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人与智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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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漫长的雪夜里，一名黑色长发的男子怀抱着一位浑身是血的老人默默走向了寂静的陵园。
在西部陵园，有一个写着“格瑞塔”的墓碑。当那位男子走到墓前，他默默地将手中的百花放在了碑前。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的母亲。”
他打开一张厚厚的棉布，将老妇人轻放在布上。紧接着，他走向了墓碑旁边的空地，用手刨起了地上的泥土。砂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入土中，可是，这位奇怪的男人仿佛对痛楚早已感到麻木，不顾一切地将砂石刨开，直到那足以安置老妇人冰冷的遗体。
在亲手埋葬那位老人之后，男子放置了一个墓碑，也正是在那时，他才想起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位老母亲的名字。
或许，这位老妇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吧？毕竟，在他看到这位老妇人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或是在酗酒，或是在昏睡，亦或是在全神贯注地擦拭着那堆带有女儿照片的相框，哪怕她已经无法看见相框中女儿的面孔。
“也许……对于她来说，能回到孩子身边应该才是最好的。”
他说罢，便静默地站在那个无字的墓碑面前，直到墓前雪白的花朵在冬雪中凋零。
此时，天将明，伊萨尔河与天空相接的方向泛起了一丝白光，一位身着紫袍的女子缓缓走进了墓园。望着这位无言的守墓人，她踌躇了片刻，最终低声说道：“国王陛下，那样的枪伤会立刻致命，因此，这位老人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请节哀。”
守墓的男子拭去了落在墓碑上的雪花，随后捏紧了拳头，冷冷地问道：“是谁……”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这位老人身上的伤来看，是早已狂化的库丘林。他的枪上带有荆刺，所以才会在攻击的时候撕裂这位老人的内脏。”
“库丘林是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堕落的恶王转过身，阴沉的神色令美狄亚打了个寒颤。
“你知道该如何找到这条狂犬，和狂犬的主人吗？”
美狄亚思忖了片刻，“微安娜可以无视圣杯战争的规则，在圣杯战争已经开始的时候继续使用圣遗物召唤英灵。失去对圆桌骑士团的控制后，微安娜应该会为了填补空缺而去搜集更多的圣遗物。”
“有什么线索吗？”
“在我离开前，她曾经提到过一个名字。尼古拉特斯拉。倘若要找到有关他的圣遗物，那么，陈列着工业革命以来所有重大发明的德意志博物馆将是最有可能发现圣遗物的地方。只不过……工业革命时期留下的那些发明，和一般的圣遗物还不太一样。仅仅是在重量上……就不是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倘若要用那些发明做圣遗物，微安娜恐怕需要亲临现场。十二月份的时候德意志博物馆会时常闭馆，因此，倘若要去搜集圣遗物，这会是最合适的时机……”
虽然对于历史上所有的英灵都有所认识，也了解一些现代的知识，但毕竟时代不同，美狄亚对于电流大战那段历史并不是非常理解，因此她也并不能做出确切的判断。当然，对于婆罗多时代的难敌而言，工业革命和电流大战听上去更像是外星文明。
“既然是这样，先去看看吧。”
就在难敌打算离开墓园时，美狄亚忽然开口喊道：“国王陛下，有件事……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微安娜的魔力供应源源不绝，可以同时控制许多从者。在她的从者数量减少时，她的控制力和魔力供应会更加击中，从者将会比往日更加强大。即便是你平日里不会去留意的人，也可能造成威胁。”
难敌止住了脚步，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是担心我会失败吗？”
美狄亚摇了摇头，“我并不担心你会在正面的交战中失败。不过，有些事情只有狡诈的小人才能察觉。你死了我也会消失。这么明确的利益关系之下，我有必要在你旁边多唠叨几句。”
听见美狄亚的回答，难敌沉默了许久，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抵触。
“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舅舅沙恭尼，那个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提防奎师那的老家伙。般度族的人都讨厌他，觉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小人，不过，在舅舅眼中，你所说的‘狡诈的小人’，应该被称之为足智多谋的军师。”
或许又是因为提及了故人，难敌收敛了几分狂傲，“我为伊阿宋和那个女人的愚蠢感到悲哀。”
美狄亚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耳朵，可是，当眼前这个恶灵严肃地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竟觉得自己产生幻听了。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不是因为同情你才这么说的。希望我没看走眼。”
难敌说着，便朝德意志博物馆方向走去。
“要是因为同情的话，我可是会感到为难的，国王陛下。”
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掠过魔女的嘴角，她拉下了兜帽，大步跟上了恶王的步伐。
----------美狄亚：我居然被当成妈妈洗了！？老娘叫C妈不叫C妈妈洗啊！----------
伊萨尔河中心的岛屿，在中世纪时期仅仅是一个运木材的荒地，直到1903年，这座近乎被废弃的岛屿迎来了世界上最大的科技博物馆。
建筑的设计十分简洁，口字型的布局，建筑体块间方形的庭院，除去圆形的入口，方方正正的体块就像一个巨大的储物间。一切仿佛都只是在为这个建筑的功能服务。不得不说，这很符合这个地方一直以来奉行的功能主义。
博物馆的顶棚上，一位银发红衣的东方男子俯视着整个布局。天草四郎已经在这里搜寻了很久，这位曾经和圣堂教会有过不少渊源的天主教徒对于圣遗物的鉴别并不陌生。此番搜寻的结果也并不算太令人失望，如果……这些东西能叫圣遗物的话。
他确实在博物馆里找到了特斯拉涡轮机，这样东西不论是从体积还是重量来看都不像是能随身带回去的。如果微安娜小姐打算以这样东西召唤特斯拉，那么她恐怕要亲自来这里执行召唤仪式。
天草四郎打算通知微安娜有关圣遗物的发现，而微安娜却忽然打来了电话，接听电话后，天草四郎的神情变得有些严峻。情况有变，这次搜集圣遗物的计划要取消了。
这位神父正打算离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伊萨尔河方向传来，他下意识地拔出了长刀。
“是你吗，女巫！”
千百只紫色的蝴蝶沿着湖畔飞来，化作一个人形。紫袍的魔女打量着这位虔诚的神使，亮紫色的嘴唇勾起一丝妖娆的笑意。
“哎呀哎呀，我那愚蠢的好姐妹居然还没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敢在没有金闪闪陪同的情况下出门了？”
“不许你肆意侮辱微安娜小姐。”
银发的男子义正言辞地说道：“只有微安娜小姐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她能够随意玩弄圣杯系统，也少不了你的功劳吧，Ruler？”
美狄亚冷笑一声，水蓝的眼睛如同锐利的匕首，“既然你对圣杯系统动过手脚，想必你也知道，这场圣杯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天草四郎紧握着剑柄，面不改色地答道：“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为了崇高的目标，牺牲是不可避免的。得罪了！”（擎天柱：喂！和机器人抢台词还要不要脸了！）
手持长刀的神父话音刚落，耀眼的光束就汇聚在了他的左臂，他冲向了紫袍的女巫，不料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身后响起……
“哈哈哈哈，让你们认为该死的人去牺牲，然后用你们认为崇高的目标来道德绑架余下的人，这就是你们伟大的愿望吗？”
伴随着一声脆响，天草四郎的刀刃迎上了缭绕着黑雾的战杵，隔着狰狞的面具，他看见一双冰冷而残酷的眼睛。
“想不到，那个女人和她的狂犬都不在这……倒是有一条忠犬先来了。”
难敌加大了力度，挑开了天草四郎的长刀，四郎扬起左手，被魔力过载的手臂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恶王嗤笑一声，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天草四郎将更多魔力汇聚在左臂上，强烈的冲击震碎了恶王手臂上金色的臂环与胸前的挂饰，却伤不了他的手臂分毫。
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之际，天草只觉头脑里一阵轰鸣，难敌拖着他的手腕，将他径直摔在了博物馆入口那半圆的屋顶上。
“咳……”
天草四郎只觉浑身一阵钝痛，骨骼仿佛要在强烈的冲击下裂开。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是他一个人能够打赢的恶灵。不能恋战……
他拭去了嘴角的血液，朝着伊萨尔河奔去。难敌正打算追赶，美狄亚拦住了他。
“国王陛下，在这里战斗如果引起人类的注意就麻烦了。说实话，倘若不是因为闭馆，我们已经被人发现。”
美狄亚扫了一眼驶过Ludwigsbrücke 大桥的电车，“不得不说，这里不适合做决战地点。” 她说罢，亮出一把弯曲的赤色匕首，“我已经在他身上做了记号，他会替我们找出微安娜的位置。”
“他就这样把圣遗物丢这里自己跑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的圣遗物已经无法召唤出特斯拉。特斯拉很有可能已经现世。而微安娜将天草四郎送来搜寻可能召唤出特斯拉的圣遗物，说明特斯拉并不在微安娜阵营里。”
正在分析眼前的状况时，美狄亚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异样，“国王陛下……那家伙停下来了。他还没跑多远，好像遇到了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小人与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