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3、03 03

　　如今化回原型的顾郯自然是做不来撇嘴的动作，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卖力打着方轩迴的手。不管今天晚上谁伺候，麻烦肉汤先来一碗，还有小伙子先把爷放下来成不？
　　把看起来比方才乖了不少的狼崽放到杜子殷手里，方轩迴仍旧不放心地警告小狼，“不准咬人！”
　　呿，这小女孩看起来又没几两肉，说得好像爷想吃一样。顾郯翻了个白眼，乖乖在杜子殷怀里窝着，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将军让一个还未出师的天策弟子伺候的愧疚感。
　　杜子殷如若珍宝似的抱着狼妖，“小狼乖，我带你回家。”
　　回家？顾郯来了精神，巴巴地看着杜子殷，快点把爷带回爷老窝！
　　江歆看着和狼崽玩起来的女孩笑了笑，把方轩迴拉到一边，低声问道：“轩迴，你和子殷是在哪边找到他的？”
　　“在东原那边。”少年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可见过下毒的人？”江歆皱眉解释着，“这毒有问题。”
　　摇了摇头，方轩迴道：“未曾。”
　　“江姐姐！師兄！子殷也没看到。”杜子殷抱着狼妖蹦跶到两人身边，吐了吐舌头，“子殷发现小狼的时候就这样了，好可怜。”摸了摸顾郯的头，女孩继续说着：“欺负小狼的人一定是个大坏蛋，子殷要把他找出来替小狼报仇！”
　　……得了吧，妳这人没枪高的小女孩能给我报仇？顾郯无奈，还有爷也挫了那只破鸟的威风，好说歹说也是个平局，一点都不可怜。
　　方轩迴一手牵过杜子殷的手，朝江歆点头示意，邀请道：“江姐还没吃过晚饭吧？不如跟我们一起？”
　　江歆一笑，指了指桌上完成一半的药物，“我把这些整理好再过去。”
　　“好。”方轩迴揉了揉女孩的头，“走了。”
　　“师兄师兄，你说小狼要叫什么名字好？”杜子殷蹦蹦跳跳地跟在少年身边，“叫小白好不好？”
　　顾郯一惊，不在意自己身上有伤，好一顿挣扎就是想从杜子殷怀里逃脱。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凭什么叫小白！要是你们知道爷的名字，保准吓死你们！
　　“不好。”从女孩怀里接过狼崽，方轩迴皱眉看着自家师妹一脸不悦的表情，“伤好了就送他回去，不准养。”
　　“为什么！”杜子殷不满，“小狼是我找到的，为什么我不能养！”
　　顾郯冷冷看着女孩，就算你师兄让养，爷也不让妳养，爷是妳能说养就养的吗？
　　从厨子手里拿过两人份的餐食，方轩迴领着人走到一旁坐下，“妳要是有一天不偷懒，乖乖背兵法，好好听师傅的话，我就答应让妳养。”
　　“师兄你说的！”杜子殷不服，将自己的馕饼拨了一半放到顾郯面前，随即被少年在脑门上敲了一记，“为什么打我！”
　　收回狼妖眼前的馕饼，方轩迴将自己那碗肉汤推到顾郯面前，看着自家师妹还没收回去的手，“刚刚江姐说什么都忘了？”
　　顾郯倒是自觉，没碰馕饼，乐颠颠地喝着肉汤，这还差不多，爷都几天没尝到肉味了，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不能喂小狼吃东西……”杜子殷说得委屈，拿着馕饼的手收回身前，“可是小狼还没吃下去嘛……”
　　“那要是他已经吃下去了呢？”少年慢条斯理地吃着干巴巴的馕饼，“要是让妳养他，到最后还不是我照顾。”
　　“子殷保证以后不会了！”杜子殷把馕饼泡进肉汤里，撒娇道：“师兄，你就让我养吧。”
　　想当然耳，化成原型的顾郯现在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他眼前只能看到前方一碗连骨头都没有的肉汤。在杜子殷锲而不舍地耍赖之下，方轩迴单手按上了女孩的头，“等小狼身上的伤全部好了之后，再问问师父让不让妳养。”
　　杜子殷笑着点头，“子殷会好好照顾小狼的！”
　　抬眼看了女孩一眼，顾郯哼哼，自己目前确实的确需要军医营里的药物，姑且就让妳这小女孩伺候爷。
　　“呀，师兄师兄，小狼在看我！”杜子殷扯着方轩迴的手，“小狼是不是想要我帮他取个名字？”
　　“等师父答应让妳养之后，才能取名字。”方轩迴丝毫不在意伤害一个小女孩的幼小心灵，看了看龇牙咧嘴的狼崽，作势抽回狼妖面前的肉汤，“不准咬人。”
　　顾郯先是瞪了杜子殷一眼，又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肉汤，放低姿态地嗷了一声。作为一个将军，爷就不跟连兵法都还没学好的黄毛丫头计较了，日后爷身上的伤好了，要妳个丫头见见世面。
　　将肉汤推回顾郯眼下，杜子殷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师兄你不可以欺负小狼！”
　　方轩迴无奈，“师兄的错，不欺负小狼。”
　　杜子殷嘟着嘴，仍旧不满，“本来就是师兄的错，小狼才这么小，你怎么可以欺负他，丢不丢脸！”
　　被女孩故作老成的语气逗乐，顾郯用头拱了拱杜子殷放在桌上的胳膊，呜呜叫着，然而存的心思尽是想看师兄妹俩个闹脾气。
　　“师兄，你看小狼多乖，他才不会咬人！”女孩顾着双颊，“师兄最坏了！还不让我帮小狼取名字！”
　　虽说是师兄，但基本上可以算是方轩迴把女孩养大的，他怎么可能同女孩一般见识，只哭笑不得地道：“是是是，师兄最坏了。”
　　“哼！”杜子殷抱着狼崽，将碗盘留给少年收拾，“我们走，以后不跟师兄玩了！”
　　顾郯抬头，丝毫不相信地哼哼，小女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离开这小伙子？用不着到明天，八成今天晚上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了。
　　方轩迴把碗盘还给炊事房，连忙追了上去，“今天晚上记得给小狼保暖，知道么？”
　　“子殷不是笨蛋，子殷知道。”女孩抱着小狼一步步往前走，丝毫不想搭理跟在一旁的师兄，“小狼是子殷找到的，子殷自己会照顾他。”
　　顾郯张嘴打了个呵欠，对这小女孩改观了一些，倒还有些骨气，狼妖心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明天早上。不过现下他只需要当个被人伺候的大爷，好好看戏就是了。
　　知女者莫若母，咳……知师妹者莫若师兄，方轩迴岂能不知自家师妹这是彻底跟自己倔上了，头疼地按按额角，只能由得杜子殷去了。
　　女孩怀里抱着顾郯，愣是一路没看向少年，到了自己的营房才猛然一转身，不情不愿地说道：“师兄再见。”
　　点了点头，少年朝走来的天策女兵打了声招呼，意有所指地比向女孩怀中趴着的狼崽，“无彧，子殷麻烦妳照顾了。”
　　顾郯吧唧着一张嘴，不就几步路的距离，再说了，明天太阳出来就能看到人了，有必要弄得跟十八相送似的么？
　　揉了揉女孩的头，关无彧宽慰般一笑，“放心吧，你家师妹丢不了。”
　　抿着唇，方轩迴最后还是没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捏上杜子殷的脸颊，只是故作严肃地站在原地，“师妹，刚才江姐说了什么可还记得？”
　　“不能喂小狼吃东西，明天带小狼回去找巫姐姐。”女孩还在气头上，像是要用眼神在方轩迴身上剜出一个大窟窿，“师兄又把子殷当笨蛋。”
　　无奈地抬手，方轩迴示弱求饶，“师兄错了，明天找师父领罚。”天知道平常兵书都背不好的女孩，偏生就这两句医嘱记得比什么都熟。
　　哟，看来以后还是个妻管严呢。顾郯颇感兴趣地抬眼，这么大一个人还能怕一个小女孩，这几年白活了。
　　不再理会自家师兄，杜子殷一手拉着平日里照顾自己的关无彧，一手小心翼翼地托着狼崽，朝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关姐姐，妳帮我给小狼做个床好不好？”杜子殷进了屋，怎么也没寻到适合狼崽睡的被窝，拉着关无彧央求，“小狼好可怜的，师兄还不让我给小狼取名字。”
　　顾郯无语，得，口口声声说自己会照顾爷，到头来还让别人照顾了。
　　刮了下女孩的鼻尖，关无彧笑道：“我帮妳做，那妳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杜子殷把狼崽暂且放到了自己的床位之上，拍拍胸脯，“没问题！关姐姐妳说！”
　　“以后要好好跟着师父学，知道么？”关无彧双手环在胸前，“还记得当初曹将军说了什么吗？”
　　“天策是狼，是大唐的狼，就算子殷现在还小，还是只小狼，也要当个能把敌人撕碎的小狼。”女孩皱着鼻子，才十岁的她对于家国大义的观念还懵懵懂懂，如何能明白现在所学的兵法在战场上能够保住自己一命，吞吞吐吐好一会，才道：“子殷会跟师父好好学的，关姐姐帮我给小狼做个床。”
　　同样作为天策府的一份子，顾郯点头认同曹雪阳这话，天策乃镇国之师，岂能被那乱臣贼子小看了去？既然天策是东都之狼，而那叛军自名为狼牙将，如今又何妨做个拔去对方獠牙的狼？在心里冷笑一声，爷本就是匹狼，待爷伤好了之后，让你们这些宵小见识见识爷一口利牙的厉害。
　　关无彧从柜子里翻出了个半大不小的竹篮，又在里头放了些穿不下的旧衣物，“好了，把小狼抱过来吧。”