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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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妖树，凌寒收起玩闹的心思，弯下腰去抱白霜，白霜自然是不甘心，一口咬在她虎口处，见她不躲不闪也不敢用力，只能呜呜来表现自己的不满。凌寒并不在意，淡淡的与之对视着，凌寒眉黛青山，双瞳剪水，看得她漏掉半拍。半晌后还是白霜败下阵来，松开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虎口的牙印，心虚的别开脑袋，为了彰显自己没错，还不忘骄傲的哼哼两声。
待她闹够了，凌寒才将她抱起来搁在肩头，白霜挺自觉，乖乖的呆在并不宽厚的肩膀上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的勾在凌寒脖颈上，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动，弄得凌寒痒痒的，不过想到白霜刚刚别扭的小样儿，就随她去了。凌寒从未养过宠物，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唯二养活的只有妹妹凌若凉与小凤凰朱阎，虽然说不清到底是谁养谁。凌寒不知方法，也不愿对她们的人生多做干涉，任由两人发展，好在二人心性不错，终是没长歪。无心插柳柳成荫，不知不觉中养成了妹妹凌若凉喜欢照顾人的性子，也算是意外之喜吧。凌寒第一次养宠物，很多事情都在摸索阶段，相处模式也在磨合，她当久了甩手掌柜，自觉没有耐心教育，好在白霜还算省心，挺聪明的，不然依着凌寒怕麻烦的性格一早便把她扔了，哪还能留到现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凌寒与她默契的遗忘了白霜是大妖怪的事实，凌寒养成的开心，白霜则是惬意的当起小宠物来，谁也不愿打破这个平静的局面。
一人一狐在庭院小径上闲逛，不一会儿便瞧见不远处的亭子，亭中坐着三个人影，正是张文柏、凌若凉与朱阎。三人说说笑笑好不快乐，朱阎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徐徐走来的凌寒，立马起身招了招手，其余二人停下说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冲着凌寒微笑。凌寒微眯着眼一扫而过，视线在张文柏脸上顿了顿，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白霜自是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这段时间的相处令她有些了解凌寒，知道她是被勾起了兴趣。略有深意的看了看张文柏，心道有好戏瞧了。
张文柏正被兴致勃勃的朱阎缠着询问与夫人的感情经历，俊俏的小脸涨得通红，羞赧中又带着自豪，看得出来，他对妻子十分满意并且引以为豪。
两人的感情故事并不出彩，甚至有些稍显平淡。故事要从十多年前说起，在那时，小镇繁荣昌盛，镇民们安居乐业善良淳朴，家家夜不闭户，可谓是一片祥和。小镇上有位德高望重的乡绅姓张，家有良田，手下有些佃户，除去自家吃的粮食还能分出一部分接济穷人，被人亲切的称为张大善人，这人自然不可能是如今的张文柏，而是他的父亲。张文柏的父亲乐善好施，救助了不少相亲，其中就有一户姓姬的人家。却说姬家男儿原本做了点小生意，运输货物的途中遭遇山贼，被洗劫了货物不说差点丢了性命，只剩姬家男儿重伤流浪至小镇，被张文柏父亲救济。不光供他吃住，还许了些盘缠让他回家。
姬家男儿也算得重情重义，回到家便带着家产举家搬迁到了小镇，落户盘下客栈做起了过往商客的买卖。姬家男儿育有一儿一女，妻子姬氏没读过甚么书，略显势利了些。小女姬妤与张文柏年纪相仿，兴趣相投，在姬氏刻意攀炎附热下顺利定下娃娃亲。两小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打小感情深厚，因着有了娃娃亲这层关系，关系自然也朝着大人期待的那样发展下去了。再然后，张文柏父亲染病去世，母亲为了冲喜便让他把姬妤接进家门。可惜没过多久，母亲因对父亲思念成疾病逝了，剩下的唯有张文柏夫妻二人。正值兵荒马乱的年代，到处人心惶惶，张文柏便遣散下人留下赵伯一人持家，也就变成今天这般摸样了。
张文柏也算得性情中人，谈话间感情真挚，说起妻子姬妤时，眉眼带笑，说起父亲母亲去世时，声音略带哭腔，谈到下人们都离开时又显得有些落寞。
凌寒并未插话，她敏锐的找到了好几处不同寻常的点，那几处与张文柏的叙述略有出入。且看他的模样不似说谎，若是没说谎的话，那必定是有人擅自更改了他的记忆，将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面都抹去了，例如姬家的下落，例如赵伯的来历，还有那家客栈。以至于张文柏只知有姬家男儿，却连他的姓名都不记得。
凌寒没记错的话，镇上只有一处客栈，那便是先前路过的人肉客栈，客栈老板胖掌柜也并非是姬家男儿。真正的姬家去了哪里，无人可知，许是离开了此地，又或许是死在了兵匪刀下。若是在此，怎会不来投靠衣食无忧的女婿呢。
张文柏的记忆里并没有妖树的由来，像是突然出现一般毫无预兆，他也不记得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家里的食物便只剩下果实和肉糜。不过对此并不在意，对他而言，只要能和姬妤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问题。张博文对妻子倒是维护的紧，闭口不谈成婚之后的事，只说姬妤是为了能和他在一起，才干了许多错事，到底是什么事，他却不愿透露半点信息，隐隐还有些戒备。
见套不出话来，朱阎便转移话题谈论起张文柏的兴趣来，一说到爱好，他一改刚才戒备的模样，不再腼腆，眼神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
张文柏自小便在父亲的感染下饱读诗书，长大后才发觉自己喜爱的是丹青，欲做个卖画人。可是在父亲眼里，虽同为中九流，丹青也是比不上书生的，严令禁止他做个丹青手。张文柏迫于父亲的威压只得放弃，中日郁郁寡欢，若是没有姬妤陪伴，怕是再无乐趣了。
父亲去世后，妻子姬妤鼓励他再拾画笔，张文柏这才重拾爱好，变得愉快许多。
凌寒有一些自己独到的见解，见张文柏对待丹青那样虔诚，便一并讲了出来。张文柏眼睛越听越亮，直夸凌寒见多识广，将之引以为知己，更是抛出许多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得到了完美的解答。
张文柏讲到兴头上，就想拉着凌寒去他书房看看，手还未伸过去，就被趴在凌寒身上假寐的白霜突然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白霜龇牙咧嘴的低吼恐吓，张文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逾越了，腼腆的笑笑，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动作收敛了不少，只是眼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想来也是，张文柏一直与妻子下人生活在此处，不愿出门，不愿与外面的世界接触，整日缩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无人能与他畅谈丹青之道，也无人能欣赏他的画作。压抑了数年之后，他才会对有相同爱好的凌寒格外热情，甚至不假思索地想与她分享自己的作品，把她带到除自己以外无人能进的书房中。
朱阎与凌若凉对丹青并无兴趣，便起身告辞，张文柏并不意外，起身客客气气地将她们送走，回身一门心思扑在知己凌寒身上。凌寒对他的书房也有些兴趣，欣然答应下来，张文柏越发欢喜，急匆匆的在前带路。
张文柏大步流星，奈何身子骨不大好，没走多久就乱了呼吸，有些气喘，不似练武之人。
凌寒步子不大，却胜在步履轻盈步伐平稳，怀抱着白霜也依旧不落他半步，白霜更是感受不到颠簸。
不多时便来到书房门口，张文柏兴致冲冲地推开大门，将凌寒领进去。书房里漆黑一片，无灯也无窗，唯一的光亮还是来自打开的大门。入目便是满墙的画作，高山流水，花鸟鱼虫，再一看又觉哪里不对。凌寒绕着丹青细细品鉴，观察着一副又一副，总觉得有些怪异，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许是光线不足的原因罢。
嚓~
张文柏打开火折子点燃蜡烛，房间中变得亮堂了许多，凌寒顺着光源望去，只见张文柏站在烛火旁笑得诡异，明晃晃的火光在他脸上映出一片阴影，凌寒定睛一看，只见他身后的影子闪了闪，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影子中跳了出去。再一看，又恢复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张文柏并没察觉到凌寒的异样，点燃蜡烛后便来到她身边为她介绍自己的画作，凌寒把目光从他影子上收回，慢慢的移向墙上的丹青，这一看，她才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张文柏所作之画，无论是鸟儿还是家禽猛兽，一概都没画眼睛。眼眶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一幅是如此，两幅也是如此，看一圈下来发现所有的都是如此。
这些画，皆没有灵魂。
凌寒不由得朝书桌后看去，只见那里挂着一幅女子，图中女子明眸皓齿，手如柔夷，腐乳凝霜，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双邪魅的眼睛。
张文柏站在凌寒身侧幽幽的说道。
“她是我的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7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