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 67 章 ...

  •   凌寒此人,人如其名,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从未有过趋炎附势的心思,以至于从凌家灭门之后,她独自带着凌若凉与朱阎行走在世间。期间走走停停,如浮萍一般无依无靠,也从未想过安定下来,亦从未在意过什么。多少年来清心寡欲孑然一身,仿若没有七情六欲的仙人,起码在凌若凉看来,确实如此。

      凌若凉自小在家姐的羽翼下长大,虽从未收到特别的关爱,却被保护的尤为的好。凌寒从未干涉过她的决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宠溺了。

      自凌若凉记事以来,家姐都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唯一称得上在意的不过是那副白衣女子的画像。凌若凉不知画中的是何人,也从未见过那人,只知凌家将画像随身带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看上几眼。儿时倒也不甚顾及她在场与否,只因她还小,不懂得感情。凌若凉那时的确看不懂家姐情感,而后想起,才知道,这叫思念。

      本以为凌寒会这般什么也不在乎,直到白狐的出现,凌若凉才有了一丝危机感。

      或许,并非什么都不在乎,不过是没能遇上在乎的人或物罢了。

      这种感觉在凌若凉打好热水端进房中正瞧见凌寒小心翼翼的查看白狐的伤势时达到巅峰,虽说眼里满满的都是嫌弃,眼底的疼惜却是掩饰不住的。

      一时间,凌若凉心头五味陈杂,如打翻了醋瓶一般酸溜溜的,看向白狐的眼神中也不禁带上了些许自己也没能发现的敌意。

      凌若凉就像一个得不到大人关注的小孩一般,不自觉的带上些许情绪,放下水盆时故意发出声响,企图唤回家姐的注意力。

      只可惜凌寒只在意手中的小东西,丝毫没能发现自家妹妹的情绪,头也不抬地说,“放那儿就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和阎儿早些歇息。”

      家姐偏心!

      从小被散养从未享受过凌寒亲力亲为的凌若凉只觉眼前的一幕太过于扎眼,登时就更不开心了。

      左右等不来凌寒的关注,凌若凉只得道了声晚安,气呼呼的走了。

      一直等在门外的朱阎见凌若凉面色不佳,关切道,“你姐说什么了?”站在墙根的她自然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自觉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若凉气哼哼的模样令她难免不去多想。

      凌若凉停下脚步,见朱阎问得小心翼翼,也知道是自己太过敏感,自责之余难免又有些委屈,牵过她的手来,委委屈屈道,“也没甚,叫咱们早些歇息罢了。”

      朱阎心头一喜,“那咱们?”

      凌若凉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笑道,“走吧,歇息了,明儿个还得早起。”

      “哎~”朱阎脆生生地应了声,美滋滋地跟在后面。

      抛开其他不说,凌寒此时对着解开绷带依旧昏迷不醒的白狐,犯了难。

      给白狐洗澡的主意不过是一时兴起,可真要行动起来却不知从何下手。若是照着以前的习惯定是将它交与若凉处理,可不知怎的,凌寒有些在乎眼前的白团子,不愿加以他人之手。一想到若是凌若凉来给她洗澡,心中就有一丝吃味。

      凌寒感觉自己中了白狐的毒,又或许是孤独地太久,连一只白狐在她眼中也越发眉清目秀起来。

      白狐伤在腹部,凌若凉嫌麻烦,索性将染上血渍的毛发一并剃了去。而今伤口四周长出一层乳白色的绒毛,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刀伤处早已结痂脱落,留下几道粉嫩的浅痕。

      凌寒一时兴起戳了戳,温热的指腹抚上冰冷的身子,强烈的刺激令昏迷中的白狐打了个激灵,难耐的扭了扭身子。一张狐脸如人一般紧紧地皱着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低吟。

      凌寒扬了扬柳眉,甚是满意白狐的反应,顿时来了兴致,索性摁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揉了两把。

      引来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玩了许久,才猛然间想起正事来。凌寒面色一正,兴致缺缺地收回手来,转而拿过水盆置于桌上,小心翼翼地拎起白狐颈后的软毛将它放入水中。

      热水早已不如先前那般滚烫,温和地刚刚好,白狐一入水中便自觉地舒展开身子,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下来,再无半点戒备。

      凌寒见它懒洋洋的躺在木盆中,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霎时间心情变得舒缓许多,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轻了几分。

      凌寒的动作十分轻柔,细细的将白狐的每一寸绒毛都揉搓一遍,白狐尚还晕着,也就乖巧的任她动作了。直到清水变得浑浊不堪,原本灰扑扑的白狐才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凌寒甚是满意自己的杰作,左右欣赏一番,又伸过手去摸了摸白狐头顶耷拉下去如同小扇子一般的毛耳朵。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巧。

      凌寒如是说道。

      一想到白狐清醒时那股子狠劲儿与眼中泛起的寒光,哪比得上现在这般任人摆布的乖巧模样。

      好舒服~

      暖洋洋的~

      白狐不禁动了动耳朵,摆弄着尾巴。

      待它睁开迷离的双眼时,目光不自觉的落到面前人脸上,只见那人眉眼含笑,柔柔的盯着自己,眸子中是从未见过的宠溺。

      是她!

      白狐心头一凛,顿时瞪大了眼睛,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翻身咬住那人的手指,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狠狠地看着她。

      凌寒收起笑容寒着脸,柳眉微微的皱起,心头有些不悦。许是害怕伤到它,凌寒并未挣脱,任它动作。

      “松开。”薄唇轻启,没有一丝情感的清冷嗓音回荡在白狐耳边,如同凛冬的一缕寒风,带着刺骨的严寒。

      “呜~”白狐如炸毛的猫咪,每一根汗毛都直直的竖起,她眯了眯眼,嘴里越发用力。

      “松开。”凌寒又道了声。

      一丝腥甜在口中回荡,炙热的液体随着喉管顺流而下流入胃里,霎时间,胃里如被火灼烧一般疼得不行。白狐猛然间松口,从木盆中跃起落到地上痛苦地满地打滚。木盆也因它的剧烈动作从桌上打翻下来,洒了满地的水渍,凌寒离得近,也被波及到了一些。

      真不听话。

      凌寒沉着脸从袖中拿出手绢将虎口的伤口擦拭了一番,又嫌恶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痕,回过身去坐在藤椅上,这才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的血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此刻,白狐已然失了力气,颓废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还是那般狠狠地注视着她。一青一红两道光晕在肚子上翩翩起舞,仿佛在争夺什么一般,时而交汇时而分开。每当交汇时白狐总会蜷缩着身子发出痛苦的低吟,分开时再躺在地上喘气,周而复始,被折磨了一遍又一遍。

      凌寒沉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白狐,心头细细的琢磨,红光自不必多说,乃凌寒的血液。而那青色的光芒,恐怕便是令它如此的根源所在——寒毒。

      看了它这么些天,凌寒对寒毒又有了些深入的了解,这种恶毒的咒术意在将它折磨致死,也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心肠。

      白狐身上的光芒又发生了些新的变化。

      凌寒目光一凝,抬眼看去,只见两道光芒渐渐的融合在了一起,像是失了力量一般,光芒逐渐暗淡下去,直至消失。

      地上的白狐已然痛得险些晕了过去,身上的毛皮干了一次,又被汗水浸湿,半眯着双眼,舌头耷拉在唇外。

      那模样,莫名的有些憨厚。

      算了,看在它这么痛苦的份上,就原谅它一次吧。

      凌寒如此想着,起身拿起画布将白狐包裹起来,细心的为它擦干毛皮。走到窝旁,只见窝里被洒出的水淋了个透,怕是不能睡了。

      凌寒轻叹一声,把白狐放到了自己床上,扯过被子将它围了个结实。

      今儿个就便宜你了。

      凌寒将屋子收拾一番后熄了灯,在白狐身侧睡下,这张床不大,仅仅能容一人睡下,这一狐一人难免就挨得近了些。凌寒自长大以来便从未与谁在一张床上歇息,自是有些不习惯一旁蜷缩在被子里的热源,久久没能入睡。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又被身边的小东西吵醒。这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拱到她的臂弯处,小爪子扒拉着袖子,美美的将头埋在她的怀中。浅浅的呼吸均匀的喷洒在凌寒的脖颈处,痒痒的,令她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不坏。

      凌寒动了动身子,摆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闭眼睡去。

      半夜时分,凌寒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本就浅眠,稍大些的响声就能令她惊醒。刚醒来的她环视一周,心中有些恼怒,还未等她发火,怀中的小家伙就呜呜地低吟起来,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

      凌寒捞开被子低头看了看,只瞧见这小东西可怜巴巴的缩在自己怀中,似乎在流泪。

      登时,凌寒的心底软成一片。

      她还记得,儿时每当她哭着从梦里醒来时,总能听到那个优雅的女子一面轻拍她的后背,一面哼着好听的曲子。那个女人总是这般优雅高贵,就连哄人的时候亦是如此。儿时的记忆总是那般模糊,只觉与那女人的关系忽远忽近,那人虽每每带着笑,可那笑容不及眼底。

      凌寒曾抱着那女人的大腿轻声询问曲子的名字。

      女人说,那叫‘伤’。

      如今关于女人的模样已经记不太清了,倒是那曲子清晰的刻在脑海中。

      凌寒笨拙的学着女人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白狐的后背,轻轻哼着记忆中的曲目,眉眼处柔柔的,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在她的抚弄下,白狐逐渐停止哭泣,沉沉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