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千秋篇 第五章 那时我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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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开始躲着师姐，开始比以前更执着于离开这里，一到有机会我就会往小树林跑，可每次皆是无功而返，被师姐带回去。
赌约的第二日晚。
趁着她洗澡时我又完成了一次偷跑，可结果还是一样。我身心疲惫的洗漱完，师姐也铺完了床，正靠坐在床上阅着一卷书，见我来了便让开半边床，让我早些休息，仿佛在她眼里我们同床是件极正常的事。
这本也该是正常的，可对我而言，那一室的旖旎时常浮现于脑海，以至于我都无法直视她的眼睛，更别提和她同床。
而此刻她一身亵衣亵裤外披一件薄纱罩衣，这模样更是令我不敢再多看一眼。我主动要求睡到外屋的榻上，但师姐却不依，最后见我执意要分开睡，她便睡在了外头。
半夜，觉得喉咙似火烧一般，我痛苦的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可桌上的壶却是空的。
我咽了咽口水，喉间灼热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厉害了。
想去外屋看看，逐放轻脚步来到门边，小心翼翼的准备撩起门帘，忽听得一阵衣袂翻动声，接着是开门声，似是有人从房里出去了。
屋里再没了其他动静。
我来到外屋，空无一人，榻上也未见师姐身影，迅速打开门，借着月光隐约见得一个背影，迅速变成一个小点转眼不见，可即便这样我认得出那个背影是师姐。
看来似是出什么事了，我寻思着还不忘找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去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凉水入喉，在它的滋润下撕裂般的灼热感顿消，也让心平静下来。
一连两杯水下去，我搁下杯子，穿上外衫，带上些用得着的物什。
月光通过开着的门倾泻在地上，我迈出门槛，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间房子，然后呼出一口浊气，转身朝树林方向而去。
这条路我已烂熟于心，甚至闭上眼都能摸索上一二，我的步子快而疾，时不时回头张望，虽并未见着什么，一路平稳安全的很，但那个翩然的身影似乎却已深入脑海，在天际露出鱼肚白时我终是到了林子里，而师姐也再没有像往常一般，总能以后来者居上的身份找到我，露出和煦的笑，将我带回去。
当鱼肚白渐渐变成淡淡的红色，我寻到了那晚的那棵树，因为我曾做过标记，刨开泥土，那个药丸袋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拉开袋子抽带，看着里面的头发，我咽了下口水，竟是鬼使神差的将其取了出来。因得是存放药材的，是以药丸袋都是经过特制的，能使放在里头的药材药丸不易霉腐，甚至连气味都能封存，以至于当我拿起那簇头发都能轻嗅到独属于那人的冷香，熟稔的安心感油然而生，不由得多吸了两口，心跳也似被这份香气带走一般。
心中的悸动令我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我慌忙将头发放了回去，拉紧抽带，把袋子放入怀中口袋，一种温热感立刻自怀中蔓延，和心口烫贴到一处。
由于天亮了，回去的路更加顺利，我还发现了野果，摘了几个，既解渴又果腹。
回到师姐的居所，已近巳时，屋里仍是空空荡荡和离开时一样，都这个时辰了，师姐竟是没回来过....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开始由里到外寻找起来.....
从附近开始，到练武场、药园子、药坊、藏书楼,普通弟子的居所...甚至是菜地，浴堂....一路寻，一路问，都不见师姐的踪迹，甚至有弟子说，不仅是大师姐，连二师姐都不见了。最后硬是将能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也问了个遍，最终我挫败的回到了师姐的居所。
打开门，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奇异味道，往里看，但见师姐端坐于桌案前，脸色惨白，薄唇也不见丝毫血色，星眸里是难掩的疲态，却依旧难掩一身清华，她的身形挺拔如青竹，见我回来，熟悉的和煦笑容自她脸上绽放开来。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向我伸出手来，手心朝上，模样像是在问我讨要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一摸怀里，却没有拿出怀中的东西，而是急忙上前，轻轻抓住那只伸出的柔荑，入手柔软却冰冷的不似活人。
然而在我握上师姐手的刹那，像是触到了某根重要的神经，师姐的身子猛地剧烈一颤，随即她的手紧紧回握住了我的手，似在极力忍耐什么，紧接着便是“噗——”的一声。
一阵血雾自空中弥漫开来，师姐蓦地吐出一大口血，然后又是一口口血往嘴外涌，她伸手捂住嘴，血又自指缝里渗出，
我登时傻了，即使那种不祥的预感从之前就萦绕不散，但没承想到得眼前竟是这般模样。
心宛如跌进深潭，一直往下沉.....
师姐一连吐了好几口血，抽出我手里的另一只手，点了身上几处要穴，封了筋脉。
“药柜第三排第二个抽屉……”说道着她大喘气了起来，缓了好久，“里面…里面有个白玉瓶子…替我拿来。”
我急急点头，转身跑去寻，那个抽屉里只有一个瓶子，我赶忙拿出，回去交给她，可她却没有接的气力，一个劲的喘气，而后又吐起血来。
她一边捂着嘴一边对我比了两个手势，我会意，立刻拔出塞子，倒出两颗药丸，知她如今没法自己服药，我直接将药丸塞入她的口中，可还未待咽下，瞬间，她呕出的血就将药又给带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这药无论如何就是喂不进去，看着师姐现在的模样，我心中渐起一股钝痛，捏在手里的药瓶因为太过用力，手心被硌的生疼。
我吃痛的松开手，看眼药瓶，蓦地恍然，又倒出两粒药，用牙将药衔着，走到师姐面前，然后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俯下身。
双唇相触的那一刻，血腥味也充斥而来，我迎着那股腥甜，将药丸送入她的口中，在她又要呕血的时候嘴巴死死抵着她的嘴不让她把药吐出，又将她的下巴抬高，舌头一刻不停的将药往里顶。
待清楚感觉到药丸混着血一路往下去了，我才离开那双唇，又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深怕她没咽透彻又给吐出来。
半晌她瑟瑟哆嗦的身子才慢慢平复下来，也止住了吐血，却是直接昏了过去。
我的心徒然一揪，门同时砰的一声打开，惊得我回头看去，只见洛嫣然和几个人一起进得房来，她的脸色非常不好，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师姐时统统面色一沉，随即一个老者上前为她号起脉来，我看了他一会儿，认出那好像是谷里的一个长老。
“这、这这…不妙！！大大的不妙啊！！”
老者两道花白的眉毛都快纠结到一起了，“你们几个速将人抬里头去！嫣然丫头你修习的是阳性内功吧？”
他看向洛嫣然后者点点头。
“星河丫头现在真气逆行，她的内力属寒性，现在内息在身体里乱窜，更大的麻烦是她的脏腑受损，寒气入侵，还好这丫头该是服了药，缓了一缓，我们得尽快医治，一会儿我施针你在旁替她守住丹田，引气回顺，不然寒气深入受伤的脏腑，变成寒毒，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啊！”
洛嫣然一头顾着让人将师姐抬进里屋一头记下老者的话。
一时所有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唯独我站着不知所措。
“那边的小丫头！愣着做甚！！快帮忙啊！”那老者见我怔愣着，一吹胡子道：“替我去药坊抓药！！另外烧水备汤！！你星河师姐的身体需要浸药，喝的药和汤里的药是两张方子，量也不一样别搞错了！！”
“好！”我立刻应了声，待那老者写完方子拿着就急如星火的去了。
那一刻，所谓的赌约我不再想，所谓的自由我亦已忘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最后直忙了一天一夜，师姐的情况才稳定下来，于是又是漫长的昏睡……
三日的赌约，三日复三日，不知去了多少个三日。
我终是没将东西交还于师姐，甚至还挪了个地方贴身藏着，就好似自己的东西一样。
愿赌服输的我留在了毒医谷，守着那个昏睡的人，也守着对她那份莫名的情谊。
快将一个月的时候师姐醒了…
初时倒未觉得她身子有什么，直到过了一阵子才发现，她似还是落了病根，患上了心疾。
师姐醒来之后对我依旧如同以往般关爱，教导我的东西也更多，甚至还让我学了功夫。只是她却再也没提赌约的事，还有之前…我与她的种种，
就像从未发生过般，时间久了令我都不由得开始怀疑……那些究竟是否发生过……
最后却只有每当遇见她时的悸动与一直挂于脖颈处的烫贴提醒着我，她对我而言难以言喻的念想。
一晃四年过去了，间或会有病患来求医，值得庆幸的是换脏腑并不如想象中可怖，一碗麻沸散睡上一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待药性结束会用金针封穴让你继续昏睡，等着再生蛊来再生那处脏腑，直到一切结束才会拔出金针让你慢慢醒来。
因着那东西极度的畏寒喜暑，师姐研究出一种丹药，叫凝冰丸，服用之后可延缓再生蛊的行动及成长速度，必须按时按量服用，只不过在需要那东西的时候，便得停药。
我统共换过三次脏腑，一次肾两次肺，第一次是十四岁的时候，刚开始自是极惧的，只不过在得知自己只需睡一觉以及这一切都是师姐负责后便不那么恐惧了，经历过一次后就便开始习以为常。
我的第三次是在今年的夏天，只是这一次却睡的比任何时候都久，竟是除夕前夕才将将醒来。
待过了年便是我进毒医谷的第六个年头。
我即将十七，而星河也二十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千秋篇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