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草率的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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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尔湖畔，冬雪覆盖着马克西米利安公园。人迹罕至的草地上，厚厚的积雪早已过膝，行者匆匆留下的脚印从河岸向长满枯木的树林蔓延，直至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
明眸似水的银发男子止住了脚步，落在他外衣上的雪花在赤色的面料上衬出了不同的形状。
时间仿佛凝固在冬日的晨光中，天草四郎机警地扫视着雪原的尽头，一个身披银甲的女骑士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骑士王……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刻。女骑士的金发已经彻底褪成了银色，深蓝色的衣领背后，赤色的裂痕近乎要爬上她的脸，倘若还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彻底成为自己反抗的东西，恐怕只有骑士的高洁，以及王的骄傲。
“抵抗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吧？倘若你还要与我为战，将不得不借助黑圣杯的力量，这样一来，只会加剧黑泥的污染。”
“少废话，拔剑吧。”
骑士王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天草交谈，每向前一步，她脖颈上的裂痕就会变得更加清晰。她早已察觉到，黑泥正在侵蚀她的理智，仇恨和愤怒充斥着她的心，因此她必须在自己成为一名暴君之前离开兰斯洛特。
“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能明白微安娜小姐的苦心……”
天草四郎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他亮出长刀，草地里的积雪在一阵气浪中飞散开来。
“为了使用圣杯，没有牺牲是不可能的。这些孩子的牺牲不会白费。他们的牺牲是为了阻止这个世界的灾难。”
“够了，Ruler……不要再一边做那个恶徒的玩物，一边假装自己是救世主了！”
骑士王举起石中剑，黑泥污染造成的血红裂纹沿着她的手臂爬上了剑柄。她冲向了银发的男子，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游移。
天草四郎将刀刃一横，迎上了金色的圣剑，当两把利刃相抵，不祥的雾霭爬上了石中剑的剑身……
“这么做，你会彻底被黑泥腐蚀，然后在失去魔力的情况下消失。”
“在这之前，我会先让你下地狱。”
和最初在慕尼黑王宫交战时一样，骑士王的目光依旧如同她的剑锋般凌厉，她挑开了天草四郎的刀刃，一剑扫向了他的腹部，圣洁的剑身泛起了紫色的微光，天草四郎咏唱着神圣的咒语，天惠基盘的魔力在神父的左臂上凝聚，伴随着一声清响，过载的手臂冲开了不祥的利剑……
骑士王的呼吸愈加沉重，她艰难地支撑着渐渐被腐蚀的身躯，手中的剑刺入了雪地，如同日光般辉煌的剑身已经染黑了一半，赤色的纹路如同缠绕的树根爬满了她的甲胄，银色的战甲正在缓缓变为焦木般的色彩。
“不顾自己的性命，放手一搏吗……”
天草四郎收起了长刀，魔力通过双臂连接的基盘汇聚在左右手上，耀眼的白焰和不祥的黑火如同两条上窜的毒蛇。骑士王深吸一口气，扬起长剑，飞溅的雪花在黑色的雾霭中消逝。
两团火焰脱手，过载的魔力化作集束飞向了白发的女骑士，骑士王一跃而起，坠落在地面的火焰焚尽了雪原上的枯木，飞溅的火花点燃了骑士甲胄下漆黑的长裙。骑士王扬起已经被染黑的圣剑，剑刃上的符文泛起了诡异的血光。
“Excalibur……”
她对准了草地中心那位身着红衣的神父，然而，就在她打算解放宝具的那一刻，她仍旧迟疑了。
缭绕在胜利誓约之剑上的，并非希望的曙光……而是无尽的黑暗。
“终于意识到了吗……已经太迟了！”
当骑士王意识到自己的宝具已经产生了变化，天草四郎的咏唱已经准备就绪，耀眼的光辉汇聚在他的左臂。就在这时，千百只紫色的蝴蝶汇聚在冰原之上，紧接着，一把赤色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后背。
“Rule Breaker！”
破除万物戒律之符即刻便切断了天草四郎左臂与基盘的魔力连接，眨眼间，因魔力过载而释放出的白色强光消失殆尽。
“哎呀，看来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你是紧张过头了，居然没有察觉到我这个魔女的存在。”
神父身后，一个妖娆的女声响起。神父并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展开了右臂上的宝具，不偏不倚地朝着美狄亚的灵核刺去……
“右臂，恶逆捕食！ Evil Eater”
“呵……废掉一只手还嫌不够吗？”
伴随着冰冷的笑声，一团黑雾出现在神父面前，他的右腕仿佛陷入了淤泥中，一时间使不上任何力气。美狄亚乘机抽开身，走到了恶王的身后。
“国王陛下，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废了他的右手。”
魔女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宝具，仿佛恨不得再往天草四郎身上戳几刀。
“直接砍掉不是更方便吗？”
难敌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要看你是想留活口还是就在这里了结了他，要是就这样弄死了可就没意思了。说起来，我们根本就不是因为他才追来的吧？”
美狄亚的心思似乎并不在眼前这个Ruler身上。她别有深意地望了一眼雪地里那位身披黑色战甲的银发女剑士。
“既然我们露面了，Ruler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在尾随他。现在我们再假装路人已经不可能了，国王陛下。”
“不列颠的骑士王？我会单独和她谈谈。”
难敌将天草四郎交给了美狄亚处置，而美狄亚也毫不犹豫地将宝具扎进了天草四郎的右臂。为了防止这位神父使出长刀，她甚至限制了天草四郎的魔力连接，让他仅够维持灵基。
这一切能够如此熟练，自然少不了微安娜的功劳。当初她就是对亚瑟王这么做的。
“我曾有幸目睹圆桌骑士团的战斗，她麾下的骑士不论是实力还是品行都不亚于我所见过的最强大的刹帝利。从那时起，我一直好奇圆桌骑士的领袖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你的战斗应该尚未结束吧，骑士王。”
难敌走向了孤傲的国王，她的灵基此刻已经快要消散，唯有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她伤痕累累的躯体。骑士王双手紧握着剑柄，手中漆黑的圣剑深深地扎进了土地里。她打量着不祥的恶王，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这是我的战斗，你无需插手。”
骑士王虽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辉，但她似乎并不愿意与这位阿修罗一样的恶王为伍。
“一个为了自己的部下不惜拿自己性命去冒险的国王吗……这样的国王并不令人讨厌。在我的时代，王也是要在战斗中身先士卒的。根据刹帝利的规矩，能够与之为战的，只有和他身份对等的人，也就是说，对方的领袖和大将。”
难敌直视着骑士王金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与对方主将的决斗中。若是死在小卒手里，在那时的人看来，会降低一个国王的身份。”
“倘若是国王自己的实力不行，也不能怪罪那个杀了国王的小卒。”
骑士王一针见血地说道：“如果一个国王足够强大，他根本无需这些规矩来保住自己的颜面。”
听见骑士王直截了当的回答，难敌竟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正是如此。锻炼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才能够背负起一个国家。吾友就曾经是盎伽国最强大的战士……”
“盎伽国……”
骑士王似乎已经从字里行间里猜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虽然难敌是摩诃婆罗多里十恶不赦的反面人物，但不得不说，他是那个时代里少有的，能视等级制度于不顾，做到唯才是举的领袖。虽然她并不确定那是因为他的私心还是其他原因。
圆桌的含意是平等和世界。所有圆桌的骑士彼此平等，并且互为伙伴。而眼前这位国王，敢在那个连同信仰中都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时代里，公然与一位出身卑微的战士成为挚友，恐怕已经不是收买人心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倘若是那位高洁的骑士王，她依旧会对这位恶王避之不及，但现在已经成为Alter的骑士王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抵触情绪。
“不用猜了，我就是难敌，摩诃婆罗多里那位十恶做尽，最终未能保护好挚友和国家的王。”
难敌并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真名，他甚至毫不忌讳将自己那段不太光彩的过去言明。
“我不知道你在这场圣杯战争中的目标是什么，这在我看来不重要。你是一名强大的骑士，一流的从者，优秀的国王，你的为人和为君之道并不令我讨厌。我可不能容忍一位强大的骑士就这样消失。”
“仅仅因为这种原因？？”
阿尔托莉雅有些诧异，对于一个国王而言，这种决定未免也太过草率了。
“没错。因为这个原因，我希望和不列颠的国王缔结契约，并非作为御主和从者，而是作为盟国。根据之前的战斗看来，你的骑士和我的挚友现在已经是盟友了，这并不违背你的原则吧？”
“你……”
对于这位恶王的提议，倘若是那个高洁的骑士王，此刻一定会直接说不。
------------导演：前方高能……才怪嘞-------------------------------
北风掠过冰雪覆盖的丘陵，白雪皑皑的山丘上，一座仿佛是出自建筑大师密斯凡德罗之手的白色建筑在鹅毛大雪中若隐若现。
山丘之巅，一位身着白色制服的女子正遥望着群山的轮廓，橘红色的发丝仿佛是这白色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前辈……”
白色建筑的方向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那位被称之为前辈的女子转过头，迎面走来的是一位蓝紫色眼睛的少女。
“又快到新的一年了呢，马修。”
前辈依旧伫立在山巅，纷飞的雪花近乎淹没了她的膝盖，唯一不同的是，当她看到马修的时候，她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的笑意。
“前辈这样会着凉的。”马修严肃地说道：“快回去换衣服！”
“马修……你还记得吗……去年的这个时候……”
红发的女子依旧笑着，她的眼角却隐约有泪光闪烁。
为了人理延续而战斗的御主是不适合哭泣的表情的。
更何况，那个人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去年的那个时候，当自己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的时候……那个总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家伙还在这里。2016年的平静，在如今看来竟格外遥远。
“前辈……”
马修走向了山巅，和她的前辈一起遥望起了天边的晨光。
当晨曦洒满起伏的山峦，冻结的山脊仿佛变成了金色的沙丘，红发女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缓和了许多。从冠位时间殿逃脱的那天，当她与马修在迦勒底重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日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又要开始工作了呢。我们去找达芬奇吧。”
“在此之前，前辈先回去换身衣服！笨蛋前辈，身体都冻坏了还提工作！”
马修拉住红发女子的手，一脸严肃地把她拽回了白色建筑里。此时，两人还并不知道，一位熟悉的客人早已抵达了迦勒底。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草率的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