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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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在白狐的折腾下半宿才堪堪睡着，没过多久就被敲门声惊醒。凌寒苦着脸坐起身来，垂首便看见折腾了半宿的小家伙缩在她怀中睡得酣畅淋漓，面对如此乖巧的小家伙，凌寒生不起半点怨气。轻轻的把小家伙的爪子从自己身上巴拉下去，小家伙似有不甘，不愿放弃她这个火炉，只见它动了动耳朵扭了扭身子，又朝她怀中蹭了蹭。
呵~
凌寒坏心思的拨弄着它的毛耳朵，可效果并不大，小家伙动了动耳朵就不再搭理她了。凌寒没了法子，只得把罪恶之手伸向小家伙软软的肚子，效果果真明显，小家伙顿时就收回扒拉到她衣服上的小爪子把自己缩成一个白团子。凌寒自顾自地下了床，回身扯过被子盖在它身上。怕它太过憋闷，不忘体贴地掖了掖被角，露出一丝缝隙来。
许是害怕打扰到小家伙睡觉，凌寒并未掌灯，摸着黑穿好衣裳，随即轻声走出门外小心的将门带上，离开了。
她走后，被中的小团子动了动，白色的小脑袋从缝隙中探出，目不转睛地盯着凌寒离去的方向，银色的眸子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半晌后，小小的嘟囔着什么，又摇头晃脑地缩回被中。被褥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体香，就如兰花一般，淡淡的，似有似无，又显得有些微妙。白狐耸动着鼻尖，心满意足的借着余温，枕着香气睡去。
太阳还未升起，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竹屋外煞是清净，唯有伙房中时不时传来些响声。
凌寒就着自家妹妹早已备好的温水洗漱一番后，眼里恢复清明，因困乏而浑浊不堪的头脑顷刻间清醒了不少。一扭头就见凌若凉与朱阎匆匆从灶房出来，手中拎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姐”凌若凉眉开眼笑，献宝似的将油纸包乘到凌寒跟前，“刚出锅，还热乎着呢。”脸上神采奕奕，劲头十足，连眉梢都漾着着欢快的笑意，跟在她身后的朱阎亦是这幅摸样，俩人凑到一起乐得跟什么似的。
凌寒面色不变，心中倒是一惊，这两人别扭地不肯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有像今天这般郎情妾意。不用多想，定是昨夜发生了些什么，才令这二人敞开心扉。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凌寒身为局外人，一早就将二人的感情看在眼里，分明两人都有意，却迟迟不敢互道心意。都说越是在乎就越是敏感，二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惧怕迈出那一步关系无法回到从前，才会如此犹豫，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抬眼在两人脸上瞅了一圈，心头思绪万千，一面感叹自家妹妹终于开窍了，一面又惋惜若凉再不是从前那个扒着自己大腿的小妹妹了。
唉，若凉长大了，都有媳妇了。
凌寒不动神色的接过油纸纳入怀中，暖乎乎的馍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口，给她哇凉哇凉的心里带来一丝暖意。
“走吧。”凌寒说完便不再看二人，提步走了出去。
因着已经探过路，便不用再绕远，三人沿着寸草不生的黑色毒痕一路朝着山上进发。
近来雨水充盈，一下便是一整日，山间潮湿，这段日子更甚，连带着衣服被褥都受潮泛着发霉的气味。凌寒不喜，这苦差事就落到了朱阎的肩头，她堂堂凤凰却整日做着替人晾晒烘干被褥的活，说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好在有凌若凉的陪伴，倒是令她好受了些，埋怨是假，想要引起心上人的注意才是真。
凌若凉凡事都依着她，朱阎也是有分寸的，面上不显喜色，心头早已美的冒泡了，做起事来劲头十足，哪还有半点怨言。
凌若凉哪能不知她的小伎俩，轻易的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倒也不去戳穿，乐呵呵地陪在她身旁。
凌寒因着没睡好，一路上都冷着脸没说话，凌若凉与朱阎起先倒还小声谈论，后来见她面色不佳也不说话了，三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一路看去，这一棵棵茂密的树木长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看久了也就厌了。凌寒注视着远方，不一会儿，思绪便飘向别处。
再过些日子就是清明了吧。
她想道。
往年间，这个时候她们总会雷打不动的回到凌家旧址祭拜先祖以及在灭门案中惨死的亲属。
那年她带着幼妹躲进密道，机缘巧合下打开了凌家守护多年的小天地，许是命运的安排，两个灰头土脸的苦难人在那里遇上刚刚涅槃成功虽有记忆却还是小姑娘形态的小凤凰——朱阎。
凌寒从未想过，一夕之间，凌家便只剩下她们三人相依为命。那时候，凌寒不过是及笄之年，情窦初开时遇上了心中的那个人，本以为一生将会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一夜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令她不得不接过凌家的尾戒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继承禁地抚育幼妹。
也是自那日起，她便不再是那个怀春的少女，而是身负血海深仇冷到骨子里的凌家家主，凌寒。
那方小天地有山有水，有住处也有食物，可凌寒到底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也从未有过照顾别人的经历，做起事来难免磕磕绊绊。好在年幼的凌若凉乖巧懂事，为她分担了好些家事，连带着性子跳脱的朱阎也在凌若凉的鞭策下嘟着小嘴帮忙。
而后凌寒在烧了几次灶房后绝了做饭的心，索性懒散的将这些事物全全交与凌若凉打理。亏得凌若凉从小习惯了家姐的作风，笑嘻嘻的揽过家事，令她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凌家的古籍中。
寒窗苦读三年之余，凌寒不光学得一身好本事，更是窥得天机，将推演之术练就的出神入化。
待三人从禁地中出来已是三年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所到之处尽是漆黑的烧痕与碳化的尸骸。凌家早在那一把火中化成灰烬，这三年来，凌家旧址变成人们口中的鬼屋，亦是托了这个名声的福，周遭无一人敢来打扰这座府邸的清净。
凌寒没有说话，扯着凌若凉默默地跪在凌府前三天三夜，任凭风吹雨打愣是动也没动，仿若两块雕像。
三天后，两人面色发白，嘴唇干裂，眼眶通红，颤颤巍巍地起身将屋中的尸骸规整起来，通通埋葬在禁地中。
朱阎一直在一旁看着，看着她们连走路都打着哆嗦，看着她们满手鲜血地挖出一个又一个土坑，将亲人的骸骨放入其中，看着她们一边流泪一边专心致志的在牌位上刻画着些什么。俩人就这般机械地在祠堂中不吃不喝九日才将牌位立好，那时她二人的手指已经哆嗦得握不住小刀了，指尖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变成暗红色，指甲缝里全是褐色的泥土，二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就连目光也变得有些呆滞。
做完这一切，二人匆匆返回屋中，烧水净身，又换了身衣裳，梳理了一番，这才折回祠堂中。
火焰在烛上跳动，烛光映着眼前的几百个牌位，拉出一道道斜斜地影子。
焚香，凌寒扯过凌若凉跪在地上。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凌寒/凌若凉定会找到凶手……”这是两人这十二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嗓音早已变得嘶哑不堪，袖中的手指还在轻微的打着颤，面色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可这两个傻瓜，愣是犹如两棵松柏一般直直的挺着背，目光定定地锁定着面前的景象，像是要将它们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像是映衬着这番悲凉的景象，久久不见雨露的小天地下起了瓢泼大雨，空中电闪雷鸣，霎时间阳光明媚的天气就变得阴沉不堪。
也不知两人跪了多久，屋外狂风大作，天色阴沉地可怕。
朱阎站在屋门口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看着祠堂。
忽而见两道身影歪歪扭扭的从祠堂中走出，像是没有看到天气般直直的走进大雨中，再然后……二人便摇摇晃晃的倒在雨水中。
凌寒想到此处，收回了思绪，余光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凌若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年怕是回不去了。
越发往上，沿途便开始出现精怪的尸首，无一例外都是全身如浸泡在黑色的墨汁中似的，毛皮，嘴角，伤口上都沾染着黑色的毒痕。
凌寒折下一根树枝，蹲下身子借着树枝摆弄着早已僵硬的尸首，越看脸色越发阴沉。
“好生歹毒。”
凌若凉上前将凌寒扶起，递上一块手绢，“我和阎儿早已查看过了，它们皆是中毒而亡，毒性之强，一息足以使之毙命。”
凌寒瞥了一眼已经开始发黑干裂的树枝，嫌恶地将它扔到一旁，接过凌若凉手中的手绢将手心擦拭了一番，“走吧，上面应该还有很多。”
正如凌寒所言，越往上尸首越多，想来那个人似乎是把所有不听使唤的精怪全部灭在了这里，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
终于，三人登上了山顶。
山顶处是一颗巨大的槐树，它的周身被剧毒腐蚀，早已破烂不堪。树干上坑坑洼洼残留着些许毒液，巨大的枝桠伸展开来，可惜再无半片树叶，这棵树已经死了。
真是可惜了。
抬眼望去，已然看不见半点生机。
凌寒有些失望。
“回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探查的了。”
一道虚弱而苍老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三位且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