天空笼罩着一整块的黑幕，黑得深沉，让人难以判别出天空距离的远近。冥界，同样有优美的街道，宏伟的建筑，璀璨的灯光，只不过往来的都不是人类，而是灵魂。
　　大人总是骗小孩说，做坏事的人会下地狱。可是有多少人知道，每个人的灵魂都要下地狱，即冥界。而罪大恶极的人就被送往炼狱，炼狱仅仅只是冥界的一部分，冥界实质如同都市一样繁荣，只是它存在于地下而已。
　　银白色的跑车驶进了一栋黑色的钟楼内，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黄泉哥哥，这里的钟声很好听哦。”紫絮笑着走到黄泉身边，挽着他的臂膀。
　　见蓝焰一脸不悦地别过头去，白羽调侃地笑着说：“姿色差点的人就有天壤之别，要不，我勉强就叫你几声‘哥哥’，让你爽爽。”只知道在家里自己是最小的，被在勋叫几声姐姐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谁要。”蓝焰闪到另一边，拉开紫絮，匆匆说道：“哥，不要在冥界浪费太多的时间。”白羽开始留意到一件事，蓝焰每一次跟她哥哥说话，语气就如同阳春三月的阳光般温暖，尤其是听到蓝焰叫黄泉一声‘哥’，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
　　“小羽，你的执照呢？”紫絮的眼睛如黑夜般深沉，晶莹剔透的肤色，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啊，在这里。”想起今天炎之死神送来的邮件，白羽恨不得马上用刀子捅心口。
　　因为有冥界猎人的执照进入冥皇宫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检查，便直接被带去魅姬的办公室，一路上黄泉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羁的温柔的笑容，介绍风景地名，花朵的种类，植物的种植方式，对冥皇宫的熟悉程度并不亚于冥王本尊。
　　进入一座高塔以后，白羽的双眼发直，根据黄泉的介绍，这座塔共有四百多个房间，除了三楼的五十个房间是死神们的办公室，其余的都是存放灵魂资料的房间。
　　魂卫兵，冥界的护卫，相当于现世的警察。魂卫兵在前面带路，对黄泉的态度毕恭毕敬，可想而之黄泉在这行似乎混得挺不赖。
　　“紫絮，对于第一个任务，你打算收那种秽物？”白羽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紫絮。
　　“这个嘛，我想……”紫絮用手指点着下巴，抿抿嘴。
　　身边想起了冰山的声音：“你们两个什么也不用想了。奶奶给已经帮你们准备好要做的任务。”说着，蓝焰把目光转向白羽，“不满意就跟奶奶说。”
　　白羽眼看着紫絮被魂卫兵带去见魅姬，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解，既然离开了，何必要回来做这个家族的傀儡？白羽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抬眼，正对上哥哥深邃的绿眸，这是遗传自妈妈的绿眸。
　　白羽整个人被送进黄泉温暖的怀抱，其实这个家族里真正理解自己的就只有哥哥，许久后才说第一句话：“哥哥已经有力量保护你了，如果你想脱离这个家族，谁也不能拦得住。”
　　“哥哥……”难道连哥哥也讨厌这个家族，可是爸爸妈妈呢？奶奶可以无情，但她又怎能无义。“只要有你的支持就够了。”
　　黄泉依旧摆着他招牌式的笑容，“小羽，你就像阳光下的花儿，如果被人硬要送进黑暗，总有一天会枯萎。”
　　“那我就先学学适应黑暗，再不然，我就把根伸向有阳光的地方！”白羽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黄泉在刹那间失神，“小羽你发现了吗？自从冥界猎人的考试以后，你就变了。”轻抚着妹妹的脸，黄泉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着眉头，“你的微笑，不应该只有我才能见到，卸下你的玻璃面具，让你的朋友一起分享。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只要有哥哥在，小羽就不需要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哥哥……”
　　“嗯？”
　　“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即使是哥哥也不能随便占她的便宜啊。
　　“好好好，跟着你的心走，你想怎样就怎样。”黄泉恋恋不舍地收手。
　　“可是，哥哥，谢谢你。”白羽觉得自己找回了原有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