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医者和恶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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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的圣地，一旦燃起战火，便会变成修罗的炼狱……伯格塞尔教堂插满冷兵器的殿堂和早已被捣毁的壁画，伴随着管风琴发出的阵阵悲鸣，无声地诉说着闯入者的野蛮与残酷。聆听圣者之声的座椅，放置圣物的祭台，一切的一切，被两个不速之客肆意亵渎。圣堂内不再有忏悔者的低语，唯有金属沉重的回音，以及……破坏。
“明明没有神性……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杂修。”
英雄王已经不知释放了多少次王之宝库，而眼前这个家伙伟岸的躯体仿佛是金刚石所铸，竟无法穿透……
令英雄王意外的并非这位恶灵的能力，而是战斗中这个恶灵嘴角那戏谑的笑，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敌意……他纯粹是想要享受这场战斗。
正好，他也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战斗一番了。
“那边那个金闪闪的家伙，我能看出，你和我是同类。你是一个值得全力以赴去战斗的对手。只是，这里的地形并不适合酣畅淋漓的战斗。尤其对于Archer职阶来说，这并不算是好地形。”
恶灵接下了几根冷兵器，随后迅速近身，朝着英雄王的方向一跃而起……英雄王放出天之锁，然而对于没有神性的恶灵来说，这与普通的锁链无异……当他挥动武器，锁链上传来阵阵悲鸣。
“对付神性英灵的宝具吗？我生前也与天神为敌，和之前那群正人君子不一样，你并不令我心生厌恶。”
恶灵说罢，甩出了手中的兵器，英雄王从流光中取出一把战斧，金属撞击传来沉重的回响……恶灵的臂力出乎意料地强大，以至于英雄王的手腕竟有些发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你一样，生前遵从自己的欲望，掠夺自己看上的东西，即便死后还觉得自己没活够的家伙。”
“这就是那个吞噬了圣杯的恶灵。”
微安娜指着和英雄王交战的恶灵，对南丁格尔和克拉丽丝喊道：“你们现在看到了吧！我所说的那个家伙……如果放任不管，将是怎样的威胁！”
“这可不能解释你对克拉丽丝的所作所为。”
南丁格尔漠然地看着这位手臂上爬满红色符文的白衣少女，“你刚才打算杀了克拉丽丝，现在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趁着英雄王和恶灵交手的时候对你动手。顺便一提，如果你要像以前一样喊帮手，我可能会去帮那个闯入者。”
微安娜吹弹可破的小脸蛋上浮现出一丝阴沉的表情，
“你想对我出手大可试试。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这个恶灵闯进这里的动机至今不明，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我们离开就是。那个恶灵，就让他陪你们玩玩好了。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没了我是不行的。”
她说罢，迅速在脚下画出一个魔法阵。
“金闪闪，我们走！”
伴随着一道流光，金色的Archer和白衣少女消失在了传送阵中。天之锁被收回，恶灵身上不再有任何束缚。或许是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危险，南丁格尔下意识地护在了克拉丽丝身前。
恶灵转过身，双手抱臂审视着这位穿着红色军服的女护士，那双漆黑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常不适的感觉。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
南丁格尔摸索着腰间的枪，恶灵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用意，肆无忌惮地笑道：“你的武器对我没有任何用处，刚才你也看到了那家伙的武器碰到我的躯体是什么结果。一旦开枪只会有两种可能，你和你的御主哪个先死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还有第三种可能。”
南丁格尔举起枪，双眼里充满锐气。
“你想试试看吗？”
“这双举起武器的手，原本是用来救人的吧？”
恶灵直视着护士的眼睛，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你……”
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内心，这大概是为何南丁格尔会格外厌恶那双眼睛。每当直视他的眼睛，都有一种内心被人窥探的感觉。
“此刻在奥林匹克公园附近，有一位生命垂危的老妇人。”
恶灵说着，扫了一眼克拉丽丝。
“我要除掉你们不需要用这种陷阱。”
“你……是想救她？”
南丁格尔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我只是把消息放出去。至于眼前这个举枪对着我的女人是打算接下来选择做医者还是战士，选择并不在我。”
“南丁格尔，没关系的……你说过，你希望以人的身份做力所能及的事。你已经为了保护我忍耐了太多，这一次我不会再要求你见死不救了。”
克拉丽丝知道，虽然南丁格尔会优先考虑她的安全，但她本质上还是个救死扶伤的护士。况且，今夜发生的一切，让她深深感受到，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恶灵伫立在原地，静默地等待着南丁格尔的答案。南丁格尔无法读懂这个恶灵的想法，在经过一番思忖后，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得到满意地答案后，恶灵转过身，朝着教堂的大门走去，
“跟我来吧。”
南丁格尔抱起克拉丽丝，随后紧跟着恶灵的步伐，朝奥林匹克公园方向奔去。一路上，克拉丽丝的心情非常复杂。南丁格尔创造出的安全领域已经被破坏，然而，此刻踏出那个画地为牢的保护所，反而让她感到安全……
比之前躲在圣地，一边听着外面发生的暴行，一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时候，要令人安心许多。
“你生前究竟做了什么事……他们说你是个恶灵，可你为何没有杀掉我们。”
恶灵并没有回答克拉丽丝幼稚的提问，相比之下，南丁格尔要清醒多了。
“这是圣杯战争，他只是还没杀掉我们。当然，如果他试图这么做，我会全力阻止。”
恶灵并未回头，只是不屑地说道，“一旦以英灵的身份向我发起挑战，就算你是个女人，我也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我也是英灵，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南丁格尔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恶灵在一座托斯卡纳式的小屋前止住了步伐。
“从窗户进去吧。正门和庭院已经被监督起来了。”
“什么？”
南丁格尔诧异地望着身份不明的恶灵，“你说的老妇人……该不会是……”
她想起了几天前，一位政客被杀死的新闻。而最可能是凶手的人，正是政客的夫人。尽管她有不在场证明，但她一直是被怀疑的对象。虽然不知道恶灵是如何知道认识这位妇人，但出于职责，南丁格尔还是决定先去看看那位妇人的状况。
当她走进老妇人的房间，室内的景象令她非常吃惊——这个屋子被主人弄得乱七八糟，只有一处非常整洁，那就是一张摆放相框的桌台。
在桌台上，南丁格尔看见了许多关于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这张照片她在更久以前的新闻上见过……
这位老妇人的女儿，是一起弓虽女干杀人案的受害者。在经过难民营的时候遇害……
而那位失去女儿的政客，在公众面前竟大言不惭地说女儿一定会原谅那些伤害她的难民。
南丁格尔见妇人并不在卧室，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客厅里的酒味很重，甚至还有一些霉味，玻璃杯子被丢了一地，还有一些残留的酒精粘在地毯上。她是在沙发下面发现的那位孩子的母亲。
“格瑞塔……”
老妇人用那近乎嘶哑的嗓音低声说着一个名字。
“我的孩子……是你回来了吗？”
看着老妇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南丁格尔轻轻握住了老人的手，她的皮肤以及如同枯木的树皮，房屋的主人，以及和这个房屋一样，只剩一具空壳，和唯一的念想。
在为老妇人治疗后，南丁格尔将这位母亲送回了卧室，当她拾起满地的玻璃瓶，她的神色变得格外复杂。
“我只能延续她的生命，可是，精神上的创伤，并非医术所能治愈的。她需要有人照料。”
“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
恶灵不带任何情绪地说道。
“你是如何认识这位夫人的？关于发生在这个家庭里的杀人案，你有什么了解吗？”
南丁格尔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恶灵的异样，以质问的语气说道。
“这位夫人的确不是凶手。”
恶灵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因为她的丈夫……是我杀的。”
“什么？！”
克拉丽丝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
恶灵肆意地笑着，露出了白森森的獠牙。“因为这是这位夫人的意愿。她痛恨这位为了自己的前景而对女儿的惨死视若罔闻的父亲。”
“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死活！”
南丁格尔紧蹙着眉头，近乎狂怒地质问道。
恶灵没有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擅自夺取生命，而你又何尝不是在擅自挽留生命？你怎么知道这位已经失去珍视之人的老妇人还想继续活下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不也一样，凭借自己的判断就擅自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吗？”
恶灵饶有趣味地审视着南丁格尔脸上的表情，南丁格尔极力克制住想要动手的冲动，她知道现在动手只会让克拉丽丝和那位老妇人都陷入危险。
“那为什么你会想要救她？”
南丁格尔这一次并没有回避恶灵的眼睛。
她的直觉告诉她，没人会仅仅是为了好玩而如此大费周章去救另一个人的性命。而这一次，恶灵也并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对于这个老妇人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如此在意？”
恶灵撇过了头。尽管他知道，戴着面具的家伙就算脸上会有任何表情也不可能被其他人看见。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失去了孩子，却无法宣泄内心的仇恨的，悲愤交加的母亲……将如何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医者和恶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