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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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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下了决心要放下陈槿年,放下过去,可是好难。
陈槿年就像是一条线索,贯穿了我整个的青春,推动着我人生的发展。
在我最喜欢陈槿年的那段时间里,我曾买过几支隐形笔。我用那些隐形笔,在房间的墙壁甚至是天花板上写满了他的名字。每每失眠,我便打开隐形笔上的小灯把光照在墙壁上。他的名字围绕着我,就像他围绕着我,那样的感觉,美到窒息。
我从床底下拿出带锁的箱子打开,里面装着许许多多与陈槿年有关的回忆。装着与陈槿年有关,却不属于他,只属于我的回忆。
我从箱子中抽出厚厚的日记本,随手翻开。
(2007年4月26日)
今天和阿俏一起翘掉了课间操,我们趴在窗台偷偷看陈槿年做操。陈槿年做操的样子也好帅好可爱呢,我好像又更喜欢他一些了。哈哈。
(2007年4月28日)
今天看到陈槿年和他的女朋友牵手了,他女朋友好漂亮啊,顿时感到好忧伤。
…………
(2007年7月6日)
今天一个人逛街,偷偷买了和陈槿年上星期穿的白色体恤同款的女装。有一种情侣装的感觉。但是我可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穿它吧。
…………
(2007年12月24日)
今天是平安夜。昨天用快递给陈槿年寄了一份匿名的圣诞礼物,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如果真的有圣诞老人的话,那么,就请给我一份叫“陈槿年”的圣诞礼物吧。
…………
(2008年9月1日)
升高一了,好开心啊。可是陈槿年也升高三了。趁他还没有毕业,就让我多看他几眼吧。
…………
(2008年9月25日)
我第一次这样喜欢大雨天。
今天傍晚一个人撑伞打算回家,却被陈槿年旁边的男生叫住,他让我把伞借给他和陈槿年用一会儿。
过了五六分钟,陈槿年撑着伞回来。他对我笑了,我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他问我可不可以撑着他去一趟医务室。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头。
他离我很近,我只需要稍稍侧抬起头就可以看见他的侧脸。我默默感叹,还好中午洗了头,没有头屑,不然就要在陈槿年面前丢脸了。
好希望去医务室的路能够长一些,毕竟他是我喜欢了那么久的男生。
…………
(2008年11月21日)
我爸给我找了后妈,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陈槿年的妈妈?
韩剧里最狗血最虐心的“你喜欢的人一夜之间与你变成兄妹关系”的情节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
我预测今年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机会在一起了,可我还是那么喜欢他,怎么办?
…………
(2009年3月11日)
陈槿年今天心情不好,好像是和他的女朋友吵架了。
都说青春期的孩子是不懂爱情的,我多希望这句话可以在我身上灵验啊。这样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地喜欢陈槿年了。
…………
(2009年5月10日)
今天痛经,陈槿年背着我回家。如果我们真的是恋人该有多好。
…………
(2009年6月7日)
今天陈槿年高考,学校放假。
有人说高考日期定在六月七八就是为了与“录取吧”谐音。我也希望陈槿年能考上他想去上的大学。祝福他的高考,呵呵。
陈槿年在考试时,我站在警戒线外等待,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在陪着他高考一般。
…………
“我要去远方了。”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没有日期。但我记得那我在我去大学报到的前一个晚上写下的。那时候我真的很想从这个家里一走了之,实际上,我也那么做了。
大二结束后,我便三年未曾回家,与家中联系也甚少。每次爸爸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总是用“要打工”、“要学习”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再后来,我大学毕业,我索性换了电话号码,与家中断了联系,只是每个月打些钱回家。
(2)
大一的表演社团招新是我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穆江晨。见到他之前,我从室友那得知许多关于他的传言。比如“高富帅”、“对女生很温柔”、“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得过全额奖学金”之类云云。
初见穆江晨,他穿着黑色短袖坐在表演社招新区的木制椅子上,一只手托着腮,对递过报名表询问几个问题。
我顶着大太阳,冒着被紫外线辐射成皮肤癌的危险,在表演社招新区的队伍前排了四十几分钟的队。
看着前边的队伍越来越短,我有了一种快要熬出头的感慨。又过了五分钟,前面的队伍突然散了。
有一个女声穿破空气阻碍直击我的耳膜。
“招满了,散了吧。”
“学长,能不能破格录取?”我把报名表排在穆江晨支着手臂的桌上。他受到了惊吓,手滑了滑。
他很淡定地直起身。他对我眨眨眼,一只手中转着笔。
“你脸上有花吗?”
“啊?”我一脸迷茫。
旁边有个女生用食指戳了戳我的右手臂。
“问你是不是比别人漂亮。”
我恍然大悟,然后摇摇头。
“那你就是屁股上有花咯?”他继续问。
我旁边的女生再一次为我翻译。
“问你是不是身材比别人好。”
我脸一黑,说:“你屁股上有菊花。”
三秒钟沉默之后,穆江晨站起来拍拍我的肩,笑了。他说:“学妹啊,我们表演社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幸福感来得太突然,让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事实。
之后,我才慢慢感受到了穆江晨的“良苦用心”。
在表演舍准备校庆上要表演的节目《仙度瑞拉》时,因为社里没有人愿意演灰姑娘的后母,穆江晨社长大人便拍桌决定由我来演。
他指着我说:“你们看她全身上下哪点气质与后母的不符?反对的人,给我站起来。”
意料之中,全场除我之外没有站着的人,天知道我多么想高歌一句:起来,迫于穆江晨淫威的人们!
在正式演出上,穆江晨甚至还让人在我的下巴右边贴了颗黑色大痣,完全毁掉了我在大众心中的淑女形象。
据穆江晨不靠谱的回忆,他对我的感情就是在矛盾中一点点升温的。
我问他究竟喜欢我什么时,他说,感情这种事情,不是有人主观上去决定的,喜欢你,大概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遭报应吧。
现在回想起来,他说的话还真是在理。感情这种事情,喜欢谁,很多时候真的是无法自主的,否则,这世界上便也不会存在着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我找了把剪刀,然后从厨房里拿了个铁制的盆子,把日记一页一页剪碎。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纸张,火苗就这样一点一点吞噬那些回忆。那些爱而不得的,与青春有关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