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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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老而慈祥的男声在耳旁响起，它的气息微乎其微，环顾四周，又似从天地间涌出，摸不清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
面前景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突如其来的响声却让三人警惕起来。朱阎想也没想便拉住凌若凉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身后，而她则祭出一并红色的短刃护在胸前，警惕的注视着四周，不放过一分一厘。后者猝不及防地被拉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稳定身形，看着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心情有些复杂。
短刃名曰孤星，乃凤凰涅槃时褪下的羽翼制作而成，它削铁如泥炙热如火，刀身泛着淡金色的金属光芒，刀柄则是幻化出凤凰的模样。孤星与朱阎同源，能承受她的全部力量，亦能将她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凌寒眉头深锁，厉声呵斥，“谁？”
“三位不必害怕……”断断续续的声响回荡在山林间，给本就阴森的地方更添一股诡异。
朱阎握紧手中的利器，气势陡然攀升，红色的秀发飞舞，眉心处浮现出一块淡金色的凤凰图腾。灼热的气息从她身上激荡开来，避过凌家姐妹朝外面奔袭而去，如水波纹一般，顷刻间将地上染上一层淡金色的火焰，周围的大片毒痕及青色的花草转眼便没了踪迹。
“且慢！”那道声音急急地出声阻止，言语中满是惊恐。
朱阎并未收起架势，反倒更加小心了，“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老朽乃此地山神……”
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朱阎讥笑着打断，“哪里来的精怪，敢在我面前自称是神，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反身朝老槐树劈去，金色的刀气以破竹之势席卷而去，只听得喀嚓一声，老槐树应声分作两半，露出根部的点点绿色萤光。
这棵槐树不如表面看来那般不堪，底下还留有些许生机，虽不多，倒也足够令它苟延残喘。
“这不就出来了吗？”
萤光自底部升起，在虚空中幻化出一位拄着拐杖的佝偻老头来，老人慈眉善目，一缕花白的胡子气得抖了抖，“姑娘家怎的如此野蛮，以后怕是许不了人家。”
“许不许得了与你何干，我就不信嫁不出去。”朱阎美目一瞪，撇了撇嘴唇，随即饶有兴趣地看向身后之人“若凉，你说是吧。”
“是是是。”凌若凉脸上有些发烫，在她略有深意的目光下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生怕点慢了些惹得她不悦。
“你到底是谁？”凌寒冷声问道。
自称是山神的槐树精在她凌厉的目光下娓娓道来。
山神，确是山神。
几百年前，这座山还不似现在这般荒无人烟。随着战事，近百户人逃到山脚下落了户，从此过上猎户的生活，周围也被开垦出来作了耕地。村民们信仰神明，企图通过祭祀供奉过上风调雨顺的好日子，这祭祀的地方自然也就选在了它这棵参天槐树的脚下。
这地方本无神明，可在人们的供奉下，原本作为祭台的槐树吸收了人们的信仰，逐渐产生出了灵智，变成今天这幅摸样。
人们的信仰愈多，它的力量也就愈大，这个被百姓赶鸭子上架的‘山神’理所应当的回馈着他们，担任起作为山神的职责。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几百年过去，山脚下的村民一代又一代地更替着，来了一些，又走了一些，唯一不变的便是供奉山神的传统。
山林中孕育出新的精怪，它们如孩子般在它脚下嬉戏奔跑，打坐修炼。山神抖动着周身的枝叶，为这些新的生命遮风挡雨，教它们事故道理，每一个精怪都像是它的孩子，寄托了它美好的祝愿。
好景不长，兴许是战争的蔓延，山下的村民举家离开了这座生他养他的家园，不知到哪里去了。
往日热闹的山林没了他们的存在，变得冷清了许多，山神也因没了信仰之力逐渐衰弱下来。好在它一手带大的满山精怪们并未舍它而去，而是担任起山神以往的职责守护着山林。
直至半年前……
那个周身笼罩在黑雾的怪人来到这座山头。
他声如洪钟，黑夜中睁着一双铜铃般大小的血色竖瞳，黑雾中隐匿着一张坑坑洼洼的脸庞，蟾蜍般的嘴里满口尖牙。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道黑色的毒痕，毒痕下草木迅速枯萎腐烂，若是精怪沾染上，很快便会毒发身亡。
他大肆宣扬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口号，将满山的精怪逼至槐树底下。
老槐树还记得，那日山上狂风大作，怪人大笑着像碾死蚂蚁一般肆意虐杀着向他扑去的精怪们，随即又像是扔垃圾一般将他们的尸首随意丢弃在一旁。
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变得没了生气，而老槐树却什么都做不了。
它实在是太虚弱了。
纵使它燃烧自己的生命，也没能救下一个孩子，在怪人手中没能撑下一招便被打得差点魂飞魄散，只得将微弱的生命力深深地埋在土里等着有缘人的到来。
而后，怪人见震慑起不了作用，干脆用毒抹去剩下精怪的神志，让它们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再将它们带走。
至于最后去了哪里，老槐树不得而知，它只知道，那人向北去了。
事情的真相，往往令人唏嘘不已。
说到动情处，老人老泪纵横，泪水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朱阎收起心中的不屑，同情起面前这位令人尊敬的孤独老人来。
“老朽时日不多，有个不情之请，望三位答应。”老人放下拐杖屈身就要跪下。
“莫急，您先说说想要我们作甚。”凌寒扬手虚抬，就将老人扶起。
老人垂着首，不急不缓的说道，“寻一个人。”
“谁？”
“易如云。”
“寻她作甚？”
“告诉她，天下要大乱了，我木灵一族不该束手待毙。”
凌寒眉头紧缩，又问，“如何寻她。”
老人反手一抬，一只小小的纸鹤从它手中飞起，盘旋在空中，“它自会带你们去。”
“好，我接下了。”
“多谢。”老人如抽干了力气一般，笑着朝她们道谢。
凌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吧”。
凌若凉与朱阎不明所以的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才觉不对，回身看去，只见老人早已化作绿光消失在虚空中。
“他呢？”
“寻孩儿们去了吧……”
三人没了打闹的心思，怀中的馍早已变得冷冰冰，令人没了吃下的欲望。
兜兜转转回到竹屋，刚到门口，便瞧见鲁云溪推着唐白君在院里赏花，谈笑风生好不快活。清儿坐在屋檐下与卫王氏正说些什么，而白狐呢正躺在窝里小憩。
凌寒直直的走过去抱起白狐，手指抚过光滑细腻的毛皮，心中的悲伤才减弱了些。
“明日启程去北方，卫王氏，等下我便做法送你去投胎。”凌寒声音不大，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卫王氏愣了愣神，不可置信的从清儿身边飘了过来，磕磕巴巴地说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凌寒手中不停又挠了挠白狐的后颈，直把它挠得发毛才罢手。
卫王氏愣住，半晌没答话，也不知是有顾虑还是太兴奋。
凌寒也不在意，抱着白狐准备祭祀去了。
这山林中没有牲畜自然也就没有所需的牛羊鸡等祭品，五谷倒是还有一些，只是这牲畜就只能用人血来替代。
择一块平地，将五谷封好放置桌前，黄纸修成俩小人模样，写上‘谢必安’‘范无救’字样立于桌上。
离子时还有些时辰，凌寒搂着还未睡醒的白狐回了房。
午夜十分，凌寒沐浴更衣过后，穿上橙黄色的袍子，脚踏黑色步履，手执宝葫芦，与朱阎凌若凉二人来到平地，而卫王氏的魂魄早已被装进葫芦中。
点蜡焚香，轻烟徐徐飘起，卫王氏随着轻烟浑浑噩噩的飘在半空中。
凌寒口中念念有词，拿起案前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往手腕上一抹，猩红色的血液顿时喷洒在大地上。
从怀中拿出早已备好的丝带将伤口缠了个结实，凌寒美目一瞪，喝道，“黑白无常来！”
霎时间阴风大作，跳动的烛光隐约地照出两道人影来，骤然间烟雾从空中收拢，只见案前的小人腾空飞到空中，化作两团火光。
“招吾何事？”两道阴恻恻的声音同时说道，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火光中跃出，直直的挺立在半空中。白色的人影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黑色的人影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
“劳烦二位大人带这亡人去投胎。”凌寒作揖，看了看抖得跟筛子似的卫王氏。
“可。”一黑一白同时应道，锁链从袖中飞出飞快的捆在卫王氏身上，将她拉扯到两人身前。
“卫王氏，你还有何遗愿？”凌寒问道。
“我……”卫王氏胆战心惊的看了看身后的二人，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道，“我这一世最对不起地便是我那早夭的小儿，如有来世，我想去寻她。”
“喝过孟婆汤哪还记得前世过往。”黑无常嗤笑道。
“我想知道。”卫王氏不知哪来的勇气，许是知道跟二位爷走了便再无机会询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死死地看着凌寒。
“你可知，你二人只有一世的母女缘分。”凌寒拧着眉头，不解。
“求凌大师告知。”
“罢了，如果你执意要知道，告诉你也未尝不可，反正过了奈何桥少不了一碗孟婆汤。切记，我只说一遍，下次你们再相遇时，她姓王，唤作牧歌，而你姓沈，名秒之……”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