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伦情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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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只有一条准则，那就是让心爱之人幸福
——玛利•亨利•贝尔（司汤达）
苏夫人款步走了过来，却没看她和苏妍，而是坐到了梳妆台前。
纤手立起覆着的菱花铜镜，昏黄的镜面隐约映出她美丽的脸庞。她的手指沿着秀丽的眉，媚人的眼角，柔滑的脸线，轻轻抚过，最后停在了樱唇上。手指摩挲着唇瓣，有种淫靡的味道。
然后她放下手，打开了手边的妆匣，取下插在发上的簪子放了进去。
美丽的发髻一下子散了开来，青丝滑落披散在肩上，长及腰下。
从怀里掏出了一方叠着的桃色穿心合（手帕），轻轻掀开，是一把半旧的桃木梳篦。她素手执起篦子，将大半的发捋到身前，一下一下，轻柔的梳着。
古书中描写的闺中女儿家多半是自恋的，在她爱上一个人以前，她先迷恋的人是自己，她最好的闺友是镜子。而苏夫人现在，就有那样的姿态。美人对镜梳妆，孤芳自赏，顾影自怜。
“来，小焱过来。”苏夫人放下篦子，侧转身，张着双臂，温柔的道。
雪焱看了眼缩在床角的苏妍，朝苏夫人走了过去。
苏夫人抱起她，让她坐到她的腿上。
双臂揽住雪焱的腰际，下巴搁在雪焱头顶，苏夫人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影，很温柔的启唇：“小焱，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母女？”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甚是模糊，看不出两人长相是否相像，但那亲昵的拥抱却很有母女的味道。
这是她梦过无数次的，却一次都没有实现过的愿望。
“嗯，很像！”雪焱语气坚定，可下一句却是，“可再像，也不是真的。舅娘的女儿是苏妍，不是小焱。”
“你和你娘真像，这脸，这性子，”苏夫人捧起她的脸颊，“一般无二。”
“我和娘有这么像么？”望着她的美丽的眼睛，雪焱问道。
“嗯，这相貌就不用说了，”苏夫人又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镜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这性子嘛，别人虽不知，我却……”
“嗯？”
“……你娘她一直掩着伤口，平日里虽看不大出来，但背地里却一个人偷偷的哭。”苏夫人的声音有些涩，“她始终不能忘怀自己被父母抛弃的事实，不管苏府的人对她有多好。就像你刚刚说的，再像也不是真的。她就是这样想，才会一再的弹那支曲子，弹得手指都破了血……”
是吗？她和苏羽皆这般固执，放不开过去吗？所以苏羽她在被背叛过后才会那么的怨恨，所以苏羽她才那么怕女儿离开自己，紧紧的抓住她唯一拥有的！
“小焱，你娘她毁了我一生的幸福，”一抹冷光从凤眼闪过，声音却仍那般温柔，“所以我要把你从她身边抢走，以弥补我的怨恨。”
“舅娘要把我关起来吗？”关起来折磨她一辈子？可为何她感觉不到，感觉不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恨意？
“我也不想，但是不关起来，小焱会跑啊！到时候我去哪里把你找回来？”
“娘，你放了她吧！”苏妍扑了过来，哭泣的乞求道，“我来代替她，代替她关在这里，我不会哭也不会闹！娘好不好，好不好？”
苏夫人拍开苏妍拉着她衣袖的小手，脸色很难看：“别随便碰我！”
“娘？”苏妍大受打击的大睁着眼。
“你以为你是谁？可以代替小焱？小焱可是我的宝贝！”苏夫人抱紧了雪焱。
这是什么情形？雪焱无法理解，但却憎恨起苏夫人来，只是表面不动声色。
“唐晚，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充满怒气的质问声在门口处响起。
一听见这声音，不仅苏夫人脸色大变，雪焱的脸色也变得死白。
为什么她感到无比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感，使得她全身冒出冷汗。
苏夫人放下她，食指比在唇间，做出“嘘”的唇形。
待雪焱点头后，她才走了出去。
“老爷，你怎么来了？”苏夫人娇笑道。
苏远？可这声音和白天的完全不同啊！雪焱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蹲在地上暗想。
“哼，你别给我装傻！说！你把她藏哪里去了？”
“老爷你说谁？”
“我说的是谁你会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面？给我让开！”
“里面没别人，只有小妍。小妍，你过来让你爹看看！”
苏妍走了出去，颤抖的声音：“爹！”
“哈哈哈……”极其恶毒的狂笑，“唐晚啊唐晚，你说我丧尽天良，我看你过之无不及，你连亲生女儿都出得了手……哈哈……”
“住口！你住口！”苏夫人气急败坏的骂道。
“怎么，你做得我就说不得了？别忘了，你每天晚上在这床上做的苟且之事！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孩，一个个任你摆布，你比我更恶心！”
“恶心？我恶心？比起你做的，比起你对苏羽做的……”恨意，强烈的恨意溢满了整个屋子。
“我做了什么？我不是什么都还来不及做吗？”
“你！”
“说，雪焱在哪里？”
她？他找她做什么？
“不知道！”苏夫人硬是不说，“你找小焱干嘛？哼，该不会你良心发现，想向她赔罪？”带着恨意的嘲弄。
“赔罪？所有的罪都是你犯的吧？”
“你说是我？你做了那种事，还怪到我头上？”苏夫人尖叫道。
“难道不是？”笑意，令人汗毛直竖的笑，“若不是你用摄魂术压抑他的感情，他会因为过度的抑制而造出我来？若不是你在成亲当日带来了合玉淫毒，我又从哪里找得出这么好的媚药来给苏羽？所以，这全是你造的孽，全是你！”
人格分裂？合玉淫毒？原来是他，竟然是他！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这是苏羽的怨，苏羽的恨，苏羽的伤。被自己最亲的人、最信任的人背叛，是怎生的怒和恨……好奇怪，她又不是苏羽，她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些感情？这全身的恐惧仍停不下来，只要听到苏远的声音，就停不下来。
“是我……原来都是我……哈……哈哈……”苏夫人疯了似的大笑，“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像是要把整个心肺都咳出来似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紧。
“娘……呜……娘，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呜呜……”苏妍哭着，不知所措的哭着。
苏远嫌恶的道：“难看死了！”
“咳咳咳……”
“爹……”怯怯的嗓音，“求求爹，你救救娘吧？”
“苏妍，你忘了奶娘是怎么死的了？她可是杀了你奶娘的刽子手，你救了她，怎么对得起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的奶娘？”
“奶娘……娘……不管娘做了什么，她还是我的娘亲……”
“苏妍……”
“娘！”
“我没兴趣看你们母女情深。”
随着声音接近的脚步声，像踏在她的心板上。她的心开始剧烈的狂跳，连忙捂住心口，怕心跳的声音泄露了自己的踪迹。
“不要……不要……”
“放手！”
“我不放……我不会让你对她出手，她是苏羽的女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苏夫人哭得凄凄切切。
“就因为她是苏羽的女儿！”
“你疯了……你已经疯了……”
“是，我是疯了，”苏远的声音远比他的话疯狂，“从苏羽喜欢上别的男人起我就疯了！对她最好的人是我，最爱她的人是我，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她却爱上别人！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所以你就想到，只要占有她的身子，她就会回心转意，就会爱你！”
“不错，如果不是他突然清醒过来，我就成功了！我们现在就会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抚琴吹箫，琴瑟合鸣……”
“你错了……你错了……”
“我没错，我不会错！你放不放手？”
“不放！”
“不放也得放！”
“噼啪”一声后是苏夫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
“娘……啊……”苏妍的哭喊颤抖着，有着强烈的恐惧。
雪焱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只是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却昭示了一切。
“我在这里！”雪焱轻轻倚靠着围屏，朝着苏远看去。
还是那张白面书生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神情，之前的他人畜无害，而现在却是残忍邪肆。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狂炎，焚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而苏夫人呢？她倒抽了口气，苏夫人瘫倒在地上，顺滑的青丝此刻乱得不成样子，原本美丽的脸布满痛楚的泪痕，而她的两只手臂正怪异的扭曲着。
苏妍跪在旁边，捂住嘴抽泣。
“不愧是苏羽的女儿！”苏远满意的赞叹道，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
雪焱身子一颤，头一偏躲了过去。
苏远微眯起眼，脸色变得冷厉，阴冷的道：“你也要像你娘一样的拒绝我？”
“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雪焱努力的扬起嘲讽的笑容，“你有病，还病得不轻，该去找个大夫瞧瞧了！”
“你懂什么！”苏远狂乱的道，“我没有错，我只不过是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已。而且我们并不是亲兄妹，我为什么不能爱她，我只是太爱她了……难道这样也有错？”
“爱一个人没有错，太爱一个人也没有错，错只错在你根本就不懂爱！”
“哈……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是爱？”
“哼！”雪焱冷哼，“至少比你懂，至少我还知道爱一个人不是要让对方痛苦。”
“我不想她痛苦，我就是不想才这样做的。”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深情款款的道，“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给她幸福。”
“是吗？什么是幸福？她幸不幸福是由你判断的？你给她幸福了？你只是用卑鄙的手段抢夺她的身体，她的心呢，你有没有想过？”雪焱步步紧逼，逼得苏远不自觉的往后退，“当她吃下你给的毒药，当她发现自己最亲的哥哥想要玷污自己，当她流下愤怒伤心乞求的泪，你还说得出你是想要给她幸福？”
“我是爱她……只有我最爱她……”苏远已然失去了神智。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该堂堂正正和雪泠竞争。不管她最后选择了谁，你都不该难过，因为那是她的幸福，是你想要给她的幸福。”
“雪泠？雪泠？雪泠！”苏远突然疯了似的朝她扑了过来。
雪焱能够站起来，能够说这么多话，已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哪里还躲得过去，被苏远扑倒在地。
苏远神色疯狂的撕扯她的衣裳，迷乱的眼，恨声咆哮：“就是他，就是他抢走了我苏羽！你还敢提！对，对，你是他的女儿，他欠我的就用你来还！”
“啊……”苏妍尖叫出声。
“啊！放开……放开我……”雪焱哭喊着踢动双腿。
可恨这个身体，为什么对他如此恐惧？为什么不听自己使唤？为什么啊？只要可以像以前一样，像自己被关到野兽的笼子里一样，只要用惊人的气势就可以吓退他。好恨，好恨，她好恨……
“住手……住手……”苏夫人支起断臂，忍着痛，一点点的爬了过来，“她是……苏羽的……女儿啊……”
“苏羽？是她的女儿我才更要毁了！谁叫她不爱我，谁叫她要背叛我？”苏远停下手，稍稍回复了神智，却立刻变得更加疯狂。
“苏远……你快醒过来……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醒来啊……”
“……泠……泠……救我……救我……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伦情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