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矛盾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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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暗了下来，整个歌剧院里，只剩下一抹微光落在帷幕之上。
赤色的帷幕好似黑夜的篝火，当幕布升起，舞者的身姿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天幕上落下星辰般的光芒，投影在双手合掌的红衣女子身上，舞者合掌恭敬，附身引向大地，随后缓缓抬起双掌……
伴随着悠扬的乐曲，舞者起身，张开双臂，如同灵蛇般变换着舞姿，系在脚踝上的银铃与臂上的手环随同音乐一起合奏出美妙的旋律。她那被黑色眼线所勾勒出来的明媚的眼睛仿佛在诉说史前的故事，温暖的笑意如同盛开的红莲。
“湿婆的极乐舞，Ananda Tandava……？”
虽然舞者的姿态里融合了各式各样的舞蹈，但迦尔纳依旧看到了家乡的影子。
“爱葛莎小姐出生在柏林……想不到，她居然精通古印度的舞蹈……”
贝兹不禁为爱葛莎感到惊叹。
“莫非……令弟教过她？”
“这种舞蹈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况且因阿周那而闻名于世的舞蹈是婆罗多舞。在象城豪赌后，他流亡的第十二年里，为了掩饰身份，他曾经化名‘巨苇’，在维拉特给至上公主传授舞蹈……”
“哦？看来令弟在这方面还是天才……”
贝兹的夸奖让迦尔纳百感交集。这种时候……自己应该为这位弟弟高兴吗？
“还是叫他Archer吧……”
毕竟……这是战争。
就像毫无兄弟情谊可言的俱卢之野……
在柔和的乐曲过后，奏乐的基调忽然变得热烈而昂扬，舞者随着音乐的节奏加快了舞姿的变化，每一次起跳与移步都充满了力量，快速的节拍令人目不暇接，一时间，舞者仿佛有无数只手臂在同时变化着，像极了大自在天观舞之主的形态……
就在这时，不知是贝兹有些恍惚，还是因为投影的光芒出现了问题，他似乎看见一道蓝光与金色的闪光交汇……
“教授，观看演出的时间结束了。”
掌声雷动中，迦尔纳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他察觉到了贵宾席上那个泛着金光的男人灼热的目光……以及……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贝兹一回过神，周围的掌声和观众都尽数消失……看样子，自己已经进入一个固有结界。结界的内部看上去并不像贝兹在德国见到的任何地方……这里一片荒芜，好似硝烟过后的古战场……
“这是哪？”
迦尔纳沉默了许久，当他开口回答，他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许多。金色的光点在他身上覆上了一层金甲，手中的金枪泛着日轮的辉光。
“俱卢之野……无数俱卢族和般度族的战士回归大地的地方。”
贝兹记得，俱卢之野……也是迦尔纳的葬身之地。
创造出这个固有结界的人不会是金Archer，因为这是只属于婆罗多的记忆。那么……只可能是阿周那。他未曾料到，阿周那居然会为了护主而做到这一步。他布下结界，打算在爱葛莎表演的时候把那些前来找麻烦的英灵与御主隔离起来，自己一个人战斗。
“切，不自量力的杂修。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拖住我们吗？”
一个嚣张的男声从战场的一端传来……声音的源头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金发红瞳的男子，身侧站着一位身着白色长裙，戴着金首饰的女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
穿着白色风衣的Archer伫立在战场中央，飞沙掠过破碎的战车，掩盖着阵亡者的尸骸，这是摩诃婆罗多之战结束后的场景，整场战争，没有胜利者，他只不过是一个从炼狱里生还的人。现在……他站在亡者的尸骨旁，像是一个想要赎罪的人……向死而生。
望着手持甘狄拔神弓的男子，吉尔伽美什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哈哈哈哈，摩诃婆罗多的大英雄，把我们带到这里，你这是想要炫耀你的战果吗？”
“既然是战争，就应该找一个战场来解决，而不是在一个女孩创造梦想的舞台上！”
阿周那拉开甘狄拔神弓，冰蓝的光芒化作数十支魔箭，当箭支离弦，数十支箭在空中分化为一阵箭雨，横扫俱卢之野的大地……
“哼，无聊的把戏。”
金闪闪慵懒地抬起手，汇聚在天空的流光将巴比伦之门中的宝具放了出来，同等数量的冷兵器与魔箭相击，冲着阿周那飞去……望着漫天的宝具，阿周那巍然不动，等冷兵器距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阿周那忽然消失在了吉尔伽美什的视野里……
“杂修！”
当金闪闪察觉到异样，一支冰箭正从后方飞来，微安娜迅速结起一面护盾，虽然未能抵挡住冰箭的穿刺，却让箭支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可恶……”
吉尔伽美什露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他释放出天之锁，一瞬间，无数条锁链从金光里涌出，将白色的Archer束在原地……力量流失的感觉蔓延至阿周那全身，在他失去控制前，他放出了三昧真火。
比火焰更为灼热的火苗蹿上了天之锁，吉尔伽美什张开双臂，金色的流光布满天空……
“敢动本王的天之锁……这一次，本王绝对饶不了你！”
一时间，成百上千的冷兵器在半空中成型，金闪闪扬起手，漫天的武器都指向了被锁链缠绕的男人。
“梵天啊，诅咒我身！Brahmastra kundala！”
就在金闪闪的兵器投射的那一瞬间，一道强光照亮了整个古战场，紧接着，热浪近乎蒸干了原野上的所有水分……微安娜抬起头，一团烈日般的流火汇聚在天空之上，流窜的火苗如同火山喷发时飞溅的岩浆，溅落在早已干涸的土地上……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仿佛是末世降临……
她大声呼叫着，直到一双龙翼为她挡下了扑面而来的火雨，她闻到了龙鳞被烧焦的气味，耳边传来了长着龙鳞的剑士的喘息……
“微安娜小姐……你没事吧？”
银色长发的剑士紧紧抱着惊慌失措的女孩，全然不顾自己的甲胄和鳞片已经面目全非……
“齐格飞……你居然为了保护我……”
微安娜望着龙剑士那双碧绿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事……浸过龙血的我，不会轻易被伤害。”
齐格飞轻轻拭去了微安娜的泪水。（导演：我去开个煤气点根烟静静。）
“什么？是个女的？那个带着金色Archer到处杀人的御主……”
贝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哭泣的白衣少女，如果只是看第一眼，他根本无法想象，杀死自己学生的连环杀人狂居然是一个看上去如此娇弱的女孩……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女孩此刻还偎依在齐格飞怀里哭泣……看上去就像一个小白兔一样无辜。
这个龙剑士……
贝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
他就是《尼伯龙根之歌》中的屠龙勇士……他们日耳曼民族的骄傲啊！
有那么一瞬间，贝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溃了。
直到他看见那个金发红瞳的家伙，以及他困住阿周那所用的锁链……
“原来还有不速之客。你就这么急着跑来认亲吗？”
吉尔伽美什打量着迦尔纳身边那位头脑发光的男人，嘲讽道：“Lancer，这一次，你的御主运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Lancer……你说的那个金Archer……那个杀死查理的凶手……就是他吗？”
贝兹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四位英国学生的性命……
查理的家人失去独子的痛苦……
以及他自己身为一个老师，没能保护好学生的愧疚……
这一切，在此刻都如同无名的业火灼烧着他的心……
“是的。我曾经与他交战。”迦尔纳凝视着那位金光闪闪的Archer，语气显得格外平静，但吉尔伽美什却从他那平稳的眼神里看到了枪刃一般的光芒。
“呵，秃驴，还想着为那几个杂修报仇吗？对于圣杯战争一无所知的愚蠢的家伙，连最卑微地死法都不配……”
面对这位金闪闪挑衅的说辞，贝兹扬起右手，赤色的令咒和他反光的脑门在古战场的烈日下闪烁。
“Lancer，全力以赴地战斗吧！今天决不能再让他杀死任何人！”
“是的，教授。”
微安娜眼看自己的计划被两个不速之客给搅乱了，不禁有些恼怒，她阴沉地看着这位脑门发亮的秃头教授，手臂上的令咒也泛起了微光：“真是不自量力的家伙……大公……让他们血流成河！”
就在迦尔纳朝着吉尔伽美什发起进攻时，一团黑影汇聚在了古战场……
“流尽成千上万的鲜血，而后献予本王吧。”
阴影中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紧接着，一位金色长发的男子从黑影中走了出来，不祥的气息缭绕着他镶着金边的黑色大衣，他苍白的皮肤没有任何人类的血色，纤细的身躯和修长的手指仿佛能够看见骨骼的轮廓。
他和那个吸血鬼女伯爵有许多相似之处……
“久违了，赤色的Lancer。”
大公望着身着金甲的枪兵，嘴角勾起了一丝鬼魅的笑意，紧接着，贝兹惊觉古战场的大地上出现了许多裂缝，数百根尖刺以迦尔纳的位置为中心破土而出，仿佛是屠杀俘虏的刑场……
“Lancer！”
“Agni Gandiva！”
三昧真火掠过荒原，焚尽了地上的尖刺，迦尔纳回首瞥了一眼黑发的Archer，此刻，阿周那正拉开长弓，漆黑的双眼没有一丝游移……
“决定了？”
“仅此一次。下次见面就说不定了。”
阿周那这一次回答得干脆了许多。
“这也是母亲曾经的理想……不……应该说，这也是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矛盾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