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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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张文柏说过妻子生病后餐桌便沉默了很多，许是不忍心戳穿漏洞百出的谎言，凌家姐妹默契的没有提醒他凌若凉的医师身份。赵伯讲几道菜品摆放到桌上，一荤三素加个汤，一点都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吃食，只是在她们眼里看来这样的菜色在饥荒年代倒是正常了许多。张文柏谦让，让赵伯把荤菜放在几位姑娘面前，可惜凌家姐妹都不喜荤腥，可谓是马屁拍在马腿上。终是朱阎看不过去，主动把荤腥放得离张文柏近了些，正巧是她与云溪和张文柏前方，方便了她三人。这下，众人再无异议。
素菜的原料是一种谁也未曾吃过的植物，有些像柿子，颜色却鲜红如血。唐白君看到眼前的肉糜，脸色有点白，胃里还有胃液翻腾，她想到了在镇上吃的唯一一顿饱餐，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再看面前的东西，顿时有些吃不下。不过瞧见朱阎吃得很开心，也知道不是什么人肉，这才放下心来克服心底的障碍吃了些。肉糜与其他菜一样淡而无味，连些许盐味都尝不出，令吃惯了凌若凉煮的饭菜的众人难以下咽，只匆匆填饱肚子便不再动筷，倒是张文柏吃的很欢，一个人将大半的饭菜装进肚子，直至盘中空空如也才放下筷子。
若说众人还给面子吃下饭菜，那白狐便是很不给面子了，她耷拉着脑袋搁在凌寒腿上，嗅着凌寒的体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白霜发现她越来越贪恋凌寒的温暖了，她也看出来，凌寒实际上是一个表面冰冷内心很暖的人。在云溪晕倒时，白霜原以为以凌寒冷漠的性子根本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可她却主动换到唐白君的马车，将云溪安置在凌若凉的马车里，让凌若凉守着她。白霜不由得想起被凌寒捡到的那天，凌寒也是如此，找妹妹替自己医治，叮嘱凌若凉炼丹缓解她的伤势，一切都淡淡的，唯有眸子中偶尔划过的温情让她在意。而后送走那个亡魂是如此，老槐树亦是如此，这个用冷漠的面具来伪装自己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向万物散发着善意。与妹妹凌若凉不同，若说凌若凉是如太阳般的人，那凌寒便像月亮，看上去有着天壤之别，实际却殊途同归。
白霜还未发觉，自己愈来愈依恋凌寒，也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更不愿承认，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到凌家姐妹面前竟然慢慢淡化，甚至对凌寒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感情。白霜很矛盾，一面疯狂暗示自己与凌寒只能是仇人，一面又不由自主的与之亲近，像个别扭的小孩。凌寒把这些看在眼里，只觉甚是有趣，不由得兴起，撩拨地更开心了，自从发现了白狐尾巴根处是敏感部位，凌寒便坏心眼的有意无意触碰那个地方，引来白霜怒目而视。惹火了白狐凌寒也不着急，相处也有些日子了，白霜的喜好她一清二楚，纤细灵活的手指从松软的毛发间抚过，不一会儿小家伙便尽情的沉浸在舒适的按摩中，舒服得直打呼噜，哪还有半点不开心。
白霜觉得，自己这是被恶趣味的凌寒捏住了命门，不然才不可能被仇人制得服服帖帖的，长此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收起利爪变成毫无攻击力的宠物的。白霜一边自我唾弃企图寻找昔日的野心一边沉溺在温柔乡，久而久之，干脆破罐子破摔，腻在凌寒的怀里不愿出来了，专心的当起宠物，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美其名曰藏身在仇人身边等待时机一击必杀。真相如何，那便不得而知了。
身为高贵的天狐，那份高傲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从不屑到试图了解凌寒的生活，发现她确是个无趣的人，平日里除了懒懒散散外，便是抱着那本古籍了。白霜嘀咕，也不知那本古籍到底有甚好看的，翻来覆去怎就看不厌呢？抱着这样的疑问，偶然间白霜却在古籍中瞥见一角与泛黄的古籍截然不同的白色宣纸，与此同时，白霜注意到凌寒看向宣纸时眼中的温柔与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是一瞥便深入的印在白霜的脑海中。
原来，她的笑容那么美。
至此以后，白霜对古籍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倒想看看，宣纸上到底是什么能令凌寒如此心生向往，以至于看向它时眼里都泛着光。带着这样的疑问，白霜好几次想趁凌寒不注意翻开古籍，却怎么也找不到机会，凌寒对它宝贝的紧，平日里都随身带着，根本不给她们独处的时间。白霜改变策略，使尽浑身解数撒娇打滚，试图在凌寒看书时挤到她身边，每每还没走近，就被拎起命运的后颈皮放到腿上了，可恨自己身高不够凑不上去，只得作罢。
吃过饭食，唐白君便匆匆回房了，张文柏热情的邀请她们游览院子，看得出来，这个张大善人眼底清澈见底不掺杂一点歹意，朱阎与凌若凉欣然应邀。凌寒不喜吵闹，谢绝了张文柏的好意，惬意的抱着白霜，决定随意走走。张文柏也不强求，只说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找他，而后就开开心心的带着朱阎凌若凉走开了。
凌寒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挑了挑眉，心底更觉此处略显怪异，被缝合的赵伯，神秘的夫人，看似正常的张文柏，每一处都透着奇怪。张文柏本是最正常的人，可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他却能对怪异的事情视而不见，生活的有滋有味，这才是最奇妙的。
从一进入镇子开始，凌寒就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来后张大善人府邸后这种感觉更甚，这令她很是不安。她对阵法的理解不如唐白君，看不出院中阵法的迹象，却能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分辨出院中一处阁楼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越发接近阁楼后，这种感觉更甚，汗毛都快竖立起来了，低头一瞧，怀中的白狐反应更大，不光炸毛还冲着阁楼方向低吼。凌寒不愿打草惊蛇，正欲捂住她的嘴，就听见背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凌姑娘，夫人身体抱恙，不愿见客。”
凌寒眯了眯眼睛，心道原来是夫人的住所，难怪隐隐散发着血煞的气息，看来这个夫人不是什么善茬，手上人命不少。
凌寒转过身来朝阴恻恻站在阴影中的赵伯微微颔首，搂着白狐不急不缓地离开了。
府邸后院有一棵茂盛的大树，树干呈暗红色，树上长满了果子，凌寒定睛一看，确是刚吃过的植物，先前煮进汤里只觉颜色鲜红了些，被煮烂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凑近一看，才发现每一颗果子上都长着一张人脸，有的痛苦，有的像是受到惊吓，各不相同。凌寒围着大树走了一圈，心里大致数了一下，树上的果子两百余颗，张张脸都狰狞无比，像极了人死的那一刻的面貌。脚下土壤稀松，许是下过暴雨的原因，凌寒不愿弄脏布鞋，便将白霜放下，指了指土壤，示意她发挥打洞的天赋，挖出个坑来。
白霜先是不明所以，知道凌寒的意图后对她怒目而视，可惜盯了老半天她也不为所动。凌寒知她不愿，也不勉强，只说了句“若是你照做，我便让你看看那张宣纸。”说完便不再多言，怀抱着双臂等待白霜的投降。
白霜气得牙根儿痒痒，瞧她镇定自若的模样越看越生气，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白霜忿忿不平：可恶，我可是堂堂天狐。
可是，好想看。
最终好奇心打败了自尊心，白霜屈服了，不情不愿的挖起土来，小白爪子很快染上一层灰色。
刚刨开一个坑，便显露出一截白骨，白霜停下，趾高气昂的回望凌寒，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吧。
凌寒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留下一句，“埋了吧”就抬脚往回走。
白霜没讨到好，又见凌寒脚步不停地越走越远，顾不得埋怨，只得迅速的把现场恢复原状跟了上去。白霜小跑着凑到凌寒身边就要抬爪子去扯她的裤腿，哪知道凌寒先她一步迈着大长腿躲开了，白霜再抓，凌寒再躲，几个回合下来，以敏捷著称的天狐竟是没在凌寒手下讨到便宜。
“脏。”凌寒说话往往简洁有力，直戳心脏。
白霜看了看自己的灰爪子，愣了半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刚回过神来便亮出爪子再次向凌寒扑去。凌寒这次倒是没躲，任由白霜扑到她小腿上，幸好白霜及时收回利爪，不然非得给白生生的腿上留下几道血痕不可。凌寒脚步不停，白霜不愿下来，就这么挂在她裤腿上晃悠，小爪子给她雪白的衣服上留下几瓣灰色的小梅花。
让你嫌弃我，让你嫌弃我！白霜一面忿恨一面得意洋洋的蹬在凌寒身上瞎踩。
凌寒此时可没空理她，也就任由她瞎开心了。
那棵树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怎么也想象不到，未曾谋面的张夫人如此歹毒，竟会以尸体作为养料来培养妖树。按理说，若是张文柏长期食用妖树果实也该沦为半人半妖的怪物，可他现在确实实实在在的人类，身上没有妖气，心性也单纯至极。一定有个东西与妖树果实相冲，能完美的去除果实中的妖气。凌寒拧着眉，觉得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由得回忆了一遍吃饭时的场景。
对了，肉糜！
凌寒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山海经》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吃下九尾狐的肉就能使人不中妖邪毒气。
想到这里，凌寒不由得看了一眼正在她裤子上上下晃悠玩得开心的白狐，心道，族人都被人吃了你还如此心大，怕是个傻的。难怪她总觉得赵伯看白霜的眼神有些不对，原来是惦记上小宠物的□□了。
随即又想，唐白君才在镇上吃过人肉，现在又吃了妖树果实，若是她知道真相，只怕是再也不想吃东西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